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九章 奪魁


  已是春間三月,頭頂桃花灼灼綻放,花香飄滿整個園林。思兔閱讀

  木槿坐在桃樹下,抬起纖纖十指,緩緩的開始撥弄琴弦。

  但聞縷縷琴音,漸如潮水般朝四周散去。那聲音悠然婉轉,迴響在這附近的每一個地方。時而舒緩如流泉,時而急越如飛瀑,時而清脆如珠落玉盤,時而低回如呢喃細語。它仿佛能輕易的抵達人的內心深處,載著人門去尋找各自的精神寄託。

  這時微風撫來,木槿額前的髮絲緩緩落下,她仰起頭來,一雙黑眸晶瑩透澈,宛如兩潭秋水。帶著一絲淡淡的悲傷與哀慟,不知是想到了何等傷心往事,她的竟琴聲越發激昂奮進,剎時,那琴聲帶著一種情韻使人聽得迴腸盪氣,如泣如訴,就仿佛剛剛所在的那段靜好時光徹底被打破,被掀起的是一種燦爛的霜。

  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木槿的身上,所有人的心,都沉浸在了她的琴聲里。

  世界變得無比安靜……唯有這動人的琴聲縈繞在每個人的耳畔,與這樹下美得像花仙子般的人物,交相呼應。

  

  「這個小賤人的琴,是從哪裡來的?」郭春香明明記得,那琴都讓自己摔成兩半了,就是不想讓這個賤丫頭上場比試。可此刻她還是上去了,這一曲《南風調》,彈得那叫一個出神入化,完全就是不給其她姑娘活路。

  「她的琴,好像是文先生的青霄。」

  小丫頭是文先生的忠實粉絲,自然也是認得那把琴的。所以在木槿抱著琴出來的時候,她就已經發現了端倪。

  「什麼?那是文先生的琴?」郭春香就說這麼短的時間,麗娘根本不可能從別人那裡再弄一把合適的琴來。沒想到,她竟借到了赫赫有名的青霄?

  「是的媽媽。」

  「該死的,這文先生怎麼會把琴借給她們?」郭春香越想越氣,看著旁邊的小丫鬟,恨不得撲上去咬她一口吃肉。她三番五次的給翩躚樓的使絆子,可對方最終都能化險為夷,琢磨著這老天是在跟她過不去呢。

  旁邊的柳婉音估計也猜到了自己這次花魁無望,忍不住在旁傷心的嚶嚶哭泣。

  「文先生的琴其實是被麗娘身邊的那位公子借走的。」

  「你是說上回我們在簪花店瞧見的那個小白臉?」壞事的人竟然是他?剎那間,郭春香的滿腔憤恨,都落在了趙錦繡的身上。

  「嗯。」

  「他什麼來頭?」

  「不知道。」

  「派人給我查查去,這小子竟然敢跟我作對,我不會讓他有好下場的。」

  「是!」

  ……

  一曲罷,愴然之聲驟停。

  木槿緩緩站起身,婀娜翩翩的衝著眾人施了一禮。

  這時,掌聲如潮,圍觀群眾無不豎起拇指替她叫好。

  竟連評審人里的文先生,也在情難自控下衝著那樹下女子微微頷首。

  這邊的司馬煜,直接攛掇著大家:「滿分,快……快……滿分。」

  木槿退下後,接下來又輪著其它幾樓的姑娘紛紛上場。

  然而珠玉在前,後面則瓦石難當。

  後面的幾場表演,顯然已經讓人不覺得再那麼有興致了。

  大家也就敷衍著看完,等到表演完全結束,各樓的媽媽們便緊張的領著自家姑娘在林園的樓廊里等待結果。

  幾個評審人在席位上各自將姑娘們的三輪總合分數進行統計,不到一柱香的時間,幾人就叫來了管事,命他當眾在評花榜上寫下了得魁者的名字。

  管事的拿著筆,在萬眾矚目之下將花魁的名字一筆一畫的勾勒了出來。

  當「木槿」二字出現在評花榜的榜上時,幾乎全場都歡騰了起來。

  尤其是麗娘,若不是有小翠和汪嬤嬤扶著,估摸激動得都快站不穩。

  她拼命的喊著身邊的人問,這是不是做夢,大夥告訴她不是,她又伸手狠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得都吸冷氣了也不鬆手,還直嚷嚷這不是做夢,這是真的。

  趙錦繡趁著人群躁動歡呼的這會子功夫,悄悄的又抱著青霄走到了文先生的身邊。

  看他沒注意到自己,本打算將東西擱下就走。誰知正要離開,卻又被他抓了個正著。

  「站住。」

  她停下腳步,略顯尷尬的回過頭去。

  「你借了我的青霄,連個謝字也沒有嗎?」

  「謝了。」倒不是她不想謝,而是先前對方的態度實在太惡劣了。而且她一直覺得,這個忙對方幫得一點也不爽快。自己曾跟他朝夕相處了半個多月,他竟然還能裝著不認識她。說來實在有些可笑。

  文麟見趙錦繡這個謝字,說得一臉的不情不願,便沉聲問道:「你跟那個木槿姑娘,是什麼關係?」

  「朋友。」話落,趙錦繡又挑起了秀眉問:「怎麼了?」

  「你肯為了她拿出麒麟令來幫她借琴,說明跟她不是一般的朋友。」

  「那又如何?」

  「奉勸你一句,現在她已奪得了花魁的頭銜,身份已然是不一般。以後你在她身邊,還是注意些好。」

  司馬煜那小子可是個醋缸子,他既然看上了木槿,勢必不會讓別的男人染指於她。

  念著這小子曾跟大哥有交情的份上,他還是多少提醒她一句,免得這愣小子以後被司馬煜收拾了,還不知如何回事。

  趙錦繡並沒聽懂文麟話里的意思,而誤以為對方在說些貶低她的話。

  當即不屑道:「朋友就是朋友,無論身份高低我跟她一樣還是朋友。我不會因為她沒當上花魁而輕視她,她也不會因為當了花魁而瞧不起我。不像有些人,今天說過的話明天就忘了,有求於人是一副嘴臉,不求人時,又是另一副嘴臉。」

  趙錦繡說完這些話,又冷笑的朝文麟看了一眼,即而轉身就跑得無影無蹤。

  文麟「唉——」了一聲,又長長的嘆了口氣,心道這傢伙剛剛那句話,是在罵他嗎?

  可是自己從頭到尾都不曾得罪於她,連她要借他的青霄,他都沒有拒絕,她還想怎樣?

  也罷,既然她自己不知死活,聽不進去自己的奉勸,到時候司馬煜的帳算到了她的頭上,那倒也不能再怪他了。

  「麗娘……」

  「錦繡妹妹,你可算回來了。快,我們趕緊回去。」

  麗娘上前笑得花枝亂顫的拉起趙錦繡的手,就要帶著她往回走。

  「出了什麼事嗎?」這木槿才拿了花魁,她以為她會帶著大家好好出去慶祝一下,沒想到卻要這麼急急忙忙的回去。

  「沒事沒事兒,我們呀得趕回去籌備明天的花魁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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