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三月,春暖花開。思兔sto55.com

  都說創業公司百分之九十九都死了,然而宋風還是想做那百分之一。

  他沒有急於求成,這半年時間,他準備了很多,把該調查的都查清楚,還說服了經常給他建議的兩個叔叔入股,他們都是醫生,可以提供專業方面的指導。

  宋風和陳輝還去了鶴城和陽市,在市下面的縣和鄉鎮醫院做了調查。

  走在那裡的小醫院時,宋風不由得就想起爺爺在醫院最後的那段時光,還想起了江臨的外公……江臨外公已經走了,撐了不到半年。

  小醫院的醫療器械真得很簡陋,連病房都有些破舊,宋風是想賺錢,但他更想給像爺爺那樣的病人一點希望,而不是在人生最後一段時間,等死。

  初始的註冊資金和流動資金不多,他們的目標受眾就是縣和鄉鎮的小醫院,先在鶴城試水,如果可以再慢慢發展到周邊城市。

  

  小醫院的經濟效益很不好,如果僅僅是因為資金問題,宋風可以讓利到最低,還是那句話,他想讓每個病人都多一點希望。

  廠商聯繫好了,醫院那邊談得也差不多,宋風準備下周就去工商局把公司註冊了。

  .

  雖然這半年都在忙醫療的事,但宋風每周還會去一次網吧,他怕長時間不在有些人會鬧事,順便再給小木頭帶點吃的。

  這天宋風從網吧出來,走進了紋身店。

  「喲,稀客。」林哥也學會了陰陽怪氣,宋風現在比當初在網吧的時候,往這裡來得還勤快,「冬冬今天休息。」

  「嗯,跟奶奶去公園拍照了。」宋風像來到自己家似的,懶洋洋地靠在沙發里。

  「難不成今天是來看我?」林哥饒有興味地朝他看過去,倒了杯茶。

  「冬冬身上的紋身,手稿你還有嗎?」

  林哥手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茶水順著壺嘴細細流下,熱氣蒸騰出裊裊的白煙。

  「幹什麼?」他點了支煙看著宋風。

  「有沒有?」宋風注視著他。

  「有。」

  「給我紋一個。」

  林峰舔了舔嘴唇,滿臉含笑地看著宋風。

  冬冬並不像其他紋身師,她身上的紋身只有一個,他們都知道說的是什麼,經他手的每個手稿他都會保存起來。那列火車是他紋的,也是他洗的。

  當初舒冬要洗的時候,林峰沒有笑她傻,他知道,傻女孩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宋風今天來林峰並不奇怪,或許在冬冬洗紋身的時候他就猜到宋風會來,否則就是冬冬看錯了人。

  但林峰還是有點意外的,他以為宋風會像其他情侶似的,紋個名字,生日……

  林峰笑了笑,還真是小看了他。

  「預約,排隊。」林峰往後靠了靠,神情愉悅。

  「不行,就今天,現在。」宋風拉著林哥就往樓上走。

  當土匪遇上土匪,還是宋風更勝一籌。

  紋身店今天不忙,要不然林哥也不會閒得在下面喝茶。

  「紋哪?」林哥打開電腦,找到當初紋給舒冬的那張稿。

  「一樣的位置。」

  林峰扭頭看了他一眼,又緩緩轉了回去。

  站在林哥身後,宋風看著電腦屏幕里鮮活的圖案。

  已經半年了,這麼鮮明的顏色只活在他的腦海里,昨天晚上抱著她去洗澡的時候,宋風看到她腰上的圖案,幾乎已經完全消失了,只有很淺的痕跡證明當初那片肌膚上,有她深深的執念。

  她把一切都交給了他,宋風也想把一切都為她圓滿。

  相同的圖案,相同的位置,只是從執念變成了愛。

  雖然有手稿,但宋風來得挺匆忙,林哥還是準備了一會兒。

  「要不然你先給我紋另外一個。」宋風說。

  「你還要紋七八十來個不成?」林哥腦袋有點大。

  「我爺爺生日,1951年5月2號,就幾個數字,應該比較簡單吧。」宋風抬起了胳膊,想紋在手臂內側,一眼就能看見的地方。

  紋身也是一種信仰,記憶可能忘記的事情,你可以用身體記得。

  「……」林哥背對著宋風準備器材,想說的話全堵在了嘴邊。

  冬冬還真是,找對了人。

  一切弄好之後,已經下午四五點了。

  「洗澡前先塗這個藥膏,別游泳別暴曬,不懂的問冬冬。」林哥扔了個藥膏給宋風。

  「知道了。」宋風穿好衣服,腰往背上延伸的那片圖案在骨頭上,痛覺很清晰,「多少錢?」

  「不用了,從冬冬工資里扣。」林哥捏了捏肩膀。

  宋風笑了,大約估計了一個數,給他轉了過去。

  .

  不知道是天意,還是巧合,宋風剛從紋身店出來就接到一個電話。

  王警官。

  宋風愣了愣,不由得停住了腳步,腰和背上的痛覺忽然更清晰了。

  「你好王警官。」宋風連忙接通了電話,語調里有暗暗的期待。

  「是宋風嗎?」王警官問。

  「是我,您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王警官欲言又止,有些吞吞吐吐,「最近在和港城的警方合作,有一個案子和冬冬挺像,目前還在調查,但是經過前兩次的事……我有點不忍心跟冬冬說,旁人可能體會不到,但這種事對當事人打擊是很大的,所以我怕這次結果還是差強人意,先給你打了電話。」

  「好,」確實是個好消息,但宋風忍不住一陣心疼,「那就麻煩您先調查,我隨時配合您。」

  「冬冬那裡就需要你去溝通了。」

  「沒問題,麻煩您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宋風感覺格外輕鬆,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一件一件按部就班地來到身邊。

  .

  「怎麼回來這麼晚?」舒冬打開門。

  「這是在查崗嗎?」宋風又忘了帶鑰匙,笑著擰了下她的鼻子。

  「嗯,查崗。」舒冬面不改色,查地很有底氣。

  「網吧有點事。」宋風換好鞋,兩個人來到客廳。

  「小風你快過來,看冬冬多漂亮!」奶奶最近沉迷攝影,把舒冬當作了專屬model.

  「不看看是誰拍的。」宋風坐在沙發上,往奶奶身邊靠了靠,拿起了相機。

  舒冬站在他身邊,不動聲色地掐著他的肩膀。

  公園裡的花開了,大多都是含苞待放,柳樹開始抽枝湖水也變得碧綠,她坐在長椅上,清清冷冷,又微微含笑,像極了三月份的春寒料峭。

  「還是冬冬好看,拍你就拍不出來。」奶奶開始拆台。

  「那改天試試,我可是要出場費的。」宋風臉皮厚厚。

  「我還不想拍呢。」

  「奶奶,等你再多拍一些我們就辦個攝影展。」舒冬和宋風一起看著鏡頭裡的照片。

  「辦什麼展呀,我就瞎拍著玩。」奶奶笑了。

  舒冬是認真的,奶奶在攝影的時候很專注很高興,眼睛是有光的,她心態很年輕,自從爺爺走了很少看見她對什麼事情上心。

  .

  今天的宋風有點奇怪,舒冬半躺在床上看書,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坐在電腦前的他。

  洗完澡竟然規規矩矩地換上了睡衣,往常都是……來折騰她。

  宋風關了電腦,剛轉身就發現小女人在偷看他,他笑著走過去:「想看哪兒?我脫給你看。」

  可能是看得太入迷,舒冬連忙裝作專心看書的樣子:「不看。」

  宋風也沒有搗亂,躺在床上抱著她,她安靜看書,他安靜玩手機。

  已經過去了十幾分鐘,他也沒亂動,舒冬的書只翻了兩三頁,宋風今天異常地讓她以為他是在生理期。

  「寶貝兒。」宋風突然出聲。

  「嗯?」舒冬低頭。

  「過段時間天暖和了,和奶奶一起出去玩幾天怎麼樣?」宋風把瀏覽器里港城的信息關掉。

  「你不是在忙醫療器械的事嗎?」舒冬把書合上放在旁邊,也躺下了。

  「下周我去工商局註冊,然後我們就去,以後忙起來就更沒時間了。」宋風攥著她一縷頭髮,在指尖纏繞。

  「好,你別太累了。」舒冬有點期待。

  「看見你就不累了。」手放在她腰間的軟肉,宋風使壞地捏了捏。

  「癢,」舒冬笑著往旁邊躲了躲,「我們去哪?」

  「港城怎麼樣?」宋風又把她撈進懷裡,剛剛被她隔開的距離又變得沒有絲毫縫隙。

  「好像挺漂亮的。」

  其實舒冬更想說,跟他和奶奶在一起,去哪都一樣。

  .

  一個月後,天氣完全暖和了。

  過去半年需要經常出去,宋風就買了輛車,正在往後備箱放行李,出去玩帶著狗子不方便,跑跑被他丟到了陳輝家。

  「沒差什麼吧。」宋風又檢查了一遍。

  「不差,反正過幾天就回來了。」奶奶脖子上掛著相機,率先坐在了後排。

  舒冬跟著奶奶坐在了後面。

  「那就出發了。」宋風啟動車子,看著後視鏡里的兩個女人,他生命的全部。

  「出發!」奶奶揮舞著手,高興得像個孩子。

  宋風透過鏡子注視著舒冬,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長袖連衣裙,是那種純粹的白,清洌又帶著無限溫柔……

  其實,她很適合白色。

  抬頭發現宋風在看她,舒冬唇角上揚,笑著和他對視一眼。

  宋風笑著帶上墨鏡,車子慢慢啟動,出發。

  —

  這輩子/

  如果舒冬沒有遇到宋風,她就是一隻漫無目的飛翔的鳥,一輩子就為了尋找那根丟失的羽毛,直到在茫茫海域迷失方向,墜入深海,或者在荊棘叢撞得頭破血流/

  如果宋風沒有遇到舒冬,他只是一個沒有靈魂的空殼,最遠的風景就是那條柳巷,在椅子裡渾渾噩噩地癱著,直到最後爛在泥里/

  還好,他們遇見了彼此。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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