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逼下彩禮
第二天真如尤氏所說,劉府的人早早就將馬車停在了牛山村的村口等著接人。思兔sto55.com
消息傳開,李青木一家立馬成了村里人口中的傳奇。
大夥都知道他家獻禮被劉老太太看中,如今已成了雲河鎮首富劉老爺家的座上賓,這真是風光無限,惹人羨慕。
原本那些與李家不太交好的人,此刻都尋著法子前來巴結。
這最好笑得要屬趙二石一家了,昨天他的兒子趙小寶才被李青木的兒子鐵牛揍得鼻血都出來了,今天本來還想鬧著上他家要湯藥費的,可眼下看到這個陣仗,真是慫得連屁都不敢放。
趙錦繡拉著弟弟的手從村口看完熱鬧就往回走,富貴卻戀戀不捨一步三回頭道:「阿姐,鐵牛剛剛坐的那輛馬車好氣派呀,什麼時候俺也能坐上一次就好嘍。」
趙錦繡轉身拍拍他的頭道:「傻瓜,不就是一輛馬車,自己以後出息點,去哪都讓人用轎子抬不是更威風?」
「嘻嘻,阿姐說得對,以後等俺出息了,天天讓人給阿姐抬轎。」
「你呀,別光磨嘴皮,得有真本事才行。瞧瞧,昨天的傷還沒好呢,回去了自己再抹點藥。」小富貴點點頭,一臉全聽處置的模樣倒是可愛又蠢萌。
「阿姐,你看……」
走著走著,小富貴突然停了下來,指著不遠處姚翠蘭家的方向望了過去。
趙錦繡不明所以,也往那裡看了一眼,卻見秦氏和王老太婆站在姚翠蘭家的門前,二人嘴臉兇惡的在對神色抑鬱的陳福山說些什麼,陳福山似乎說不過他們,忽地抱頭痛苦地跪在了地上。秦氏和王老太婆看了毫無心軟,反而那嘴臉越發難看。
「富貴,你先回家,阿姐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嗯,阿姐你要小心點。」知道對方不是好人,小富貴不免刻意提醒。
趙錦繡再次摸摸他的頭,一臉保證道:「知道了。」
等小富貴小跑著離開,趙錦繡這才悄然走了過去。不願被人發現,她快步繞到陳家的矮院後面,將耳緊貼在牆邊。
「我求你們了,我家真的拿不出多餘的錢來,你們別再逼我行不行?等我娘病好了,我會娶春琴,你一定不會辜負她。」
「哼,你娘的病若是不好,意思就不要俺們家春琴了是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
「陳福山,俺告訴你,正是因為你娘病著才要衝喜。你就識相點,早點把彩禮給了。」
「春琴娘,我真的拿不出三十兩白銀來,你就算逼死我也沒用。」
「你就裝吧,這些年誰不知道你在外長了出息,給你娘掙了大錢?你就是不想拿出來是吧,行,俺們這就進去找你娘,讓你娘來處理這件事情。」
「別……我求你們了,別去刺激我娘行不行?他已經快不行了。」
「不讓我們當面說也行,明天下午之前你把春琴的彩禮錢送來。不然俺就帶著村長一起去找你娘說理去,上次你們家可是親口答應過的,等春琴年滿十六,就下聘迎娶。你說說看,這都拖了多久了?你一男兒家不怕,俺們家春琴是等不得的。」
「沒錯,福山啊,不是俺這老太婆要逼你,是俺數歲大了,看得比你通透。人啊,這命數最難說,也最是強求不得的。閻王叫你三更死怎能留你到五更?你娘這病怕是好不了了,你就甭再花那些個冤枉錢,依俺看,你還是為自己的將來和春琴的將來做好打算才對。」
「只要我娘還有一口氣,我就算傾家蕩產也要給她看病。」
「你……」王老太婆瞬間氣得牙疼,指著陳福山又下狠話道:「明個兒午時你若不把春琴的彩禮錢送來,就別怪俺們這親家做得絕。陳福山,俺們可是給了你退路的。」
「就是,春琴的彩禮錢,一分也不能少。」秦氏在旁邊幫著腔說。
「俺們走!」
那倆狼狽為奸的主暴跳如雷的離開之後,陳福山這也也許不見任何動靜。
趙錦繡慢慢從院牆一角邁出步來,看到陳福山就像被全世界遺棄了的可憐人那般抱頭蹲在牆角,他一動也不動的,就如被定格在了一般。單薄的身子,瀰漫的皆是說不出來的心酸與悲傷。
「你還好嗎?」
聽著這聲溫暖又久違的聲音,陳福山這才緩緩抬起了頭。疲憊的眼眶充滿了腥紅的血絲與倦色,寬大的臉頰已經瘦成了皮包骨。
「剛剛你都聽見了?」
他的聲音沙啞又無奈,落在旁人的耳里竟是十分可憐。
她點點頭,又把眼瞼垂了下去。
「春花妹妹,你說為什麼他們要那麼壞?」
「……」
「我娘都病成了那樣,她們還要用我娘來威脅我。三十兩銀子,我上哪去弄啊?我娘的病已經用光了家裡所有的積蓄,她們不幫我也就罷了,還要讓我雪上加霜。親家……什麼狗屁親家,不過是不懷好意的虎狼之輩。」
說到最後,一向斯文儒雅的陳福山似已經瀕臨崩潰,當即起身握起拳頭就往牆上猛錘。
看著石牆上逐漸泛起的紅血印,趙錦繡嚇得不輕,連忙上前抓住對方的胳膊制止道:「福山哥,你別這樣,有什麼事我們一起想辦法。」
「沒用的,現在誰也幫不了我。」
說著,陳福山又像泄了氣的皮球,整個身子綿軟軟地躺了下去。
這樣的他雖然看著是可憐,但卻又有幾分懦弱與無能。
「福山哥這個你拿著,給乾娘看病去。」
陳福山就一晃神兒的功夫,卻沒想到趙錦繡會掏出一個金錠子來,那金錠子有嬰兒拳頭大小,此刻在他面前閃閃發光,竟令人有種置身於夢中的虛幻感。
「你……這……」
陳福山來不及詫異這金錠子她是哪來的,心中更多的是感激與羞愧。自打他娘病倒以後,他屢次受她恩惠,卻無力償還。如今,在他最落魄的時候,她卻還要挺身站出來再幫自己。身為一介男兒,他真覺得再也無臉面對於她。
「拿著,給乾娘看病,順便再買點好吃的給自己補補,你看看你都瘦成什麼樣了?乾娘應該很心疼吧。」
「春花妹妹,我不能要你的錢,你拿回去吧。」
「不收下是想等著你娘病死?還是你自己被人逼死?」
「我……」陳福山眼眶一熱,哽咽著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