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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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要去醫院拆線。思兔閱讀520官網
清晨,她微踮起腳尖,幫他打好領帶,然後順手理了理他額前的髮絲,寧焰見她的手已經很靈活了,想起來,
「你今天要去拆線對吧?」
「嗯,我哥早上有空,等下我就過去。」
江漁……幾乎反射性的,他想說:我陪你一起去。可昨晚他剛答應她以後不再這麼做了。
想到在酒吧時,她滿身反骨推拒自己的冷淡模樣,於是,他埋頭蹭了蹭香味無比熟悉的白秀脖頸,然後懶懶地抱著她,在她頭頂說:
「路上開車注意安全。」
「好了,我知道啦,你上班要遲到了。」說著邊推他出去。
醫院裡,拆完線後,江漁扶了下眼鏡說:
「我給你開一個祛疤藥,你每天記得抹,就能把這條淡痕給消掉了。」
手臂上依舊有條褐色的紋路,如果穿無袖的禮服或裙子,會很扎眼。
「謝謝哥。」盛寒語調清越,臉上也掛著神采。
江漁給她開單子的手一頓,「謝什麼,看樣子,寧焰對你還不錯,眼見得出你沒之前沉悶了。」
「他不氣我就算挺好的,有時候做了壞事還一臉無辜,我想罵他都下不了嘴。」
江漁開好了單子,帶她去拿藥,聽她這麼說,來了興致,
「是嗎?他做了什麼壞事?」
「前幾天,他拿我的手機亂發表情包給一個半熟的朋友,對方只是客氣地關心下我的傷勢,還有,昨天他干涉我工作的事,很無理取鬧。」
雖然已經不氣惱,但就像是告小狀,要找個大人宣洩宣洩。
一路上,遇到許多病人向江漁打招呼,江漁淡笑點頭回應,一邊同她說:
「這倒很像他會做出的事。」憶及往事,他接著說,「還記得高二那次期中考試嗎?寧焰破天荒考了個年級第二,我第一、你第三。」
她怎麼會不記得,那次考試之後,寧焰把她攔在巷子裡表白了,
「這能說明什麼?」
「我去辦公室分試卷,看了眼寧焰的數學卷子,他最後一道題只寫了正確答案,沒寫步驟,寫了步驟的話,第一就是他的了。」
「為什麼?」
「以我從幼兒園起對他的了解,他絕對不會放過可以碾殺我的機會。唯一的原因就是,他自己就只想考第二。」
最後,江漁邊走,邊側頭看著她說:
「他想把自己的名字插在我和你之間,我甚至能想到他看到排名表時的那種得意勁兒。」
她表情有瞬間沉思,實在是猜想不到當年的排名看似無意,原來背後還有寧焰自己的設計。
「寒寒,寧焰他,就是個醋精。」
分別時,江漁最後說。
*
每天堅持往疤痕上抹藥,她的手臂終於恢復了之前的潔白無瑕。
早在受傷之前,她就簽下了Y&H旗下服裝品牌在亞洲地區的代言。
如今傷完全癒合,她要出差去t市拍攝一組GG。
拍攝場地是一棟哥德式建築,GG是一個年輕女性在建築里因為時裝而綻放風采,十分有創意。
等結束拍攝之後,臨走時,她正要走出拐角,眼光一轉,在一扇巨大的彩色玻璃前瞥見了寧焰。
他背對著她,清立在窗前。
她心裡一喜,要快步過去。
空氣卻傳來一道女聲,
「盛寒可不像你想的那麼單純,你以為她就一直在等你?高二你消失後,她和江漁走得很近,曖昧是大家都看在眼裡的。」
是常靜思,聞言,盛寒把腳尖收了回來。
能聽出他語氣十分敷衍,
「這就是你要說的?」
「這難道不是你應該知道的?有同學甚至還看到她和江漁同居了,經常同進同出。」
「你說你叫常靜思?」
常靜思點頭,一雙水眸看著他。
寧焰忽然往前傾下,離她只有幾寸遠。
小臉笑得奶甜無害,漸漸地,眼裡擲出一道寒鋒,眼尾也慢慢橫挑,臉色陰陰森森得滲人,
「你挑撥我們夫妻是為了什麼?錢?勢?以為我會給你?」
說到最後一個問句,他唇角一挑,滿是戲謔,雙手插兜,語氣含著輕悠悠,散漫的話里又有刺骨的冷,
「可惜你連她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語罷,頭也不回地轉身走了。
常靜思指甲尖刺入掌心,臉色青白一陣,死命咬著下唇緩解難堪,氣急敗壞地跺腳。
*
在回華斂城的小型私人飛機上。
奢華又低調的定製沙發,盛寒拿腳尖踢了下旁邊正喝紅酒的寧焰,
「你怎麼來了t市?」
「因為併購案出差,順路來接你回去唄。」他說的看似隨意。
「你怎麼能進來Y&H拍攝場地?」
這個GG創意領先,拍攝細節都要保密,她還為此簽了保密協議,拍攝場地也是嚴禁外人出入的。
常靜思好像是這個GG策劃師的其中一個助理,所以才能出現在那棟建築里。
寧氏旗下有時尚產業,可謂是Y&H的競爭對手,那……寧焰是怎麼進去拍攝場地的?
寧焰捏著高腳杯的指尖一緊,偏頭問:
「你在裡面看到我了?」
出差是真,順路是假,繞遠路來看她才是真的,他忍受不了離開她近五天的漫長,所以偷偷過來了。
「嗯。」
「我和Y&H的老總雷凌凌私交不錯,所以借他的面子進去看你,我想你了。」
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口,醇香的紅酒味縈繞著她,散發他已經微醺的錯覺。
那扇彩色的玻璃前,他說的話,她聽得一字不落。她點點頭,
「原來是這樣,」又接著說,「我也聽到了一些你和常靜思說的話。」
他放下杯子,懶懶躺在她腿上,指腹玩弄著她的衣角,聽到那個名字,眉間微皺,
「她自稱是Y&H的GG策劃助理,要和我說你高中的樣子,結果,一通胡說,沒句話是真的。」
「你就那麼信我?」她向下看著她,開玩笑似的說。
他猛地坐起,髮絲是凌亂往後的,緊緊盯著她,眼神惡狠狠。
下一瞬,又變成了溫軟的剪水雙瞳,把手從下擺伸進她衣服里,扣住她的腰,
「你是我的……」
下巴頦兒抵在她肩上。
骨頭如同被他狠攥在手裡,腰快要斷了,她暗罵自己,非得嘴賤說這麼一句。
「好好好,我是你的,你快鬆開我。」
*
三月二十二號。
盛寒照例是忙得不可開交,她受邀參加一期國內知名綜藝《慢時光》的錄製,是這期的飛行嘉賓。
這期還有言殊意和連芸雨,主要目的就是為了《蠻橫》的電影宣傳。
臨走時,寧焰低頭喝咖啡,不理她。
盛寒扶額嘆息,放下行李箱,摟過他的臉,彎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說:
「別生氣嘛,我知道今天是一周年紀念日,但這個行程是早就安排好的。」
還是不理她。
從她的角度,能看到寧焰的側臉,睫毛垂下,他的注意力放在桌面的平板上。
「別光喝咖啡,記得把吐司和煎蛋吃完。」
還是不理她。
她微微嘆氣,拉上行李箱拉杆,準備出發。
大概是聽到聲音,寧焰終於放下杯子,微仰起頭,沉凝著她的眼睛,語氣執著:
「我想幫你取消。」很想很想,最後一絲理智拉扯阻止了他。
盛寒笑,
「這你怎麼取消呀?我們經紀公司可不歸你管。」
況且,她是真的熱愛演員的職業,也希望影片能好好宣傳,取得好的票房,不負了整個團隊的努力。
聞言,他重新拿起刀叉,默不作聲,空氣里只有微弱的叉子和瓷盤相觸的聲音。
刀叉切開煎得焦嫩的雞蛋,想起這是她下廚做的、還叮囑自己要吃,於是故意扔在一邊,沒動,接著只喝咖啡。
她時間不夠了,狐狸和司機在外邊等,狐狸拼命發消息催她,要趕不上飛機了。
只能最後安慰他,
「等我明天晚上回來!」說完拉著行李箱,飛速出了小樓,掠起一陣風。
寧焰終於轉過頭,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底的溫順一寸寸殆盡,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得死死的。
想把她鎖起來……用那種金絲做的細鏈,很細很小巧,鎖圈裡邊裹上軟皮,套在她纖細的腳踝上,另一頭鎖在床頭。
只陪著自己,只屬於自己。
他煩躁地扯了下頭髮,驅趕走腦海里瘋狂的想法,他大概是魔怔了。
當天,照例心理治療。
在徐聞切的心理診室里,診室入目皆是舒適純淨的白色,令寧焰放鬆。
徐聞切和寧焰聊了半個小時,其中隨意地問:
「你最近還失眠嗎?」
寧焰搖頭,實則,當盛寒外出趕通告,夜裡回不來時,他只能睡上兩三個小時。
「最近,你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麼?」徐聞切的問題很巧妙,他通常會先聊自己,再慢慢說到寧焰的身上,以稍微抵消對方內心的牴觸。
「做成一個併購案。」他說的自然,只有眼皮兒閃動了一下。
他撒謊了,但徐聞切沒察覺。
最想做的是把盛寒困在自己身邊,這個想法日夜瘋狂滋長,化成洶湧濤浪,襲卷著、吞噬著理智的海岸。
最後徐聞切醫生得出結論,
「你最近狀態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