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年關之夜
相府的後院風波一過,待到了次日,沈姝便讓人將沈玉憐送去了寺廟裡。思兔閱讀sto55.com
對於沈姝的決斷,沈相沒有說什麼,而這並不代表他滿意,而是臨近年關,沈相實在是太忙了,自打那日後院的事兒後,沈相基本都一直在外面,即使回來,也是很晚了。
不僅僅是沈相忙,君離夜也很忙,說起來,沈姝已經快小半月未曾見他。
這日,夜間,天又下起了大雪。
沈姝披著雪絨狐裘披風站在廊下,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外面幾乎和黑夜融為一體的白雪。
寒蕊給她拿了一個湯婆子過來,「小姐,後天就是年關了,奴婢瞅著外院的小廝都在掛燈籠和貼對聯了,咱們要不要也去買些小燈籠掛和炮竹來放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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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姝輕斂眸光,淡淡道。
「好,明日讓松枝去買吧。」
寒蕊看著沈姝那沉靜的模樣,不知是想到了什麼,突然偷笑了起來。
「小姐這是想主子了嗎?」
沈姝這才回過神,然後瞪了眼身邊貧嘴的丫頭,「多話。」
寒蕊繼續偷笑。
「小姐,您放心,主子最近雖然很忙,不過等他忙完了,就會來看您的。」
這時,茯苓從外面提著燈籠走了回來,像是凍著了,放下燈籠就開始哈氣,然後對著沈姝稟報導。
「小姐,奴婢剛剛去榮春堂打了一道,覃嬤嬤說……」
茯苓說的越來越小聲,後面的話,也只有沈姝才能聽見。
待茯苓稟報完,沈姝嘴角冷不丁扯了扯,看去了寒蕊,「看來不僅僅要買紅燈籠,白燈籠也要備上了。」
寒蕊和茯苓對視了一眼,像是明白了什麼,都不說話了。
時間一晃,終於是到了年關。
而這一天原本是一年最喜慶的日子,卻不曾想,沈家卻是出了一件事。
原本被黃院首說還能活個半年的沈老夫人,在這夜去了。
聽說她死的很突然,連死狀也是及其古怪。
平時的老夫人基本都是躺在床上不動彈,而發現她屍體的丫鬟卻說,老夫人是頭朝著下,栽倒在了床邊,整張臉都扣在了地上。
被人抬起來時,老夫人的臉……幾乎是血肉模糊。
當寒蕊把這事兒告訴沈姝時,沈姝的反應很淡定,甚至還又給自己添了一杯茶。
到了最後,她僅僅是說了一個字。
「好。」
而沈相就不如沈姝這般冷靜了,當日原本他是和同僚約好要出去的,待收到消息後,當即回了府,然後直接大發雷霆。
「當時是誰看守老夫人的,啊!」
「當時……覃嬤嬤去外面了,是奴婢在屋中守著,可是裡屋中明明什麼動靜都沒有啊……」
沈相懶得聽這些解釋,直接紅著一雙眼,對著底下的人道。
「把這幾個看守不利的丫鬟,給本相拖出去,直接打,打死了不算,待打到血肉模糊再丟出府!」
一時間,周遭一片死寂。
而後,只聽著丫鬟的求饒和哭聲響徹在四周。
沈姝就這樣靜靜站在不遠處的樹下,眸光平靜地凝視著前廳里的一切。
茯苓的聲音傳來。
「看來這次相爺是真的動了大怒。」
沈姝眸光閃了閃,笑了。
「父親他……一向如此,從未改變。」
前世,今生,不都一樣嗎?
一樣的絕情,狠辣。
沈姝知道,今夜沈相不會將老夫人死了的事兒公布出去,定要撐過這年關後的幾天才會辦白事。
思及此,沈姝抬頭看去了那沈府大門處立著的照壁,以及照壁上雕刻的精緻圖案,和那「家和事興」幾個字,只覺得無比諷刺。
家和事興,母慈子孝……呵……
沈姝斂下了眼中冷嘲,正打算離開,不想這時,她突然就看到了府門口一道人影。
因為沈相剛剛才回來,所以大門還沒關。
那個人來的很突然,腳步還有些快,下台階的時候差點就摔了。
沈姝當即就認出了此人,「是雪衣姐姐!」
她快速走了過去,將黃雪衣攙扶住。
「雪衣姐姐,今夜年關你不在府中同家人團聚,為何跑來這?」
說著,沈姝還看了眼黃雪衣身後,見並沒有她的丫鬟跟來,便更是擔憂了。
黃雪衣這才抬起了頭,她聲音發顫,似還帶著哭腔。
「姝妹妹……他要走了……」
也是這時,沈姝才看清黃雪衣臉上都是淚水,她當即對茯苓使了個眼色。
「趕緊回去準備熱茶和湯婆子,順帶把炭火盆備好,快去!」
「是,奴婢這就去。」
就在沈姝將黃雪衣攙扶著回了自己的歸雁閣後,黃雪衣的情緒依舊不是太好。
沈姝接過了茯苓遞過來的熱茶,然後遞了個眼神讓四周的人都先下去,待屋子裡只剩下她們兩個人時,沈姝才把熱茶給了黃雪衣,然後問道。
「雪衣姐姐,這裡只有你我二人了,到底發生了何事,現下可以說了吧。」
黃雪衣抬頭,看著沈姝此刻關懷的模樣,淚水又止不住落了下來,她一邊哭,一邊道。
「剛剛……沐初寒翻牆到了我家,對我說……」
沐初寒?
沈姝聞言眸光微閃,繼續等著黃雪衣接下來的話。
抽噎了一下,黃雪衣繼續道。
「沐初寒說他明天就要啟程了。」
「啟程?去哪裡?」沈姝現在是一臉懵,不過她很敏銳的覺出,此事定和朝堂有關。
「去邊塞,對抗大漠!」黃雪衣說完,當即抓住了沈姝的手,又道。
「姝妹妹,我雖然一直都在後宅,可是也知道大漠人驍勇善戰,他們殺起人來眼睛也不眨,奈何這次霍將軍痛失愛子,所以陛下下旨,讓平陽侯奉聖命去邊塞……此行定兇險萬分啊。」
「怎麼辦,我好擔心他,擔心他就此一去不回啊………!」
沈姝聽到這,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對於朝堂的事兒,她一直都是有自己的一條門路的,一般來說無論發生了什麼,她都會事先知曉。
可是對於此事,她居然一點風聲也未曾聽得,難不成,是有人故意不讓她知道?
黃雪衣的聲音再次傳來。
「怎麼辦,沐初寒那個傻小子,哪裡是會打仗的,真到了戰場上,刀劍無眼,他……」
說著,黃雪衣又要哭了。
沈姝斂下心神,抬眸握緊了黃雪衣的手安撫道,「平陽侯曾經也是上陣殺敵的猛將,他的兒子怎會平庸,雪衣姐姐,先別擔心了,指不定到時候沐初寒也不會真的上陣。」
話雖是這樣說,可是沈姝心底里卻也有些隱隱擔心的。
因為她總覺得此事不簡單,霍將軍明明在京城,就算痛失愛子,也比不上一國大事來的重要,為何偏偏派去的是平陽侯……
待安撫完了黃雪衣,讓她先一個人靜靜,沈姝這才來到了外面,然後她抬頭盯著寒蕊,聲音冷冷道。
「說,這件事,你知情嗎。」
寒蕊當即就知道沈姝定以為這是君離夜瞞下的消息,她趕緊跪了下來,「小姐,這件事屬下不知情,也絕對不關我們主子的事兒!」
沈姝皺起眉頭。
「為何如此肯定?」
寒蕊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因為……主子已經離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