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惹人閒話
鋪子關得早,趙錦繡到達牛山村的時候天還沒黑。思兔sto55.com
她從騾車上下來就被附近幹活的幾個村婦圍著問。
現在村里人都知道她受人提攜到鎮裡去做了生意,今天是她鋪子第一天開張,大夥都想知道她賺錢沒有。
畢竟像她這種未出閣的姑娘家到外面做生意的,可以說是十里八村第一人。況且,聽說她做的還是大生意,出去的時候,還刻意帶了石盤村兩個同齡丫頭去當幫工。
趙錦繡回復她們的話都是還行,沒有刻意告訴別人她生意有多好,以免招人惦記。也沒故意把生意說得多差,以至於讓人嘲笑。
反正回答得就中規中矩,光聽也聽不出什麼好壞來。
她一走,村婦們就拿著她的事不停熱議,話里有褒有貶,倒也是素日裡說慣的陳詞濫調。比方說什麼姑娘家不宜拋頭露面,還有城裡人心惡,小姑娘家容易吃虧啥的。
這要講得最是難聽的,就非趙二石家的秦氏莫屬了。
她剛好也混在這幫呱噪的村婦里,剛剛趙錦繡下車的時候,她躲在那排槡樹後面沒出來,趙錦繡一走,她就跟離了貓的耗子,開始招搖過市。
「要我說啊,那小狐媚子剛開的鋪子肯定沒人光顧,不然哪能這麼早回來?估摸是瞧著做不下去,就關了門回家哭哩。」
「秦二嫂子,你說得也忒肯定了吧。你都不知道春花妮子做的是啥生意,咋就不相信她能賺大錢?」
「哼,就那小狐媚子,也能是做生意的料?打死俺,俺也不會信。」秦氏癟癟嘴,雙手插腰上說得頗是不屑。
另一個姓劉的婦人卻道:「這可不一定,俺聽說,春花妮子每個月開給李家的工錢都是十兩銀子。十兩吶,就只是讓李家用騾車每日接送她去鎮上,她做的生意要是不掙錢,能給李家分那麼多嗎?」
「十兩?」秦氏一聽,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接著又掰著自己那沾滿泥灰的指頭數了數,臉色一轉道:「你上哪聽說的,哄鬼呢,俺們一年養幾頭肥豬也值不了那個錢。」
旁邊的婦人也跟著反駁道:「就是就是,人家黃杏村的王書生被請到鎮上一位大戶人家當管事,一個月也拿不到這麼多銀錢。」
「可不,這話一說出來就是吹牛的。」
叫劉氏的婦人見大夥都不信她,當即急得跺腳道:「哎喲,這是真的。俺上回跟尤大妹兒還有莊嬸子幾個在河邊瞎聊,是人家尤大妹兒自己說漏了嘴。俺當時可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看劉氏那副煞有其事,不像說謊的樣子,其她婦人瞬間都驚呆了。
十兩啊,像她們這種沒有念過書,也沒啥見識的農家婦人,別說一個月賺十兩銀子了,讓出去賺十文錢都困難。
「嘖嘖,怪不得俺就說呢,這兩天尤三妹嘴角都快翹上天了,原來是她家男人攤了這樣的好事兒啊。」
「是啊,這整天啥事兒不用干,就趕著車來回這麼走一趟,還能掙大錢,換了誰,誰心裡不樂?」
「他們家現在是享福嘍,家裡人都不用勞作,手頭的幾畝田全租給了別戶,現在養著二胎,天天吃好玩好。這小日子過得跟那京門大戶似的。」
聽著旁人羨慕不已的話語,秦氏卻聽不太順耳道:「依俺說,那小狐媚子能輕輕鬆鬆的就給李家那麼多工錢,想必在外做的也不是啥好營生。有可能還是瞞著官府的違法買賣。」
「違法呀?」
村婦們終究是沒見過啥世面,一聽「違法」二字,不由得都變了臉色且倒吸一口冷氣。
「秦二嫂,這話可不敢亂說的。」
「沒錯,沒有證據,還是別亂說的好。」
「哼,你們也不想想,俺們村這做正經營生的那幾個貨郎們,一天在外累死累活,也掙不了幾個閒錢。她倒好,一個月能給一個車夫開這麼多工錢,那能在幹啥好事兒?況且,剛剛你們也看到了,她從車上下來那含糊勁兒,明顯不敢跟你們多說兩句,就怕說閃了舌頭被你們發現啥。要真做正經營生,用得著那麼做賊心虛?俺覺得啊,說什麼做生意,那都是哄人的虛話。怕是讓城裡的大戶看上了,做了別人的外室小妾差不多。」
經秦氏這樣一說,村婦們倒還真覺像那麼一回事兒了。這下個個都用一種古怪的眼神往趙錦繡住的地方打量,劉氏又道:「怪不得呢。」
「啥呀?」
「俺表外甥大勇,那麼托媒人去給那妮子說親,她卻死活不同意。」
「喲你這樣一說,俺倒也想起來了,俺那堂侄虎子不也是沒有說成嘛。」
「不光是虎子和大勇,外村好幾個不錯的後生都托人去問過,沒一個有結果的。」
「咦喲……」
……
趙錦繡壓根沒想到自己從那離開後,她的所做所為,會被人八卦得面目全非。
回家,看到小富貴在後面菜園子裡給她種的那幾顆蔥苗除草,她提著他愛吃的零嘴興高采烈的喚了他一聲。
小富貴回頭,看到是阿姐回來了,連忙洗掉了手上的泥朝阿姐走了過去。
「阿姐,你在鎮上的生意怎麼樣了?」
小傢伙越大越懂事,以前只會關心吃的。現在開口閉口就是詢問趙錦繡在生意上的事情了。
趙錦繡把那兩隻蔥油餅放到他的手裡,笑容親切道:「挺好的,你個小孩子家家也不用管我那麼多,自己認真在家學好功夫,等過些日子我安定好了,就送你去啟蒙。」
小富貴認真的咬了一口餅子,覺得這餅沒有阿姐做得好。頓時悻悻的說:「俺也想好好學的,可是最近柳先生看著心情不太好,俺有些不懂的地方,也不敢問他請教。」
「他心情不好?」
趙錦繡回憶起畫像的事情,心裡泛起一絲苦澀,心說,是因為那個女人嗎?
「嗯。」小傢伙猛的點了點頭又道:「阿姐,最近你跟春琴姐是不是鬧彆扭了?」
「為什麼這麼問?」
「這幾天俺見春琴姐總是守在俺們家門口瞧,樣子實在有些可怖。」
趙錦繡想到前一天她上鋪子大鬧的事情,心裡驀地厭惡不已。摸摸小富貴的頭道:「別理她,她就是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