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人沒了


  差不多到了中午,圍在趙錦繡家門前的人才逐一散去。思兔閱讀520官網趙錦繡驀地注意到村子裡有戶人家的屋頂掛起了高高的白幡,那白幡正迎風來回招展,莫名給整個牛山村增添了一種哀傷又悲涼的氣息。

  趙錦繡連忙拉住準備回家的尤氏問:「姨,這是發生了什麼事啊?」

  尤氏朝他指的方向看了看,臉上蒙了一層霧灰,不由嘆了口氣道:「唉,沒了,昨晚的時候沒的。」

  「誰沒了?」

  「翠紅大嫂子沒了。」

  「……」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ѕᴛo𝟝𝟝.ᴄoм

  趙錦繡腦袋一懵,差點有些站不穩。

  尤氏見她神色不對,立馬將她扶住:「春花,你沒事吧?」

  趙錦繡摸了摸口袋裡還剩下的幾顆酸果,心裡變得無比空蕩而悲傷。

  「怎麼這麼快?前天見她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

  「哪能說得清楚,俺當時去看她,也見她精神頭十足。她當時她還笑著跟俺說,她這輩子有福,不僅生了福山那麼孝順的一個兒子,還收了你這樣一個乖巧的乾女兒。早知道她走得這麼快,俺當時就該多陪陪她。」

  尤氏一臉惋惜的感嘆,這人啊,真是難說。幾個月前她還好好的,一眨眼就沒了。鄉里鄉鄰這麼些年,大夥的心裡多多少少都會感到難過。

  「她不是要吃梅子嗎?我都給她摘下來了,她怎麼就不等我?」

  趙錦繡痛心疾首的將那兩顆酸果抓在手中,眼睛不由自主地開始泛澀。想起翠嬸的平素的音容笑貌,她的心再次揪緊。

  哪怕她跟姚翠紅並沒有一絲的血緣關係,但總歸來說卻很投緣。至少她活著的時候,曾真心的對待過她。

  「妮子,你去看看吧,也不要太難過。」

  「其實我已經猜到她會過不去這個坎,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如果她能吃了自己替她摘的「梅子」再走,她是不是會走得更欣慰更安詳一點。

  「這事要怪就怪你二叔一家。聽說就是你二叔家的人趁著翠紅大嫂子生病,隔三岔五的就上門鬧著要春琴的彩禮,還說什麼福山的娘就是個拖油瓶,藥罐子。大嫂子估計也是被他們一家鬧傷了心,所以才會去得那麼快。」

  尤氏咬著牙啐了趙二石家一通,她把聲音壓得又小又輕,其實也是害怕被人聽見。畢竟這齣了人命的事情,她也不好大聲張揚。

  趙錦繡知道尤氏沒有說錯,因為秦氏一家的德性和心裡的盤算,她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當下她什麼也沒說,直接換了身素白的衣裳去了陳福山家。

  此刻的陳福山就跪在姚翠紅的棺槨下方,拿著手中的方孔紙錢一沓一沓地往銀盒裡面燒。火光映照著他的整張臉,看上去木訥又慘白。

  他眼裡看不到光,就像失了魂一般。曾經的靦腆內斂通通不見,留下的就像是一具沒有了靈魂的軀殼。

  陳福山旁邊跪著的是趙春琴,披麻戴孝的她把頭垂得低低的,時不時的一聲啜泣仿佛比任何人都要來得悲痛傷心,哪怕還沒過門,可已然是陳家兒媳婦的派頭。

  「你來這裡做什麼?」

  秦氏和王老太婆就守在陳福山家的門口,一邊假意迎接賓客,一邊卻惦記來往之人手裡的喪葬禮。

  儼然是把這裡當成了自家地盤,想咋滴就咋滴了。

  本來她們就跟趙錦繡不對盤,再者發現她來得兩手空空,秦氏立馬就拉著臉擋住了她的去路。

  趙錦繡看到秦氏一家的嘴臉就心裡煩悶,也懶得跟她廢話,一把就將她往邊上推開,語氣頗惱道:「我想來就來,你算個什麼東西?」

  「嘿,臭不要臉的賤小賤蹄子,好歹翠紅在的時候還時常念叨你,說你這個乾女兒對她有多好多好。依俺看啊,都是狗屁。你乾娘現在都死了你還能空著手來?」

  趙錦繡不想理她,徑直走到姚翠紅的靈前,先是跪下對她上了一炷香,又猛磕了三個響頭。這才把放在兜里的兩個酸果兒拿了出來,恭恭敬敬地放到供桌上,霎時紅了眼道:「乾娘,你愛吃的梅子我給你摘來了,你咋就走了?你再等我一天不行嗎?」

  話落,她的淚水就抑制不住的滾落而下。一些前來幫忙料理後事的鄉鄰看了都有些觸動,紛紛上前勸阻。

  「春花,這事兒怪不得你,你若不被那山賊頭子擄走也不會是這樣。」

  「你是好孩子,俺們看得出來你對你乾娘有心。」

  「可不,要不你乾娘死之前還念著你名字呢,別傷心了,她在泉下有知,一定會很欣慰的。」

  秦氏在後面聽著不屑的啐了口唾沫,心中暗自罵道,呸,不要臉,送兩顆蔫了的野果子來就叫有心,倒是比誰都會做戲。

  大家的勸諫對趙錦繡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倒不是她做作,而是她真的感到遺憾與愧疚。翠嬸的最後一個心愿,她始終沒有替她完成。

  最後是陳福山親自走過去將她扶了起來,他的臉色稍微有了一絲常態道:「春花妹妹地寒,你不要跪了。你對我母親做的已經夠多了,我陳福山欠你的下輩子再還。」

  趙錦繡看著他通紅而疲倦的雙眸,也不曉得他有多久沒有休息過了,只知道他現在的模樣,仿佛隨時都會透支昏厥。

  再看看跪在那裡的趙春琴,她難得抬起頭來一次。雙眸帶著紅血絲地看著自己,眼裡充滿了敵意。

  從姚翠紅死了到現在,她已經跪了整整幾個時辰了,福山哥卻從未關心過她。而她過來只跪了不到一刻鐘,福山哥就心疼得不得了。這個女人到底對福山哥做了什麼,以至於何時何地他都在為她考慮?

  都這個時候了,趙春琴卻還想著爭風吃醋。趙錦繡很無奈,卻也不想過多解釋啥。

  ……

  三天後,姚翠紅下了葬。

  趙錦繡雖然沒能為姚翠紅摔盆打幡,卻也以半個子女的身份出席。哪怕她一直被趙二石一家排斥,但該做的事情她一樣沒有落下。

  但她不知的是,她的無意之舉在趙春琴看來卻是罪大惡極。

  明明她才是姚家名正言順的媳婦,最後倒讓趙錦繡一個不相干的外人搶了風頭。她是落得了重情重義的好名聲,可她呢?卻受盡別人的白眼與恥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