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三章信與不信一念間
軒轅子離心口一沉,也知道不該那樣講話,但是不那麼說,司徒赫宇哪裡會分散精力,讓他們尋得空隙救她?他當真……不是那個意思。思兔閱讀雖然好奇司徒凝那句話的起源在哪裡,但是他也沒有殘忍到會當面質問她。
封尋走過來,捏住涼月的肩膀穩住她有些搖晃的身子,低聲道:「傻瓜,胡說什麼。」
涼月轉頭,朝他笑道:「我竟不知心還可以這樣拿來糟蹋,隨意他怎樣想怎樣說好了,我不在意了。封尋,回去罷,好累。」
瞥了一旁臉色難看的帝王一眼,封尋點頭,帶著涼月便往城門樓下走去。
「顧涼月!」帝王低喝,上前兩步抓住她的手腕,惱怒地道:「先不要走,我跟你解釋清楚。」
涼月側頭,笑道:「這有什麼好解釋的,自己說出來的話,可是半點也不能收回的。就算你想說只是說給司徒赫宇聽的,但是你心裡若沒這疑慮,也就不會這麼問了出來。再解釋一句都是多餘。陛下留步。」
「涼月……」胸口一陣發緊,帝王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懷孕的女子敏感且容易受傷,他一時情急,忘記了。她的心裡,聽見那句話,該是多疼。
手被甩開,面前的女子跟著封尋頭也不回地走了。身後,獨孤臣和夏清風愣了愣,也跟了上去。
該怎麼辦呢?總覺得,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了一樣。軒轅子離看著自己的手,眼神微沉。
「皇兄,司徒赫宇死了,接下來怎麼辦呢?」軒轅沖雨問了一句。
帝王回神,冷冷地掃了一眼司徒赫宇的屍體,道:「封鎖消息,對外稱將軍在與朕談判。然後,這屍體丟去餵狗。」
白鈺青決都被自家主子身上這戾氣一震,接著低下了頭。
「是。」
軒轅子離轉頭看著外面的水,整個國都的代價毀了九萬精兵,還有二十萬,他等不及了。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他會親手將她擁在懷裡,再也不用顧及其他。
……
淨月宮。
涼月坐下來,慢慢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封尋睨著她,似笑非笑地道:「要不然,你的孩子當真認我做義父好了。」
涼月猶豫都沒猶豫,點頭道:「好啊,也許不用義父,直接叫父親也可以,總歸來歷都被懷疑了,便乾脆不要做那人的孩子。」
後面跟進來的獨孤臣和夏清風都明白涼月是被傷了心。可是這話,也未免太沒規矩。
「你的孩子,生下來就註定是要受萬千寵愛的。」夏清風嘆息了一聲,微笑道:「涼月,別折磨自己。皇上犯傻,你可不要被他的傻氣著。」
涼月眉梢一動,看著夏清風道:「師兄,你若是我,你就會知道我為何這樣生氣。分明……」
話到嘴邊終究是難說出口,涼月冷哼了一聲,淡淡地道:「罷了。」
枉了她當初撕心裂肺的疼,還要換來這人一遭懷疑,太不值當。
「娘娘,穆妃求見。」芍藥在門口喊了一聲。
穆傾心?她這個時候來做什麼?涼月皺眉,應了一聲道:「請進來。」
長長的裙擺曳地,穆傾心快速地走進來,卻在看見屋內還有其他人的時候愣了一愣,行禮道:「臣妾給娘娘請安。」
「免禮。」涼月揉了揉眉心,閉著眼睛問:「穆妃前來,可是有什麼急事?」
穆傾心抬頭,眼裡光芒明亮:「臣妾來感謝娘娘。」
感謝?涼月睜開眼睛,不明所以地道:「我有什麼地方值得你感謝?」
「廢后司徒凝已誅,臣妾多年心愿得償。要不是娘娘,皇上也不會下那麼重的狠手。」穆傾心笑得滿足:「聽說她死不瞑目,臣妾覺得很高興。」
大殿裡的人都是一怔,涼月身上一寒,神色古怪地看著穆傾心問:「你與司徒凝,有什麼深仇大恨麼?」
穆傾心看了周圍的人一眼,淡笑道:「都是往事了,不必再提。可是,宮裡好像起了不該起的流言,懷疑起了您腹中的皇子來。」
涼月臉色一沉,嗤笑一聲道:「宮裡向來最快的就是消息。有什麼樣的主子,底下便有什麼樣的奴才。」
穆傾心一驚,覺得周圍的溫度瞬間低了不少,面前的女子不同前段時間看著的溫和,好像一隻獵豹,終於露出了爪牙。
不過,有一點像受傷過後重新建起防備的獵豹。
「臣妾不曾懷疑過娘娘。」穆傾心屈膝道:「所以,做為報答,臣妾會替娘娘查清楚此事。」
還要查清楚,涼月笑了,眼角眉梢都是令人驚艷的色彩,可神色里的一絲絲傷痛,卻像一根針,直扎人的心底。
「查吧,查出來,陛下會好生獎賞你的。」涼月淡淡地說著,起身往內室走:「你們都回去罷,我想好生休息了。摘星攬月,送客。」
獨孤臣沉默,夏清風則是有些惱了,轉身便往乾元宮而去。封尋仍舊是坐著,不動分毫。
涼月是傷了心了,可惜他們都沒有一種藥,能治那心病。
二十萬大軍在國都之外按兵不動,洪水褪去,眼前的場景令人不忍直視。可以說屍體已經是天然的屏障,司徒軍再要進攻,也寸步難行。
不過,第二天下午,沒有開戰,司徒軍的人慢慢地進城,將一具具屍體抬出城去。九萬具遺體,帝王便站在城樓之上,看著他們不停地搬。沒有絲毫的聲音,司徒軍就安靜地搬著,臉上的表情平靜又悲痛。
心裡好像就有什麼被觸碰了一樣。帝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問旁邊的布曜:「朕是不是,太無情了些?」
布曜沉默,隨即道:「陛下未免無情,只是江山需要。您的情意,因了是在龍座之上,所以不得妄用。」
「但是。」布曜轉頭,看著帝王道:「您昨天傷了顧涼月的心。不管怎樣,我若是她,身懷有孕被人挾持,自己深愛的人卻說反正肚子裡的也不是他的孩子,隨意殺好了。這樣的話,我可能再也不會原諒他。」
軒轅子離悶哼一聲,捂住自己的胸口,臉色微微蒼白。
「您也沒有再去淨月宮不是麼?」布曜轉頭看著下面的場景,淡淡地道:「女子是用來疼寵的,不是用來利用和傷害的,願您能早日懂得。」
帝王皺眉,他如何不懂得?就那麼一個人是他捧在掌心裡的,他都知道的啊……
「臣妾參見皇上。」
一道聲音在後面響起,帝王猛地回頭,卻見是穆傾心,披了披風,正跪在他身後。
眼裡的光芒暗了暗,軒轅子離淡淡地說了一句平身,然後看著她道:「你來這裡做什麼?」
穆傾心臉上的神色古怪,低聲道:「臣妾有事告知皇上,還請皇上摒退左右。」
帝王微微不悅,道:「布曜不用退下,你有話直說。」
身子一僵,穆傾心神色複雜地抬頭,看著明軒帝道:「這件事,臣妾…也罷,皇上既然信得過布大人,那我便直說了。昨日臣妾去淨月宮看望貴妃娘娘,娘娘讓臣妾去查……查她的腹里究竟是誰的孩子。」
軒轅子離一震,目光如刀一般落在穆傾心的頭頂。
穆傾心縮了縮,有些害怕這雷霆之怒,卻不得不繼續道:「近來宮裡流言也多,對貴妃娘娘不利,於是臣妾便去查了。結果……」
朝帝王磕了兩個頭,穆傾心顫聲道:「要不皇上還是尋一尋醫術高明之人,替娘娘診斷出具體的懷孕時間罷,其他的證據,都對娘娘太不利了。」
像是一道驚雷在心裡炸開,軒轅子離一腳踢在顧傾心的肩上,將她踢出去幾步。怒聲道:「你胡言亂語什麼!」
喉嚨里一甜,穆傾心眼淚都疼了出來,身子顫抖不已,卻很無奈地道:「陛下不必朝臣妾發火,臣妾也不願意相信娘娘是那樣的人,所以請皇上明察,還娘娘清白。」
布曜皺眉,看著帝王又驚又痛的臉色,忍不住長長嘆了一口氣,道:「自進宮以來,涼月身上的事情就沒有消停過。皇上您還沒習慣麼?」
軒轅子離抿唇,神色稍微鬆了一些,道:「回乾元宮,穆妃你有什麼證據,統統呈上來便是。另外,讓夏清風和獨孤臣也過來罷。」
「是。」
穆妃起身,跟著明軒帝往乾元宮走。布曜則是走了幾步,便轉了方向去了淨月宮。
封尋正在院子裡煮茶,秋日涼爽的天氣,配上一壺熱茶,也算舒緩身心之法。涼月坐在他的對面,靜靜地看著杯子裡的茶葉浮沉。
「娘娘。」布曜喊了一聲,隨即在石桌邊坐下。
「沒侍駕麼?」涼月淡淡地問了一句。
布曜猶豫一會兒,點頭道:「本來在的,但是中途穆妃來了,現在隨陛下去了乾元宮,據說,是查到了什麼證據,對你不利的證據。」
證據?涼月嗤笑,轉頭看著他道:「該不會,是在查我腹中胎兒的來歷得來的證據罷?」
布曜點頭。
涼月的臉色沉了下去,冷笑一聲,淡淡地道:「他想要什麼結果,我直接給他就是了。用不著查來查去那樣麻煩。真若不信,多解釋半分都沒用。我肚子裡的孩子,便就不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