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八章白首相知猶按劍


  殿裡的其他人都識趣地退了出去,夏清風走在最後,抱著小不點兒看了看涼月惱怒的神色,又將想說的話給咽了下去。思兔閱讀

  懷裡的小奶娃醒著,睜著眼睛看著外面的情景,很是適應地吐著泡泡,一張小臉兒嫩得如同剝了殼的雞蛋。夏清風神色複雜地看著,然後走出了乾元宮,任由摘星攬月將大門關上。

  涼月心裡有火,偏生面前這人眸子含笑,倚在床上靜靜地看著她道:「我不想做什麼,不過今晚好歹是你嫁與我的夜晚,不要留我一個人在這裡。」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55.co🌌m

  涼月冷哼一聲,扳過明軒帝的背,背後的白布果然又被染紅了,估計是剛剛她掙扎得太厲害,而他一點力氣也沒省。

  回頭一看,那群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都走了,大門緊閉,殿裡連個宮人都沒給她剩下。

  「藥在哪裡?」涼月掃了一眼四周,不耐煩地問他。

  軒轅子離搖頭,他怎麼會知道藥在哪裡。不過背後的傷口只是崩裂了一點兒,他感覺得到,應該一會兒便凝固了。

  涼月轉身便想出去找藥,明軒帝嘆息一聲,撐起身子來拉住她,一用力,便將她拉上了床來。

  「我不需要敷藥,傷口自己會好的。現在,你陪著我就好。」

  右手箍著她的腰,左手壓著她的肩膀,軒轅子離直接抱住涼月,將頭埋在她的肩上,死死地不讓她動。

  「餵。」涼月冰涼的手搭上帝王的手腕,他的眉心一皺,伸手握過她的手,塞進溫暖的被子裡。

  「就這樣睡到明天再說。」軒轅子離在她肩膀上喃喃說著,閉上了眼睛。

  涼月睜大了眼睛瞪著旁邊的人。開什麼玩笑,這樣睡到明天,她那豈不是成了……

  「涼月。」旁邊的人輕輕地開口道:「以前你總說你是我的妃子,算不得妻。那麼現在,你是名正言順的我的妻子,天啟的皇后,這樣不好麼?」

  雖然,雖然以前他忘記了說,無論是妃是後,他心裡,也從來就是當她為妻的。

  「這只是權宜之計,我以為你要很久才醒來,為著不讓人發現,方便隱瞞,才答應他們坐上這後位的。」涼月淡淡地開口,側頭看著帝王那閉著的雙眼:「若你平安無事,我做這皇后幹什麼?」

  明軒帝苦笑,睜開眼睛恰好對上涼月的眼眸,戲謔地道:「非要我長睡不醒你才肯做我的皇后,那我乾脆就不醒來了。」

  涼月臉色一黑,拿開他的手就想起來。帝王連忙按住她,皺眉道:「別動。」

  「拿自己性命開玩笑的君王,是對天下人不負責任。你這樣不負責任的人,我當真不想再看見。」涼月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道。

  軒轅子離一愣,眼裡划過一絲亮光,張口便咬在涼月的肩上,啞著聲音問她:「你是在擔心我麼?顧涼月,你喜歡我?」

  「沒有。」涼月回答,乾脆利落。

  眸子裡的光亮暗了暗,帝王撇嘴,環著她問:「那你喜歡封尋麼?」

  涼月瞥他一眼,不說話。

  帝王的眉頭越皺越高,放在她腰上的手狠狠一緊,低聲道:「回答我便那樣乾脆,那他呢,你當真喜歡上了他不成?不說話是什麼意思?」

  涼月哼了哼,側頭看著他那難看的臉色,心裡終於舒暢了一點,開口道:「封尋很好,長得好看,武功也好,還很溫柔。」

  軒轅子離微眯了眼。

  「從我睜開眼起就是他陪在我身邊,沒有讓我操心過任何事情,相反,他總是替我做好很多事情。」

  腰間的手越來越僵硬。

  「還有啊,他似乎沒有娶過親,說我要是嫁他,一生便只我一人。」

  「顧涼月!」帝王渾身都是戾氣,惱怒地看著懷裡這人。她一雙眸子橫過來,一副有本事你反駁的樣子,看得他怒不可遏。

  「你當真了解封尋是什麼人麼?」

  涼月挑眉:「他告訴我過他的身份,逍遙宮宮主,以及永元的三皇子。」

  「就這樣,便喜歡他?」軒轅子離的語氣很差,整張臉就跟冰水裡泡過一樣。

  涼月不置可否,輕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他在謀劃什麼,你壓根不知道。好歹也是皇子,也擁有皇位的繼承權,誰會放著那榮華富貴不要,甘心只做江湖草莽?」軒轅子離捏著涼月的下巴,翻身壓上她的身子,讓她直視著他的眼睛。

  「這次莫名其妙回國,原因他告訴你是什麼?」

  涼月一愣,看著帝王臉上的怒氣和認真,微微有些不悅地道:「我拿他當朋友,便會相信他,你想說什麼我不知道,但是封尋不會做傷害我的事情。」

  軒轅子離冷哼一聲,咬牙道:「他是為了爭奪皇位而去的,涼月,你看清楚,看清楚他接下來會做什麼,不要說我冤枉他。」

  那赫連初見是來提醒封尋永元情況有變的,封尋的母妃薨逝,大皇子一派勢力更加猖狂,封尋馬不停蹄地趕回去,還不是為了那皇位。老皇帝雖然健在,但因了這些年三皇子不理政事,心裡定然是偏了大皇子。封尋真的無心帝位,也便不用回去了。

  「他做什麼我管不著。」涼月冷了臉,看著軒轅子離道:「你為何非和他過不去?封尋幫過你,也未曾有害你的心思,你……」

  手被他壓在了枕頭上,面前的男子危險地眯起眼睛看著她道:「凡事,不要只看表面。」

  涼月一窒,看著帝王的眼神,微微別過了頭去:「這件事我不同你爭,先放開我。」

  軒轅子離眸子裡暗潮翻湧,慢慢地低下頭來,吻住她的唇瓣,猶帶三分惱怒地道:「我才不會放開你。」

  涼月一愣,感覺到帝王溫柔地含著她的唇。雖然一張臉上還有寒霜,但是動作卻優雅而溫和,慢慢地含著含著,又伸出舌頭來,輕輕撬開她的牙關。

  腦子裡「轟」地一聲,涼月呆呆地看著帝王睜開的眼眸,裡面很深,卻清晰地映出自己驚訝的臉。他認真地看著她,越吻越深,右手捏著她的兩隻手,左手慢慢從腰間移至她的腰帶處。

  「不……」輕聲的拒絕被他吻回了嘴裡,涼月睜大了眼,感覺到肌膚上傳來的冰涼觸感,身子一顫,起了一層戰慄。

  「你是我的。」軒轅子離離開她的唇,一口咬上她的脖子,悶聲道:「就算我死了,你也應該葬入我的皇陵,與我同眠。生生世世無論輪迴,都還是我的人。」

  涼月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突然撞了一下,溫熱得發疼。身上的人渾身都是不安的情緒,抱著她,吻著她,霸道里又有一些小心翼翼。涼月不知不覺便心軟了下來,嘆息一聲,抬頭吻了吻帝王的額頭。

  軒轅子離一愣,停下動作看著涼月。後者微微臉紅,乾咳一聲道:「葬入皇陵這樣的事情我不會幹,而且我依舊堅信封尋不會做傷害我的事情。然後……」

  清亮的眸子對上了他的,涼月滿臉無所謂地道:「陪著你倒是可以。」

  眸子裡的星光重新被點亮,軒轅子離挑眉,鬆開涼月的手,捏住她的下巴道:「這可是你說的。」

  比剛才粗暴許多的吻又落在了她身上,涼月皺眉,抵著他的胸口,怒道:「我說的陪不是這個陪!你身上還有傷!」

  「無礙。」帝王黑眸里滿是愉悅,這點傷算得了什麼。雖然感覺自己的確是狀態不太好,但是不妨礙再次將她變成自己的!

  涼月按著他的肩膀不讓他動,伸手摸了摸他的背後,手心一片濡濕。

  剛才還稍微有些溫和的神色瞬間凌厲了起來,涼月撐起身子將明軒帝按在一旁,翻身壓在他的背上,看著那白色的布一點一點滲出更多的紅來,忍不住就用力掐了掐帝王的胳膊。

  「又流血了!」涼月怒道。隨即翻身下床,在一旁的柜子里翻找起來。

  帝王笑得輕咳兩聲,臉色依舊蒼白,但卻是神采奕奕的模樣。

  儘管她不承認,儘管似乎她有些喜歡封尋。但是毫無疑問地是,她也再次對自己敞開了心扉。

  突然覺得封尋要做什麼他已經不擔心了,只要能將這人的心一點一點搶回來,用江山與之對弈也無妨。

  「找到了。」涼月拿出一盒子大大小小的瓷瓶,看了看上面貼著的紙,選了一瓶金瘡藥,回到了床前。

  「把這些白布先解了。」涼月看著軒轅子離道。

  帝王撇嘴,看了看涼月,不滿地道:「我這樣怎麼解?一般要照顧傷患,都是該你們動手的。」

  這理所當然的語氣,把她當醫女了不成!涼月咬牙,將瓷瓶放在一邊,然後找到白布打結的地方,扶了軒轅子離坐起來,一圈一圈地將它解開。

  帝王的皮膚不是特別白皙,倒有些古銅色,也不知道天天在深宮裡是怎麼弄出來的。涼月一邊幫他上藥,一邊嘟囔著。看著他背後那縫合好的傷口,微微有些心驚。

  那絲線應該是會融化的,在傷口癒合的時候。但是目前,那口子像是被扯開很多次,慘不忍睹。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