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說媒
周拐子讓人從家裡搬來太師椅,刻意安排了上位給柳劍這位德高望重的大人物。思兔閱讀sto55.com
昔日裡那些瞧著周拐子腿腳不方便就貶低埋汰他的人,這下通通都變得諂媚又做作了起來。借著他家今天辦喜,氣量大,便說了些讓他海涵包容的話。
大家這樣的下臉子也是沒辦法的事兒,誰讓周拐子有能耐,竟能暗中請來柳獵戶這樣的大英雄。以後見了他家的人,免不了得恭敬點。
周拐子也不是個小氣的人,大夥說啥他都不往心裡去,以往的種種也在今天過後一筆勾消。畢竟他心裡清楚得很,大夥也是看足了柳獵戶的面才這樣對他。他身為今天的主人家,不能不知高低。
柳劍並沒有順從周家的意願去坐高位上的太師椅,而是找到了趙錦繡席位邊上的一個空缺位置落坐。二人目光相觸,連忙又收了回去,默契的裝出了一副不太熟的模樣。
周拐子急道:「柳獵戶,你不能坐這兒,你得請上座。」
柳劍一臉平靜道:「又不是不能沾到貴府的喜氣,坐哪都一樣。」
周拐子和村里幾個有份量的長者在旁陪笑道:「話是這個理兒,可是你身份非凡,坐這裡太委屈您了。前面的位置是特意給您安排的,你就賞賞臉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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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劍看了一眼表情打趣的趙錦繡,又看了看她旁邊那個瞪大眼睛一臉好奇的小鬼頭,心中一定道:「這裡挺好的,我就坐這吧。」
周拐子和眾人見他執意如此,又不好多說,最終只能點頭作罷。
人家肯來已經是賞了大臉,自己還能要求啥呢?
吉時到,新郎新娘就在旁人的挽扶下拜了堂,大家送完祝福以後,就開始吃起了席宴。
這沒吃幾口,同桌就有人沖柳敬起了酒來。這一人帶頭,不管男男女女便紛紛效仿。偏讓這傢伙是這裡最有名氣的大人物,誰不想跟他喝一杯攀點關係?
也正是這個原因,所以柳劍才特別不願出現在這樣的場合。要不是他早前酒量了得,哪能經得起這些人輪流灌溉?
今兒來到此地,連他自己都覺不可思議,只因想到她會在,便莫明的也想去湊個熱鬧。
一圈走下來,除了富貴還是個孩子,這桌就剩趙錦繡一人沒有給柳劍敬酒。
趙錦繡本沒有敬酒的打算,但卻架不住大家紛紛投來的奇怪眼神。
就好似大家都做了這事兒,她不做就成了別人眼中的異類,再或者就是不敬重柳獵戶這個人物。
趙錦繡實在不想喝,便求助的看了柳劍一眼,這酒太辣太澀,喝起來真不是滋味兒。
誰知那傢伙卻假裝沒看到,兀自沖她舉了舉杯道:「小娘子莫不是害羞?這杯酒算我敬你。」
話落,他咕嘟一聲,便一飲而盡。
旁邊的人立馬鼓掌叫好,趙錦繡無可奈何,閉目咬牙喝下。
剛把杯子放下,旁邊一穿得有些花哨的中年婦人就諂媚的拉過了趙錦繡的手,眯成雙眼開始市儈的朝她打量。那眼神,就像是精明的生意人在估量自己的貨物能值多大價錢一般。
趙錦繡被她看得渾身有些發毛,正想說點啥,對方就先開口了。
「妮子你咋啦?不認得俺呀?」
趙錦繡還真不認得,尷尬的開口道:「你是……」
小富貴嘴裡包著塊豆腐,有些不利索的提醒了一下自己的姐姐:「她是王媒婆。」
王媒婆笑得滿臉的褶子,右嘴角邊的那顆媒婆痣就像粘了只蒼蠅般的醒目。
「瞧瞧,前兩年俺們還幾過幾年,這麼快就把俺給忘啦?」
前兩年?那不是原主還活著的時候見的嗎?跟她沒啥關係,她不記得也是正常。
「沒有,就一時沒想起來。」趙錦繡笑得僵硬的回應,悄悄的望了一眼柳劍,他吃著菜,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鄰桌好些人想過來跟他喝一杯,可又不敢。
「現在想起來就好,俺前天來過你家,你沒在。」
「是有啥事兒嗎?」
王媒婆笑得刻意道:「瞧你這丫頭,俺上你家自然得是喜事兒呀。」她見趙錦繡雙頰通紅,一雙杏花眸變得離迷而撲朔,以為她是害羞,殊不知是酒勁發作。便快口快言道:「妮子,反正你爹娘不在,你又是個能幹人兒。有什麼話俺就當你的面直說,如今你已年滿十六,連你堂妹春琴都訂了親,雖說這不是啥光彩的事兒,但也算是許了人家。你做姐姐的自然不能落了下風,你娘在時,俺跟她也有不淺的交情。想著她命苦走得早,心裡也是替她惋惜得很。不過她幸得有你和富貴這雙兒女,你長得俏,又本事。富貴更是生得聰明機智討人喜歡。」
這王婆娘就是厲害,說話滴水不漏,趙錦繡聽著也只能點頭,找不著錯處。
「你要是信得過俺,俺就給你打個包票,絕對給你許一戶好人家。這村里未成親的後生俺不僅都知道他們的家境品行,連生辰八字也是曉得清清楚楚。尤其是楊家大娃楊虎,跟你真真的是絕配。屬狗的,就比你大兩歲,八字也合得起。這娃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踏實能幹,一身的腱子肉有的是力氣。你家不就缺這樣一個能耐的男丁嘛,有了他在,以後你就再也愁不得吃穿問題。」
聽著王媒婆的做媒,從鄰桌過來敬酒的李青木瞬間也來了精神,快步走到趙錦繡的跟前道:「她說是虎子,就上回幫你打井的那虎子。那小子確實能幹,也吃得苦頭,誰嫁了他都不得吃虧。」
王媒婆見李青木在旁邊幫腔,立馬覺得此事已是十拿九穩,又忙補充幾句道:「是啊,這娃是不錯,俺以前說了好幾門親他都不同意。偏偏相中了妮子你,你可得珍惜啊。」
這邊的人說得火熱朝天,卻完全沒有注意到正在吃酒的柳劍臉色有多難看。
桌上的菜被他一筷一筷的夾入嘴裡,他卻像嘗不出味兒一樣,表情冷淡又嚴肅,心裡就像被啥堵住了似的難受。
李青木見他表情不對,不敢再提喝酒,只得把心思放在趙錦繡身上。他爹在時跟他是好哥們,如今這孩子父母雙雙不在,身為長輩的他怎麼也得出來給孩子的終身大事把把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