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記住了,我叫駱玉晟
離開張吳村繼續北上,沒幾日駱成文一行人就到了豐縣。思兔閱讀
到了這,回南昌的路就順利許多。
可以走陸路,也可以也選擇乘船入贛江。
無論水陸,都不過三日的行程。
駱成文便決定先在豐縣安頓一日。
連續十幾天的行路,他們倒是吃得消,可隊伍里畢竟還有溫珺和駱玉晟娘倆。
一個穿著青衫的男人守在了豐縣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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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的胸口處別了一枚徽章,徽章上是一個鳳凰的標誌。
這是一個叫做君衛隊的組織所特有的身份標識。
而所謂的君衛隊是駱楚這個政權開創者駱永勝搞出來的,起家之初,都是駱永勝所教的門生弟子,後來就改成了君衛隊。
這些年在軍中招收了不少中下層軍官乃至普通士兵。
「職下錢樹棠見過大公子、二公子。」
錢樹棠昂首挺胸抬起手臂,這是大楚的軍禮。
大楚的軍禮起初是橫臂禮,但一個叫嚴真的覺得不夠陽剛好看,便改成了這種抬臂禮。
因為大楚的甲冑上烙有鳳凰圖案,翅膀的烙印延伸在肩甲處,抬臂便如鳳凰展翅,會更加美觀。
駱成文無須回禮,因為他不在軍隊任職,而他旁邊的駱成武則豎起右掌,還以軍禮。
隨後前者翻身下馬,問了一句。
「縣令可在?」
「報告大公子,豐縣還沒有縣令。」錢樹棠匯報導:「不僅豐縣,眼下我軍光復的很多府縣都沒有主官,大王便讓我們這些人暫時權管,指示我們要以重建家園、恢復生產為主。」
「辛苦了。」
駱成文點點頭,安排隊伍入城,自己則和這錢樹棠一道步行入城。
雖然是新年時間,但城中年味並不濃郁,到處都是忙碌的百姓在修房補漏,一派忙碌景象。
破壞比建設容易。
重建家園四個字寫起來輕巧,做起來需要付出多少血汗。
「對了,我們這一路走來,倒是沒見到路邊有什麼屍骸,可是都處理好了。」
「是的。」錢樹棠點點頭:「我軍從贛南出來的時候,大王就身體力行,親自帶著我們和百姓將屍骸全部收殮,火化後在各府縣就地建了一批墓園安葬,咱們這縣城東十里,就是豐縣死難者紀念祠,而如這種墓園紀念祠,每個府縣都有一座。」
駱成文點點頭,復又嘆了口氣。
「等明日我們離開的時候,當去上柱香。」
「大公子仁義。」
在這豐縣安頓一日後,轉天一早駱成文等人便再次離開,駱成文沒有食言,帶人直接去了城東的豐縣紀念祠。
看著祠堂里的巨大石碑,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名字,足有五六千之巨。
最後刻上了一句話。
「此為為無辜慘遭暴宋屠戮的六千七百四十九冤魂所樹之碑,此仇,世人永不可忘。」
碑文落款,駱永勝!
碑前是一個巨大的香爐,裡面已滿是香灰,駱成文嘆了口氣,從守墓的老頭那裡要來三根香,點燃插進香爐內,默默的一揖到底。
而在紀念祠外,駱玉晟則探頭探腦的左右觀望著。
他沒有被允許進入。
「為什麼不能進?」
「因為那裡面的死人太多了。」
民間有迷信習俗,要是在路上遇到出殯的,大人都會捂著孩子的眼睛,生怕被孩子看到,傳言,孩子看到出殯會生病。
這紀念祠里幾千冤魂,溫珺哪裡能願意讓駱玉晟進入。
「那成文哥哥和成武哥哥怎麼就能進去。」
「他們是大人,你還是個孩子進去的話會生病。」
駱玉晟哦了一聲,可很快一指窗外:「娘,那不也是個孩子嗎。」
溫珺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紀念祠外搭建了一個小木屋,木屋外面,站著一個小女孩,一雙大眼睛帶著些許的害怕和好奇,正打量著他們這一行人。
這下溫珺不知道該說什麼,還沒等她想出話來,就見駱玉晟已經離開馬車,跑向那小女孩。
「你叫什麼名字啊。」
駱玉晟倒是個自來熟,跑過去直眉瞪眼的就開始自報家門:「我叫駱玉晟,你呢。」
「我沒有名字。」小女孩有些害怕的退回到門檻里:「阿爺叫我茹茹。」
「人怎麼可以沒有名字呢,你姓什麼總得知道吧。」
駱玉晟問了幾遍都沒有問出名字來,只能換一個問題:「那你為什麼在這裡總知道吧。」
「我家就住在這。」
「這?」駱玉晟更不信了,有些不高興的哼了一聲:「你騙人,我娘說這裡都是死人,你是個大活人怎麼會住在這。」
「這就是我家,我和阿爺住在這,阿爺說他是守墓的。」
駱玉晟哦了一聲,這才看到小木屋裡有床有桌子,確實像是住的地方。
「那你住在這裡會生病嗎?」
「有時候會。」
駱玉晟便點點頭,嘟囔了一句:「看來娘真的沒有騙我。」
嘟囔完,便在懷裡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個鎖狀的小物件直接遞給這小女孩。
「拿著。」
「這是什麼東西?」
小女孩看的新奇,便接過去翻看起來。
「有點像是祠堂大門的鎖,你帶著鎖幹什麼,是怕丟東西嗎。」
「這叫長命鎖。」
駱玉晟炫耀道:「我小時候我娘在青山寺為我買下的,我小時候就容易生病,有了這個東西後我再也沒有生過病,你住在這裡最容易生病了,所以這東西送給你,你以後就不會生病了。」
「我不能要。」
小女孩趕緊塞回到駱玉晟的手裡:「你沒有了這個東西,萬一以後生病了怎麼辦。」
「我不會,因為我練武。」駱玉晟挺起小小的胸膛,驕傲的像一隻企鵝:「我的成武哥哥很厲害很厲害,他教我練武,說練了武就不會生病。
你不知道我的成武哥哥有多厲害,下雪的天他都可以赤膊在外面騎馬,一點都不會生病,對了,你有哥哥嗎。」
小女孩低下了頭,弱弱道。
「沒有。」
「那你更得拿著了。」駱玉晟一拍胸脯:「我有哥哥教我練武,所以我不需要這個東西了,你沒有哥哥就拿著這長命鎖,這樣以後就不會生病了。」
「那、謝謝你。」
「不用謝,記住了,我叫駱玉晟。」
這時候,駱成文已經從祠堂里出來,駱玉晟看了一眼,趕忙說道:「我家住在南昌,以後你可以來南昌找我,別忘了。」
說著話,趕緊跑回去。
叫茹茹的小女孩就這麼攥著鎖看著馬車離開的背影。
「駱玉晟,這名字真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