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好,這天下,我給你
黃止為沈姝解毒的的過程,比眾人想像中的還要長。思兔閱讀
君離夜一直都站在帘子外,負手立著,因為是背過身的,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可旁人都知道,他此刻臉色一定極差。
旁邊的桌上,還放著一封密信,是剛剛底下的人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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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平時,君離夜一定是第一時間就將之打開,可是現下,這密信依舊是好端端的放著,未曾動過分毫。
寒蕊等不及了,想進去,卻被藍風叫住。
「讓黃公子好好解毒,咱們別去打擾他。」
寒蕊咬了咬唇,終於還是收回了步子,她左右四看了看,卻沒有發現紫影,便問了句,「我回來這麼久,怎麼未曾瞧見紫影,她去哪兒了?」
寒蕊不說這話還好,話語一出,營帳內的氣氛陡然間就變了。
藍風當即就給寒蕊遞了一個眼神,示意她趕緊住嘴。
寒蕊撓了撓頭,實在有些懵。
這時,一直未出聲的君離夜開口了,「紫影被關在哪裡。」
這話是問藍風的。
藍風聞言,眸光微閃,隨即回答道。
「回主子,紫影一直被關在殿中,身上都被鏈子捆住,在那兒跪了快兩天兩夜了。」
君離夜面無表情地輕嗯了一聲,也不再多言了。
藍風頓了頓,終於還是再次開了口,「主子,紫影她知道錯了,現下她身上還受了嚴重內傷,繼續跪著,屬下擔心……」
藍風的話還沒有說完,君離夜便已經一個眼刀子飛來。
「既然你這般心疼紫影,那你去幫著她一起跪,滾出去!」
藍風緊抿雙唇,乖乖起身,到了營帳外,也不顧這瓢潑大雨,直接就跪了下來。
寒蕊看了一眼君離夜,又看了眼外面在雨潑下跪著的藍風,終究是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帘子一掀,正在擦手的黃止從裡面緩步而出,雖然他面色平和,可是額前卻有遮掩不住的細汗瀰漫,可見,這個所謂的「拈花笑」當真棘手。
聽到動靜,君離夜當即轉身看來,對著黃止問,「怎樣!」
黃止看著君離夜,知道他著急,卻也只是輕聲道。
「去外面說吧。」
此刻,雨已經慢慢小了不少,兩個人於微雨之下,相對而立。
「說吧。」君離夜的聲音極冷,就像他此刻周身散發著的寒氣一般,讓人心驚。
不過黃止同他對立,倒是沒有膽怯之色,反而還勾起了一抹溫和淡笑。
「她,算是沒事了。」
聽到「算」這個字眼,君離夜下意識皺起眉頭。
「什麼叫算。」
聽他聲音中還帶著慍怒,黃止頗為無奈地道,「拈花笑是奇毒,我能解其中毒性八成已是盡力。」
「那接下來的兩成呢!」這句話,是君離夜低吼出的,好似連他的瞳孔都在此時變得猩紅。
黃止抬手指了指天,「看天意吧。」
君離夜突然上前,扼制住了黃止的喉頭,嚇得旁邊的小藥童趕緊上前,急道!
「你放了我師父,放了我師父!」
相比較於小藥童的緊張和擔憂,黃止倒是頗為淡定,他甚至是勾唇笑了笑,道。
「長孫殿下,解八成的毒,已經是極限,就算是華佗再世,剩下的兩成也只能看天意。」
君離夜嘴角扯了扯,語氣嘲諷,「本殿從不信天。」
黃止嘆了一口氣。
「因為沈二小姐體內餘毒未清,今夜她會發高熱,而能不能撐過去,就看明天了。」
他的表情不似在開玩笑,君離夜捏著黃止脖子的手,不禁鬆了松,而這時又聽黃止低聲說了句。
「我和你一樣,都想讓她活。」
像是說給君離夜聽,又想是在自語。
總之,黃止話落後,君離夜便收回了手,然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接著甩袍進了營帳。
「寒蕊,送黃公子。」
寒蕊走了出來,對著黃止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黃公子,我們主子性情原是如此,請你不要介意,小姐醒了我會通知你的。」
黃止看了眼營帳內的方向,心中默然嘆息,接著對寒蕊輕點頭,從懷中拿出了一個瓷瓶。
瓷瓶通體玄色,精緻小巧,看起來倒是特別。
「若是她醒了,每天給她服用一粒這裡面的藥丸,對她身子恢復有好處。」
寒蕊皺起眉頭,「黃公子為何不等小姐醒了親自交給她?」
黃止轉過頭,看去了四周的青山雲黛。
「我不會跟著一塊兒回京的,待獵場的事兒落罷,我就要離開了。」
寒蕊明白了黃止的意思,對著他恭恭敬敬一拜,然後說了一句謝謝。
黃止再次勾唇,眼中皆是豁達。
「告辭。」
回到了營帳,寒蕊把黃止留下的瓷瓶交給了君離夜,君離夜原是不感興趣的,只是餘光輕輕瞥了眼那個瓷瓶。
卻不想下一刻,他眸光中閃過了幾許異色,立即從寒蕊手中把瓷瓶搶過去。
寒蕊驚了一跳,「主子,怎麼了?」
君離夜只是盯著那瓷瓶,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到了最後,眯起了眼道了句。
「原來師父說的是他。」
寒蕊不明所以地撓了撓頭。
「主子,您在說什麼呢?」
君離夜眸光輕閃,只是極為嫌棄地把瓷瓶放在了旁邊桌上,然後對著寒蕊冷聲吩咐,「準備冰水,涼帕,今夜誰也不准進來。」
寒蕊當即就明白了什麼,也不再多言,趕緊就下去準備了。
如黃止之前所言,沈姝到了夜裡,的確發起了熱,而且還是高燒不退,越來越厲害的那種。
一整夜,君離夜都寸步不離,一直為她換涼帕。
外面的寒蕊從帘子處偷瞧著,不禁感嘆。
「主子對小姐是真的上心,可是兩人的身份,以及主人子身上背負著的一切,註定他們這輩子都不能在一起,難道這就是天意,造化弄人嗎……」
她這話,像是帶著些許的深意。
而後,隨著夜風飄蕩,沒了蹤跡。
高燒不退的沈姝,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她又回到了前世,回到了那個無名無分在皇宮裡跟著君亦淮的沈夫人。
是夜,她站在君亦淮賜給她的紫羅宮前,看著那滿天繁星,對著身邊貼身宮女,問。
「皇上今夜來嗎?」
宮女不敢看她,皇上早就去陪沈家嫡女了,她不敢說實話,只能低著頭。
「皇上……他政務繁忙,明夜估摸著就會來的。」
可能是夢中的場景太深刻,觸動了她的心弦,連帶著現實中她的,都流下了淚水。
她夢囈道。
「扶本夫人回宮吧,今夜不等皇上了。」
正在為沈姝揉帕子的君離夜,突然就停下了手中動作,他抬起鳳眸,看去了那床榻上躺著的女子。
一雙鳳眸中,有探尋,有困惑。
她的聲音再次傳來。
「琉翠,今夜皇上不會來了,是嗎?」
君離夜看著女子眼角滑落的淚水,心莫名被刺痛了一下,他上前,坐在她身邊,輕輕為她擦去那道晶瑩,然後輕笑了一聲道。
「原來,在你的夢裡,你想要的男人,是那九五之尊。」
說著,他話語輕頓,聲音更是溫柔,又道。
「好,這天下,我給你。」
言罷,他俯身在她皺起的眉頭上輕輕落下一吻,再次抬眸時,鳳眸中留下的只有他能看懂的肆掠和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