第60章 地府 既然月老有言,那便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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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頓好外面的人,舒窈將門關上,神情嚴肅地與蘇撫雪二人說起自己的打算。思兔閱讀
柳雲首先問道:「我們真的要去地府麼?」
她百年前見過黑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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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一隻狡詐厲鬼逃竄到了有劍宗地界,所以黑無常與掌門知會了一聲。
當時碧雲神女也在,以表對地府的尊重。
而柳雲作為下代神女,有幸提前與黑無常打了個照面。
在幼小的她心目里,那是個身材高大,死寂黑氣籠罩面部,令人看不清面目的威嚴男性,他只用說一句話,便會讓人感覺如入死界。
黑無常走後當日,柳雲就發了高燒。
因為幼童的靈感較成年更為敏銳,所以黑無常對她造成了極大煞氣侵蝕。
他們現在居然要去地府……像黑無常那般恐怖的人還不知有多少。
柳雲本能的感到畏懼。
「對。」舒窈將自己的理由一一闡述。
與對外人的敷衍不同,和柳雲二人,舒窈還是說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控制陰煞之氣這方面,地府的陰曹們也是行家。」她誠懇道,「即便不能修改壽元,但只要能得到指點,也是穩賺不虧。」
舒窈攤手:「除非你們還有更好的辦法。」
柳雲無言以對。
之前她雖然與舒窈保持了情緒樂觀,但實際上,她當時心裡並沒有多少底氣,甚至連點頭緒都沒有。
所以即使舒窈當時的言語多少有些虛浮,她也願意相信。
如今舒窈說得提議儘管更加大膽誇張,但仔細想想,倒也未必沒有可行性。
於是柳雲稍稍思索,竟是心動了。
柳雲咬牙道:「……那就賭一把!」
蘇撫雪的回答十分簡潔:「我自己去,你二人便不必來了。」
他如今與其說是為了延續自己生命而努力,倒不如說是滿足舒窈二人的期待。
所以他是不希望兩人為自己冒險的。
柳雲自然不會同意。
於是場面迅速倒向了「你去我也去」這樣狗血的發展。
「那就這麼定了。」
舒窈把握頗大:「我們按規矩行事,不會有問題的。」
柳雲頷首:「嗯。」
蘇撫雪:……
雖然被陰煞侵蝕道心,但他腦子姑且還是完好的。
怎麼想,在秘境中開啟黃泉之門,然後一路直達地府,都絕對算不上禮貌。
只是舒窈完全沒有配合吐槽的意思,動力十足地開始做準備工作。
「去地府,我們都要備齊什麼法寶護身?」
舒窈示意兩人點單。
柳雲隱約猜到這裡是什麼地方了:「什麼都可以麼?」
「差不多。」
那肯定撿名貴的來。
小黑屋裡空無一物,只在中央有個儲物櫃。
此時舒窈站在柜子前,隨便她報出什麼靈寶,櫃門一關一開,都能從中取出相應的法寶。
有些甚至是已經失傳已久的天級法寶。
蘇撫雪:震撼一整年.jpg
為什麼打神鞭都有?這在渡劫期強者手中,即使是仙人,亦可重創其仙骨。
還有生生丹,傳說中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藥,只要還有一口氣都能救回來,早已在仙隕紀失傳。
種種法寶,琳琅滿目。
望著武裝到牙齒,甚至時不時往他懷裡塞點東西的二人,饒是心如止水的蘇撫雪,此時也有點木了。
……你們這架勢,是要端了地府麼?
直到覺得準備的差不多了,舒窈這才滿意。
「事不宜遲,現在就動身。」
他們從小黑屋出去後,古嶺朝陽等人再次提出想要一起去,不過都被舒窈婉拒了。
這種回答倒也在預料之中。
古嶺主動表示,會在這邊與洗袖等人一起維持秩序,等他們回來。
「嗯,你們算好時間,若是三日後這個時間我還沒有回來,你們直接開門,就可以返回龍舟。」
為他們想好退路,舒窈便準備動身。
「等等!」
古嶺卻忽然想起了自己的任務。
自己明明是接替祝陰,維繫本部與舒窈聯繫的,怎麼就被舒窈帶跑了思路,考慮起黃泉三日游的可行性了?
終於想起自己正事的古嶺立刻找藉口將舒窈拽進小黑屋,然後用了屏蔽法陣。
「你真的要把黃泉鏡還給地府?」
舒窈挑眉:「不然呢?咱們的任務不就是幫地府收集黃泉鏡麼?」
「嘖,你忘了之前約好的?」古嶺急了,「我用黃泉鏡幫你看你的靈魂有沒有烙印,然後幫你摘除。」
這是舒窈與魔道合作的交易條件之一。
但是……
「沒關係,不麻煩師兄了。」
「那合作呢?」
「下次一定。」
古嶺:???
「噗。」舒窈失笑,「等我從黃泉安全回來再說吧,比起靈魂烙印,還是師兄的事情更重要。」
她擺了擺手:「我先去忙啦。」
這方面,閻王大人必然更有經驗。
與閻王合作,怎麼看都比和魔道合作更保險些。
至於閻王會不會答應的問題……
想到那位不讀氣氛的閻王,舒窈的笑意不由更深了些。
準備好一切後,隨著舒窈的心念微動,牆面上自然出現了一扇門。
看似平平無奇的木門,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便是所謂通往地府的黃泉之門。
一時,原本還有些嘈雜的房間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三個人身上。
但蘇撫雪平靜,柳雲從容,舒窈面上帶著如常的溫柔微笑,任誰也看不出,這三個人有半分緊張。
那可是黃泉啊,正所謂死路一條。
偏偏這三人倒真像之前誰開玩笑時說的那樣,是去地府遊學去了。
而且再聯繫到這三人之間錯綜複雜的感情關係,他們的行為便越發令人想不通了。
這種閒言碎語自然隨著風,飄入了舒窈耳中。
「對於人類而言,並不是只有男女之情,才值得為之付出許多的。」
在推開黃泉之門時,她在心中同天道說道。
神祇聲音平靜:「我自是明白。」
舒窈心中挑眉,不置可否。
天道總是覺得他很懂人心。
舒窈三人進門後,終究有人按捺不住,故作無意地踱步到黃泉之門旁邊,偷偷摸上去想要推開門。
但當他手觸碰上去時,卻沒有摸到門扉的質感。
那片石壁重歸平整,再無痕跡。
踏上土地,三人脊背不由泛起砭骨寒意。
矗立在三人面前的,是塊高約數丈的巨石。
其上以血紅色硃砂寫下「黃泉」二字,筆力近乎滲入石間,煞氣磅礴,幾乎只是一看,便讓人靈感不由得感到敬畏以及撲面而來的兇狠血氣。
若是比個不是很恰當的例子的話,三人此時的體驗,近似於驟然從會議室進了太平間。
溫度倒未必有多大差異,只是氣氛陡然變得淒清許多。
道路左側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黃色河流,水勢不算湍急,但河水渾濁呈昏黃色,盯著水面看久了會出現神識恍惚之感,仿佛靈魂也要隨著潺潺河水一同流去。
薄紅色的迷霧籠罩著前路,這便是黃泉,沿著它走到最盡頭,就可以穿越人間與地府的界限,來到亡者的領域。
這條生與死的界限理應充滿死寂和孤獨,可實際上,他們並非孤獨前行。
三人身前身後,時不時便有人影自另一側的花海中站起,匯成人流,順著河水的方向往前渾渾噩噩的走去。
只是這些人的身影虛浮,雙目無神,一看就不是人。
柳雲閱讀過諸多藏書,低聲向兩人解釋道。
「你們看這邊。」
只見道路的另一邊盛開著無邊的紅色彼岸花,花蕊處螢光閃爍,但那些並不是螢火,而是遊魂。
每朵彼岸花上,都棲息著一個無處可去的遊魂。
對此,小百科柳雲師姐解釋道:「他們在彼岸花上滋潤補全自己的魂魄,百年後沿著黃泉而行,重新輪迴投胎。」
舒窈問:「所以這些人,都是死後無人供奉魂魄無處可去,才只能棲息在彼岸花中?」
「嗯。」
黃泉路上,諸如此類的奇異事件還有許多。
有不肯接受自己已經死去的事實,想要逃回陽間的,有捨不得生前記憶,因此拒絕輪迴,只願做彼岸花中沉睡靈魂的。
不過想要逃回陽間是不可能的事,黃泉之路一旦啟程,便再無回頭餘地。
死人如此。
生人亦是如此。
柳雲問她:「怕了麼?」
舒窈無語:「是我邀請你們來的好麼?」
聽到她的回答,柳雲無聲地微笑。
這話是她故意拿來逗小師妹,順便找點話題打發漫長趕路時間的。
三人一刻不停的趕路,不知走了多久。
柳雲望向永遠沒有變化的天際:「也不知道趕了多長時間?」
黃泉路沒有日夜區分,對於修行之人來說,確實有些煩惱。
注意時間變化,幾乎已成了本能。
舒窈順口道。
「兩個時辰又三刻。」
「你怎麼知道?」
柳雲驚奇地看向她。
「你數脈搏便知道了。」
這是舒窈以前看小說時學來的法子,但在地球上沒必要去做,也沒這個習慣和能力。
如今開始修仙,她的身體強度得以大幅度提升,以前做不到的事情,都基本能夠實現了。
「原來如此。」
柳雲隨後想起:「以前確實看過遊記,說過看不到天象時可以用這個方法記時間,但我試過一次數亂了就沒有數,之後也就忘了還有這個技巧。」
兩個女孩走在前面,蘇撫雪落後一個身位,安靜地聽她們閒聊。
儘管目的地是輪迴盡頭的閻王地府,但有同伴相隨,這條黃泉之路,似乎也沒有那麼淒迷了。
他們出發時已經帶足了回復丹藥,以及各種應急裝備,所以教程極快。
大略十四個小時過去,他們便走完了整條黃泉路,直達地府大門。
走到了地府附近,這才有了白晝與黑夜的區分。
這還是舒窈第一次走地府正門,也是第一次看到地府的模樣。
恢弘的城池全部使用定魂石依山而建,外表雄渾壯觀。且按照地府傳統,屋檐處多會懸掛招魂的紙燈籠,昏黃燭光搖曳,夜間遠遠看向這座城池時,燈火通明,有種說不清的淒迷之美。
在城門的最上面,掛著由閻王親筆所書的牌匾。
幽都。
幽都,這是地府的官方名,在仙隕紀時廣泛使用,但仙道終結後,就逐漸演變出地府,陰間之類的俗名。
名字在玄學上,與香火信仰有關,出現這種俗名大興的情況,必然會影響到地府的香火供奉。
但地府眾人也無法確定,這背後有沒有天道削弱地府實力的授意,因此只得捏著鼻子認了。
慢慢的,地府反倒成了當代民間廣泛接受的名號。
唯有這仙隕紀遺留下的幽都牌匾,仍然靜默地懸掛在地府最高處。
天道不說,閻王便裝傻,不將這牌匾摘下。
也不知他是在糾結什麼,明明到了今日,接受地府的名號,才是令香火不會遭受折損的最好法子。
這種做法,是閻王避嫌,還是不願屈服天道威權?
誰也說不準。
望著那大氣肅穆的二字,筆者強大狂傲的氣息也不加掩飾的通過附著在牌匾上的靈感透露出來。
每個進入地府的魂魄,都必須經受閻王的這一道警告。
——「此地為幽都。」
在仙隕紀之前,閻王題字時,必然也是意氣風發的。
可惜仙道終結,這些說不清的野心,便也就雨打風吹去了。
舒窈等人還沒有緬古多久,便聽到一聲厲喝。
「來者何人!」
長相古怪的鬼卒發覺竟有生魂混在在即將入城的死靈中,當即警惕無比。
地府看城門的小鬼實力與人族金丹期修士差不多,是以舒窈三人倒沒覺得害怕。
「這位統領……」
蘇撫雪被人皇折磨,卻也砥礪出諸多人情世故。他上前一步,準備代表三人表明來意。
但舒窈卻知道,完全不必這麼麻煩。
按照閻王對地府表現出的掌控欲,大概她進入黃泉時,閻王就該有所感應了。
再不濟,那位盡職盡責的判官大人,也是個辦事的人。
於是她只笑眯眯道:「麻煩通報判官,便說舒窈來還他黃泉鏡碎片了。」
黃泉鏡當年是判官執掌的法寶之一,丟了之後,首先需要面對閻王問責的就是判官。
說罷,舒窈便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兩片黃泉鏡碎片。
這小鬼雖然修為不高,但地府聖物的氣息卻也認得出來,所以即便知道面前三個人類是生魂,他也不敢怠慢。
「行……我去稟告我的上官。」
蘇撫雪望向她。
舒窈笑眯眯地說:「這時候就不用客套啦,直接點節省時間。」
「不過。」
舒窈頓了頓:「雖然說圓滑客氣一點是不錯的技能。但我覺得,還是以前的師兄比較好。」
柳雲言簡意賅:「守住靈台,不必顧忌我們。」
換做以前的蘇撫雪,便是閻王本人在此地,也絕不會低頭。
蘇撫雪儘管如今對她們感情極淡,但照顧後輩的思想,已經深入骨髓,再難去除,方才的表現,只是他的本能。
既然如此,就更要反對了。
她們不是鼓勵這種倔強死硬的行事風格,只是對於蘇撫雪的情況來講,保持發揚以前的性格,更加有利於維持住他的神識。
「我不是以前那個鍊氣小廢物了。」舒窈低聲道,「師兄現在應該以自己優先。」
以前。
聽到這個詞,蘇撫雪的目光微怔。
以前的舒窈……
他不由自主地跟隨舒窈的描述,回想起以前那個,鍊氣期小廢物的她。
是誰?
可記憶就像是隔了水的朦朧影像,模樣變形,聲音也沉悶扭曲,朦朧而混沌。
他只能從黯淡混亂的色塊中艱難拼湊出原先的模樣。
以前的舒窈應該是個極美麗,又很喜歡笑的女孩。
不過她現在也是這樣。
那區別在哪裡?
……不知道。
蘇撫雪對過去的回憶,最清晰的,便是劍閣終年無止息的萬古劍氣,刮在體表骨髓乃至靈魂深處的劇烈疼痛。
而他之前,也不覺得回憶過去是多麼有必要的事情。
可到了現在,他卻隱約覺得,似乎想起過去……是有必要的。
至少能夠解釋,為什麼像他這樣的污穢殘渣,也會有人想要拯救。
他們讓到一邊,令拍在後面的亡魂能夠順利通過。
舒窈沒有等多久,判官便親自領人來迎接了。
一見舒窈,判官立時要行禮。
「天——」後大人。
結果才開了個頭,舒窈就傳音入密:「勿要暴露我的身份。」
判官微怔,識趣地沒問為什麼。
開玩笑,天后做事,需要向他解釋麼?
「你們是來歸還黃泉鏡碎片?」
「是的。」
柳雲問安時看了眼判官樣貌,便迅速禮貌克制地收回目光。
判官模樣與凡間供奉的畫像完全不一樣啊。
而且是她看錯了麼?
判官對她們……準確說是對舒窈,表現得有些過於恭敬了。
他們只是三個普通凡人修士罷了,區區神女繼承人的身份,相對判官這個地府二把手而言,根本算不了什麼。
只是因為黃泉鏡麼?
……
師妹,到底是什麼背景?
判官笑吟吟道:「不如我們進去說?」
天后大人忽然找上門,判官可不敢怠慢。
若是又在哪裡得罪了天后大人,也不需怎麼樣,只要她稍微向天道大人吹一下枕邊風,閻王大人大約就得難受許多日。
於是判官一面派人去告知閻王天後來訪之事,一面將三人引到殿中。
「三位可要喝茶?」判官面帶微笑,「地府的彼岸花茶乃是一絕,不可不嘗。」
客套了一番後,舒窈說道:「其實今日來,是有一個不情之請。」
「但言無妨。」
「判官大人可能看出,我這位師兄的病灶所在。」
判官這才轉眼,給了蘇撫雪正眼。
判官面如冠玉,唯獨額心有一枚菱形符印,乃是用來觀靈的「三眼」,平日不會睜開。
此時得了舒窈請求,他額際緊閉的三眼睜開,「看」向蘇撫雪。
「咦,似乎是一體雙魂之相?」
而且另外一條魂魄,陰煞氣息之外,還隱約有絲龍氣,倒是令人十分詫異。
這種特徵,歷史上只有那位符合。
舒窈懇切道:「是的,所以我們希望判官大人能夠為我師兄除念。」
判官面露為難。
他幾乎不用看也知道,面前這名青年,必然是死劫之相,生死絕無修改餘地。
而且死劫,是因為他與那位產生交集而招致的,是天道大人的意思。
但天后現在卻要求他給予通融……
這種難題還是交給閻王大人吧。
判官果斷將皮球踢給了閻王。
可令他意外的事情發生了,居然沒等他想找個什麼理由,讓閻王大人相信自己絕非沒有擔當,閻王就自己找了上來。
望著那威嚴雄壯的身影,柳雲幾乎震撼得話都說不出來。
!!!
她居然真的見到閻王了?!
如此輕鬆?
她原以為,這只是舒窈當時隨口之語!
但更讓她驚訝的還在後面。
——閻王竟是對舒窈頗為客氣。
「此處交於我。」閻王看都沒看判官一眼,只低聲吩咐,「閻羅殿還有諸多亡魂等你判決,速去處置。」
「是。」判官如釋重負。
他將舒窈歸還的黃泉鏡交給閻王后,便幾乎迫不及待的離開了。
「諸位若是有事,便知告訴我就是了。」
閻王神情嚴肅道。
但不知為何,舒窈無端感覺到,閻王雖然還是以前那副模樣,但氣質卻有了微妙的變化。
不再充滿憨憨的諧星氣質,反倒有些從容,仿佛早便料到她會來了。
想到那始終掛在地府城頭的「幽都」牌匾,舒窈心中若有所悟。
「茲事體大,既然是舒小姐的請求。」閻王威嚴道,「此事當本王與舒小姐單獨商談,絕不可外傳。」
柳雲二人聽得出來閻王這是想支開自己,但聽出來又能如何?
閻王的逐客令,誰敢不從?
支開了二人,大殿中便只有舒窈與閻王二人。
「不知閻王大人要說何事?」
「此處為無天無地之所,」閻王笑道,「自然也要無人礙事才可。」
「您的意思是?」
「嗯,我卻要想想,要與你從何說起。」
閻王露出思忖的神色。
「是從預言,月老,還是人皇。」
閻王暢懷笑道:「陡然有如此多的事情需要說明,倒是有些煩惱。」
緊跟著,一道稍顯蒼老的聲音在大殿內響起。
「既然閻王不知從何說起,那便叫老朽先來如何?」
「哦?」
閻王明顯心情不錯,被人打擾了也沒有生氣,反倒略顯戲謔地對她道:「想必天后大人心中此刻也頗多疑惑,既然月老有言,那便勞煩他老人家代為說明了。」
話音剛落,舒窈左手腕間的赤心繩,便陡然熾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