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奇貨可居


  「小弟不請自來,叨擾林兄,還望林兄海涵。思兔閱讀��

  

  「哈哈,羅兄哪裡話,時逢年關,某本想先往羅兄處拜會,沒想到羅兄倒是先來了,快請快請。」

  福州城林府外,駱成文拎著一些拜禮敲開了福州團練使林遠軍的家門,見到了林遠軍的兒子林錦鴻。

  後者熱絡的招呼著駱成文入府。

  按說林遠軍的身份是不夠格稱林府的,最多最多叫林邸,可這禮節上的規矩,顯然林家人不放在眼裡。

  朝廷都不放在眼裡,還在乎一個虛禮?

  逾矩和違制的事,誰來找林家的麻煩。

  「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嘛。」

  看著駱成文手裡拎著的拜禮,林錦鴻責怪了一句,不過還是喝了家丁一句。

  「眼瞎不成,還不上來接過,難不成讓羅兄親自拿著。」

  家中下人慌忙迎上,從駱成文手裡接過拜禮,告著罪的退下。

  駱成文陪著寒暄入府,沿途左右張望兩眼,見林府內處處有兵丁把守,甲冑森嚴,心裡還是難免緊張起來。

  今日若是搞不好,這林府怕是就成自己的葬身之地了。

  「羅兄怎麼了?」

  一旁的林錦鴻當然注意到了此刻駱成文的面色變化,便趕忙解釋道:「羅兄切莫多想,這些都是福州府外的兵丁,此番入城修整,我爹怕擾了民,這才索性安頓在府內。」

  編,接著編。

  拿誰當三歲小孩呢。

  駱成文笑笑,拱手道:「令尊心繫百姓,實為我輩楷模,欽佩欽佩。」

  扯上幾句瞎話後,駱成文這才試探了一句正題。

  「林兄,不知令尊可在府內,若在,子侄當親往拜見。」

  「額。」林錦鴻語頓,而後又胡謅了一句:「讓羅兄失望了,我爹、我爹奉旨入京,有軍務之事。」

  這就純是睜眼說瞎話了。

  林遠軍八個膽子也不敢入京,不用說,此刻必然是在城外軍營中住下。

  這一下,駱成文心裡反而踏實了許多。

  人不在家在軍營,為什麼。

  說明正忙著在軍中統一思想,清排異己啊。

  林遠軍若真有不臣之心,那他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必然是先將自家的私軍牢牢的控制住。

  那他就得時刻在軍中看著。

  林錦鴻撒了句謊,卻也足夠給駱成文帶來很多有用且重要的信息了。

  兩人入了廳堂,林錦鴻招呼下人去安排酒菜,自己則親力親為替駱成文斟了杯茶水,倒是讓後者有些受寵若驚,連忙欠身致謝。

  「羅兄就不要與某多禮了。」

  林錦鴻滿面春風帶笑,和煦道:「某雖與羅兄迄今不過幾面之緣,但卻為羅兄之才華而折服,羅兄不僅文采出眾,似乎對治國理政也深有心得,是不世出的大才啊。」

  這話說的駱成文心中竊笑。

  那是,來福州之前,駱成文可是南昌駱楚政權政務閣的閣臣之一,往大了說,算宰臣了。

  別管駱楚這個政權多小,他到底是一國。

  要說懂點治國理政,那還真不為過。

  竊笑之餘,駱成文便隨著林錦鴻的話頭往下謙虛兩句,便突聽得林錦鴻說了這麼一句話。

  「不知羅兄對如今天下之勢,如何看待。」

  這一下,就讓駱成文怔住。

  天下之勢?

  如今是景德四年,當今天子乃是趙恆。

  不過景德二年初,南昌出了一個反賊,叫做駱永勝,攪得天下大亂。

  時至今日,中原神州已是處處狼煙烽火,趙宋江山已是進入風雨飄搖時期。

  廣州的坐地虎,陳氏宗族前些日子剛剛宣布兩廣獨立,扯旗造反,建立了陳粵政權。

  巴蜀的劉世通接了早前王鈞的底子同樣宣布起義,割據蜀中而反。

  荊湖南路的永順土司起義、西北的定難軍節度使李繼遷小動作頻頻,也是極其不安分。

  而北方的遼國則因為在瀛洲一戰中被寇凖戰敗,元氣大傷,暫時沒有太多的小動作,改而命大將軍蕭國玉會同女真、室韋兩族征討高麗。

  這就是如今的天下。

  林錦鴻問天下,存了什麼心?

  不吃飯的人誰會關心廚子做的什麼菜。

  「當今天下紛亂,局勢錯綜複雜,在下不敢妄斷。」

  駱成文還不清楚林錦鴻的態度,所以也不敢貿然開口,假意應付,留了話頭等著林錦鴻去接。

  「林兄如何看。」

  「天下大亂之勢已成,羅兄可知,廣州的陳家早些日子宣布起義了。」

  林錦鴻果然把話題接了過去,說道:「廣州市舶司可是朝廷重中之重,廣州起義,朝廷在南方失去了一個極重要的稅賦來源,銀、鐵、鹽及南海海外互貿都將失去。

  朝廷已顯傾頹之勢了。」

  駱成文眯起了眼睛。

  這話聽起來,怎麼怪怪的呢。

  林錦鴻想表達什麼意思。

  「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豈能鬱郁久居人下,羅兄是有才華的人,時逢此世,何不尋方謀主一展抱負,也不枉滿腹經綸畢生所學。」

  得!

  鬧了半天這林錦鴻是想招攬駱成文。

  後者笑了。

  自己還想著如何攛掇林家造反,感情林家人自己已經下定了造反的決心,現在林錦鴻都開始為他爹或者說為他自己招攬幕僚班底了。

  「羅兄何故發笑?」

  下人上了美酒佳肴,林錦鴻斟滿兩杯,面無表情的看向駱成文。

  殺機氤氳。

  他將自己的野心暴露出來,這羅文要是不知好歹,那可就別想活著離開林家了。

  這殺機駱成文當然感受得到,卻反而不再緊張,坦然的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沖林錦鴻拱手一禮。

  「感謝林兄坦誠相對,既如此,小弟反而不好再繼續隱瞞下去了,小弟並不叫羅文,而是叫駱成文。」

  林錦鴻面色一變。

  駱這個姓,在現如今來言,可是很容易刺激到某些人的。

  「我的義父,正是當今楚王,駱永勝!」

  廳堂中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許久之後,林錦鴻才抽動麵皮,乾笑起來。

  「羅、駱兄,瞞得我好苦啊。」

  「為安全記,不可不為,林兄海涵。」

  既然雙方都挑明了這事,駱成文也不再耽擱,話明此番來的正事。

  「我這次來拜訪林兄,就是想說服林兄舉兵起義。」

  「無需你說服,我父親也已經下了決定。」

  林錦鴻苦澀一笑。

  鬧了半天,大家都是反賊啊。

  自己竟然還想著招這駱成文做幕僚,簡直是痴心妄想。

  這酒喝進嘴裡,好生苦澀。

  酒席散去,林錦鴻送駱成文離開,隨即喚來一名家將。

  「你帶上些人手跟過去,摸清他的底細,看一下情況。」

  如果真的是駱永勝的義子,來此隱姓埋名,那就絕不會只是駱成文一人。

  說不準,早前跟著駱成文身邊那個小不點,就是駱永勝的家眷!

  若真如此,那可是撿到寶了。

  控制在手將來就能從駱楚手裡要點好處。

  奇貨可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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