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誰在造反?


  作為罪魁禍首的駱玉晟是躲進了屋,可不代表這事就過去了。思兔閱讀

  駱成文正在正堂敘事呢,突聽得宅門被人從外面砸的震天響,下意識的驚坐起。

  上首主座上是一個婦人,二十歲許的芳華,亦是一臉驚容。

  正堂外一瞬間冒出十幾個家丁,此刻都是拔刀在手,那氣質,哪裡還像是家丁,反倒更像是身經百戰的武卒。

  之前徒手斃狼的駱成武也站了出來,看了一眼駱成文。

  後者皺著眉,有些不滿的看向不遠處一個男人,那是今天從南昌來報信的人。

  「有尾巴?」

  「沒、沒!」

  來人吞了口口水,一臉的驚惶搖頭:「回大公子,不可能的,職下一路很小心。」

  駱成文便不再多問,轉身沖向那年輕婦人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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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您先回屋。」

  娘?

  這婦人看起來和這駱成文也就般大的歲數,怎得能喚上一句娘?

  婦人點點頭,起身離開。

  駱成文又看向那駱成武,交代道。

  「老二,你帶八個好手去後院護著娘和玉晟,要是有情況,立刻走。」

  這時候那成武也不多廢話,一抱拳就帶人離開。

  宅門被砸的越來越響,還夾雜著幾句喝罵和叫門聲。

  駱成文走出正堂,沖兩邊拔刀在手的家丁揮手。

  「把刀收好躲起來。」

  一群家丁應聲便散,整個庭院瞬間就空的只剩下駱成文一個人。

  但卻有那麼幾個家丁卻從柴房裡取出了弩機,躲進到兩側的廂房裡。

  這駱成文一家子是什麼情況,又是刀又是弩,全是朝廷管制的兵器。

  駱成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和裝束,而後快步跑向宅門,邊跑邊喊。

  「來了來了,莫催莫催。」

  說著話的功夫來到近前將宅門打開,臉上就笑開了顏。

  「哦喲喲,這不是隔壁的孫大哥嗎,我當是誰呢,您這是怎般了生得如此怒氣。」

  見來人是旁邊鄰居,駱成文心頭巨石就落了地,一隻手背在身後做了個手勢。

  院中那凝聚的殺機瞬間消散一空。

  風一吹。

  安定祥和。

  「你們老羅家的還有臉問我?」

  姓孫的男人一把推開宅門,怒不可遏的就往裡闖,頭上懸掛的匾額寫著兩個大字。

  羅宅。

  這家人不是姓駱嗎?

  「羅家大郎,你家那個小不點呢。」

  孫姓漢子怒氣沖沖的說道:「叫他給老子出來!」

  「怎麼了這是,怎麼了這是。」

  駱成文只顧陪著笑,搓著手說道:「孫大哥,咱們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說個屁說!」孫漢子吹鬍子瞪眼的發火:「老子在院子裡洗身子呢,你家你那個弟弟拿彈弓打我。」

  「不可能啊。」駱成文心裡其實已經信了七分,可還是狐疑:「我弟弟一直在房裡讀書呢。」

  「讀書?」

  孫漢子停住腳步,一口咬定道:「肯定是你家那小子幹的好事。」

  「孫大哥這無憑無據,說的哪裡話啊。」

  「我無憑無據?」

  孫漢子一指自己的襠:「他打的我這裡,哪個大人能幹出這種缺德事!」

  看看孫漢子手指的地方,駱成文沒忍住笑了出來,見孫漢子發火,趕緊作揖道歉。

  「對不住、實在是對不住,我代我家三郎給您道歉。」

  「光道個歉就完了?」

  「賠禮,必須賠禮。」

  「你叫你家三郎給我出來當面道歉。」孫漢子走進正堂,直接一屁股坐到了主坐上,一臉的惱意:「還有,你這個做大哥的不行,家大人呢,孩子犯這種渾,總得出面賠個不是吧。」

  「這個真不行。」

  駱成文搖搖頭:「孫大哥,我們老羅家的情況您也知道,我父親過世了,就留下我母親矜寡一人,不方便出面。」

  「那你把那小子給我交出來給我賠禮。」

  孫漢子揉了揉自己的襠,一臉的痛苦糾纏:「媽的疼死老子了,這一下要是再重點,我估計就給老子打碎了,下這麼重的手,我要是報進官府還得了,讓他給我磕頭道歉難道不應該嗎。」

  駱成文臉上的笑瞬間退去,但也就是一瞬間的事又笑,不停作揖應是。

  「是是是,應該應該,可是我家三郎他這個、這個也不合適。」

  「你!」

  孫漢子當時就拍桌而起,剛想喝罵卻閉了嘴。

  他看到了什麼。

  一錠銀子!

  福州這地界認銀子啊。

  這裡銀子可比銅錢吃香的多。

  「這錠銀子您留著買點補藥,晚上小子備下薄酒給您賠禮,您看成嗎。」

  孫漢子連吞好幾口唾沫,而後非常硬氣的哼了一聲。

  「成!」

  說罷,拿起銀子就走。

  那腿腳,利索極了。

  錢治百病啊。

  笑著臉把孫漢子送出門,駱成文還不忘道聲慢走,可一關上門,這臉唰一下就掉到了地上。

  一家丁默默湊了過來。

  「大公子,這廝好生狂妄,敢如此辱少主,要不要。」

  說罷,手掌作刀,在喉嚨處筆劃了一下。

  他竟然動了殺心!

  「滾滾滾。」

  駱成文沒好氣的踹了那家丁一腳,笑罵道:「你個傻牛,說你傻牛你是真傻,人家是咱鄰居,遠親不如近鄰沒聽過嗎,人家可啥話都沒說呢,你竟然要殺人家,真是不知好歹。」

  「誰讓他侮辱咱少主的。」

  傻牛挨了踢兀自不忿,嘴裡嘟囔個不停:「也就是公子您寬容,不然在下非抽爛他的嘴不可。」

  「這是福州,不是南昌。」

  駱成文說了一句,復又嘆了口氣。

  「唉,南昌...現在又叫洪州咯,也不知道爹現在怎麼樣了。」

  「剛才不是來了信使嗎。」

  「那是老嚴來的人,說爹南下去了廣州。」

  念叨著,駱成文走進了正堂,便看到之前那婦人轉屏風而出,忙喚一聲娘。

  「怎的了?可是官府來的人?」

  小婦人有些驚懼和緊張。

  「不是。」駱成文忙寬慰道:「娘大可放心,咱們隱姓埋名於此,官府不是那麼容易覺察的,便真是官府來了,老二他們也能護著您和玉晟安全離開。」

  「那是誰這般無禮,焉能如此轟門。」

  這下駱成文便啞口無言,不知該如何去說。

  婦人臉色一冷。

  「可是晟兒招惹的禍事。」

  「是。」

  婦人頓時大怒,衝進後院就把駱玉晟揪了出來。

  「跪下!」

  駱玉晟不敢頑劣了,規規矩矩跪在正堂之中。

  「取鞭子來。」

  「娘!」駱成文嚇了一跳,趕緊來勸。

  鞭子啊,抽在身上那可當場就是一條血痕。

  駱玉晟更是直接嚇哭。

  他還當只是挨兩下手板,怎得連鞭子都用上了。

  「誰也不要護著這個逆子!」

  婦人氣急,拿過鞭子就往駱玉晟身上抽,一邊抽一邊哭。

  「娘告訴你多少次,來到這裡不要惹禍、不要惹禍,萬一惹來了官府,你的哥哥們都要受你連累,你就是不聽。」

  駱玉晟挨的在地上亂滾,哭爹喊娘認錯,還是駱成武撲出來將駱玉晟護在身下。

  「娘,你打兒吧,玉晟還小,這麼打可就打壞了。」

  大傢伙都攔,一群家丁更是跪了一地。

  「夫人饒了少主吧。」

  「饒了他,他再這般生禍,將來官府豈會饒了咱們。」

  「娘,爹沒事。」駱成文跪著攥住鞭子,嘴裡寬慰著:「爹現在既然去了廣州,說明偽宋奈何不得爹,爹乃雄主人傑,要不了多久一定還會回南昌,到那時咱們都可以回家了。」

  所有人都勸,婦人這才罷手,看著駱玉晟,撲簌簌的直掉眼淚。

  孩子是娘的心頭肉,她打她也疼啊。

  「別怪娘打你,孩子,咱們現在是逃命,你爹正在做的,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咱們要是撞了官府,可就都沒命了。」

  若是二人在這裡聽到,只怕會瞠目結舌。

  如日中天的朝廷到這家人口中成了偽宋。

  這小傢伙駱玉晟的爹又是何許人,竟然能犯下誅九族的大罪。

  誅九族,只能是謀逆了。

  誰在造趙宋王朝的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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