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春宮冊
二樓的客房不大,但四面通窗,收拾得也乾淨整潔。思兔閱讀最重要的是,這裡的一景一物,很有一種浪漫的古典情調。
看來那兩小夫妻,是很用心在經營這家客棧。
趙錦繡進屋的第一件事就是脫鞋,然後讓店家老闆取來熱水過來燙腳。
「哇,幸好找到地方落腳,否則我這雙腿都快廢了。」
趙錦繡用腳丫調皮的拍打著盆里的水花,在寒風裡走了一夜,感覺這一刻她才算真正的活過來。她見柳劍像木頭般的杵在角落裡不說話,臉色怪得嚇人,便沖他招手道:「喂,你要不要來泡泡腳,這水還熱火著呢。」
柳劍斜白瞥了瞥她那雪白又嬌嫩的足趾,秀氣得就像蓮藕節兒似的。他呼吸一窒,立馬將視線挪開,悶悶的說了聲不用。
「不用就不用,我自己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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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錦繡洗完腳,又喝了點熱水暖胃,抬頭就迎上了柳劍那讓人看不穿的銳利眼神。
趙錦繡嚇了一跳,當即打了一個響嗝問:「幹嘛這樣看我?」
「你方才為何要那樣稱呼我?」
「哪樣?」
柳劍抿緊唇半晌說不出口,眉頭卻皺得更深了。
「你是指相公?」
她試探著問,看他臉色飛速變化,便知自己是問對了。
她眯起水眸理所當然的笑了起來:「怪我嗎?我不也是沒有辦法。人家都說了,不是夫妻不給住,我叫你相公,也只是權宜之計罷了。」
「我自然知道你是情勢所迫,但相公豈是隨口喚的。這關乎你女兒家的名聲不說,還……」
見他又要喋喋不休,趙錦繡頓時不高興的打斷:「喂,那你的意思是,名聲比我這條命還重要?」
「我……」
柳劍無話辯駁。
「外面那麼冷,你也看到了,如果這家店不肯收留我們,我們就要在寒風大雪中過一宿,明天不死也要凍殘。」
「你說的沒錯,是我疏忽。不過你我並非真正夫妻,孤男寡女相處一室實在不妥。你且在屋裡休息,我到門外湊合一宿。」
「喂,你是不是傻呀,你到門外站一晚上,要是被人家看到,豈不是就告訴人家我們什麼都不是了嗎?待會再被轟走咋辦?」
柳劍認為有理,俊顏鐵青道:「那該如何?」
「你別出去了,再說外面那麼冷。我不放心。要不……你在屋裡打地鋪?」
「這……」
「別這啊那的,睡一晚又能怎麼樣?只要我們彼此無愧於心就行。如果你真要那麼拘禮,那麼受罪的可是你自個。」
柳劍不願留在屋裡,並不在是在意別人如何看他,他一個無拘無束的大丈夫,不懼任何流言蜚語。只是怕損了小娘子的名聲。
不過現在小娘子表現得比他還豁達,他若繼續推拒,實屬扭捏做作了。
「好吧,我睡地,你睡床,撐過這一晚再說。」
「嗯,剛好有兩床被子,我們一人一床。」
說罷,趙錦繡就抱起一床被子朝他扔去,柳劍接過,便將它緩緩的鋪在了地上。
趙錦繡一個人躺在床上有些睡不著,就側過身看了一下躺在地上的柳劍,他唯一的一床被子鋪了地,身上也沒蓋的,她咬了咬唇問:「你冷嗎?」
柳劍搖頭說了聲不冷。他本是男兒,又是常年習武之人,身體抵禦嚴寒的能力,自是比她強得多。
「店家剛剛說有小禮物送給我們,你看見了禮物在哪嗎?」
柳劍把手枕在頭下道:「應該是放在你榻案右處的那本小冊子。」
「哦,我看看是啥好東西。」
趙錦繡興趣被勾起,想著這對小夫妻開店都開得那麼有特色,估摸這小禮物應該也是別出心裁。
冊子的封面是張絕色美女圖,她端坐在鞦韆上,媚眼如絲的盯著遠處,給人一種寂寞空庭春欲晚的感覺。
嗯,不錯,一看就很有質感。
「啊~~~」
只不過在她翻開冊子的第一頁時,手裡的東西就驚得往下掉。
柳劍從地上坐起,順手就將掉下來的東西穩妥接住。
見趙錦繡張大的櫻唇遲遲合不攏,他不免也對那本書冊產生了好奇。當即他就併攏食指跟拇指,隨意將一頁翻起。
不過數秒,他又漲紅了臉的將它合上。
「這店家,真是膽大妄為,竟肆意傳閱此物,有違王法。」
趙錦繡望著柳劍額頭隆起的青筋,忙小聲咳了兩聲道:「咳咳……別動怒,人家以為我們是夫妻,所以才……」
柳劍深吸了口氣,也知道此事不好追究,只能作罷的將冊子扔到一旁,然後怒目相瞪的對趙錦繡說:「睡吧。」
趙錦繡本來就睡不著,此刻又因看了那春宮畫冊,一時更加難以入眠。心說這古人也挺開放的呀,隨便看那麼一頁,這男女之間的姿勢就讓她羞恥得臉頰發熱。
也不知道後面還有沒有更勁爆的……怎麼辦,突然好想再看看。
不過有這個老古板在這裡,她若提出再看,一定會被他批評個半死吧。說不定還要指著她的鼻子罵她不知廉恥。
夜入三更……
外面的風颳得更大更響了,趙錦繡裹緊被子在榻上翻來覆去,壓得床板一個勁的「吱嘎——」作響。
「呼~~~~」
「還不睡?」
柳劍聽著床上的動靜,沉沉的皺起了眉頭。
「好冷……」
本來這客棧的被子就單薄,再加上門窗又有些漏風,她早已冷得縮成了一團。
柳劍翻起身來看了她看,見小娘子臉都凍得白了,知她不是作假,便把自己鋪在地上的那層棉被也搭在了她的身上。
「你呢?」趙錦繡驚問。
「沒事。」
說著,他就蹲到了角落裡,似想靠著牆蹲一宿。
牆面陰寒襲人,饒是他的體質再好,也忍不住打起了寒顫。
趙錦繡將一切看在眼裡,說不感動都是假的。當即心一橫,厚起臉皮道:「你過來,我們一起睡!」
一起睡,一起睡……
最後一句話,就像有魔力似的,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自己耳畔迴響。
柳劍哪曾想到她會說這種話,身子在僵住的同時,渾身的血液齊齊湧向大腦,一時連思考都不知如何思考。
「不管你今天是怎麼想,我都無所謂。過來吧,兩個人擠在一起才暖和。」
良久,他才咽了咽唾沫,生澀地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錦繡,莫要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