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八章拱手山河願為卿


  明軒帝微微皺眉,身上的殺氣毫不猶豫地籠罩了穆傾心,驚得她渾身一寒。思兔閱讀sto55.com

  「看來你是聽不懂朕的話。」軒轅子離冷著臉,向前走了幾步,慢慢伸手,掐上穆傾心的脖子:「朕說了不用你管,你不僅擅自去查,還想對朕的決定指手畫腳麼?穆傾心,誰借給你的膽子?」

  呼吸一緊,穆傾心驚恐地睜大了眼睛,看著面前閻羅一樣的男人,嚇得說不出話。他是對她動了殺意了,為什麼?就因為她說了顧涼月一句不好不成?

  開玩笑,她為他做了那麼多事情,還比不上一個一心想殺他的女人麼!

  「那弓箭手……是……」穆傾心死死地抓著帝王的手,想掰開,那手卻如鐵一般,一點一點捏碎她的呼吸。

  帝王是連真相也不想聽,就要護著顧涼月。可惜啊,她拼死也要說出來!

  「顧涼月的二師兄……荊……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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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臉色通紅,穆傾心看著帝王驚變的神色,終於揚起了唇角,昏了過去。

  軒轅子離一手甩開她,眉頭輕皺,對身後喊了一聲:「青決,讓人來處理了,將穆嬪救回來,關在她自己的寢宮裡。」

  「是。」青決應了一聲,隨即消失在熹微的晨光里。

  荊良,那是誰?萬花樓里遇見的那個人麼?涼月是叫過他二師兄,但是,他們離開的時候,荊良還在萬花樓喝酒不是麼?怎麼可能就變了殺手來殺他。

  而且,是當真不留餘地。

  軒轅子離搖搖頭,繼續往朝堂的方向走。不會是他的,退一萬步講,就算是,也沒什麼大不了。他也只是殺手而已,不過是接了賞金要來殺他。只是下這追殺令的人……

  封尋。

  腳步頓了頓,看著就在眼前的朝堂,帝王微微沉思。那個人,究竟要做什麼呢?

  ……

  涼月醒來的時候,芍藥已經抱著小奶娃在內室慢慢繞圈子了。她緩緩起身,只覺得好像睡了很好的一覺,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娘娘起來了。」芍藥微微一笑,門外的摘星攬月便自覺地進來替她更衣梳洗。涼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任由攬月給她換上皇后的正裝,只輕聲問:「現在是什麼時間了?」

  「回娘娘,剛剛卯時。」芍藥道。

  涼月搖頭,拒絕了攬月想為她上妝的動作,抿唇道:「我問的是日子,不是時辰。」

  芍藥想了想,道:「明軒次年的十月二十七日。」

  都已經次年了,快到年末了啊。涼月站起來,頭上挽著九鳳髻,臉上卻粉黛不施,麗質天成,慢慢地走過去接過芍藥懷裡的孩子。

  封尋說,他很快回來。但是都過了這樣久了,還是沒有消息呢。倒是聽見風聲說永元有戰意,想對天啟宣戰。

  怎麼可能呢?那個那樣美好的人,即便雙手也沾滿鮮血,但是無緣無故,不會做這樣讓生靈塗炭的事情。他讓她相信他,那她便相信他好了。

  「娘娘,早膳備好了。今天要進行朝會麼?」摘星輕聲問。

  涼月在桌旁坐了下來,一手抱著諾兒,一手慢慢用勺子喝粥。喝了兩口搖頭道:「後宮的事情我不想管,朝會取消。」

  「可是……」摘星有些猶豫地道:「您是皇后啊主子,聽說今天皇上將穆嬪禁足在凌雲宮了。出了這樣的事情,您應該訓誡眾妃的。」

  涼月一愣,疑惑地轉頭看著摘星:「穆傾心為什麼被禁足?」

  旁邊芍藥姑姑的眼神掃了過來,摘星背後一涼,立刻跪了下去,磕頭道:「奴婢多言了,娘娘恕罪。」

  「我沒有怪你,但是你要說完才行。為什麼被禁足了?」涼月看著她,皺眉問。

  「這……奴婢也不知情。」摘星小聲道:「只是剛剛皇上上朝的路上,似乎穆嬪去攔了。然後不知說了什麼惹惱了皇上,便被囚禁在了凌雲宮。」

  涼月示意她起來,然後繼續喝粥。應該是後宮爭寵的戲碼,她不稀罕去看。

  明軒帝一下朝便帶著夏清風去了御書房,涼月則是抱著小奶娃去御花園裡轉轉。小奶娃今天心情不錯,在涼月懷裡一直咯咯地笑。

  「你到底是為什麼會這樣聰慧得如同成人呢?」涼月低聲呢喃了一句,看著懷裡的小不點兒,有些疑惑,又有些擔心。

  軒轅諾看著自家母后擔憂的臉,真想開口告訴她沒事的,據說大概就是他還是嬰兒的時候,國師便出現過一次。只是他那時候沒有記憶罷了。

  但願那傢伙早點出現,也讓他的母后安心一些。

  一道白影在空中划過,小奶娃睜大了眼睛。

  是他麼?剛才還念叨著,現在就來了?軒轅諾掙扎著想伸出頭來,他想看看國師小時候的樣子啊,以前沒有記憶,實在是太可惜了。

  「涼月。」一聲帶笑的嘆息,有人輕輕落在她的身邊,伸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身後的摘星攬月一驚,剛想尖叫,卻見是一張無比熟悉且美麗的臉。

  「好像沒有變瘦,看起來過得不錯。」封尋微微一笑,自然地將諾兒從涼月懷裡抱了過來,然後碰了碰她的臉,道:「可有想我?」

  瞳孔微張,涼月抬頭看著封尋,一時間怔愣得說不出話來。他回來了,還是這個熟悉的樣子,一身白衣張揚地在白天闖宮,生怕別人看不見一樣。

  「嗯,你再不來,我就快忘記你了,也無論什麼想不想。」涼月看著他,歪著頭疑惑地問:「永元的事情你解決好了麼?為何就突然來了這裡?」

  封尋拉著她去一旁的涼亭坐下,摘星攬月很自覺地站在外面望風,完全沒有將封尋當成外人。

  「永元的事情……沒有解決好,但是我想你了,所以忍不住偷偷跑來看看。」封尋低頭看著軒轅諾,微微彎唇道:「月余不見,總覺得他又聰明了一些。」

  小奶娃失望地吐著泡泡,看著封尋那張絕美的臉,第一次不太高興。白開心了,國師到現在都沒有登場。封叔叔雖然很好看,但是這個時候出現讓他又失落又惱怒,當下哼了一聲便閉上了眼。

  封尋失笑,伸手戳了戳那嫩嫩的小臉。旁邊的涼月半天沒有說話,只安靜地坐著。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不開心了的事情麼?」封尋側頭問她。

  涼月搖頭:「沒有發生什麼,只是覺得好久沒看見你,有些陌生了。」

  這句話是真的,雖然封尋還是以前的樣子,白衣勝雪,美麗無雙。但是身上好像繞了一層白霧,不如以前容易讓她親近。

  封尋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隨即低笑道:「可能是我身上的殺氣太重了。回永元這一趟,就同煉獄沒什麼區別,所以我可能,沒有你當初眼裡那樣好了。」

  涼月一驚,上下打量了封尋,卻沒有看見任何傷痕。煉獄?那是怎麼回事?

  「我只聽聞你母后薨逝了。」涼月看著他,輕聲道:「傷心麼?」

  封尋仍舊微笑,只是眸子裡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白霧,微微有些涼意地道:「怎麼能不傷心呢?母后她天真無邪,嫁給父皇之後受盡了委屈。我都說了可以帶她離開那皇宮,讓她過自己的生活。她卻固執地告訴我,有父皇的地方,才是她自己的生活。」

  固執的女人,終究是被害死在了深宮裡。永元尊貴的孫貴妃娘娘親自去靈堂哭得聲淚俱下,聲聲姐姐喊得他都快動容了,如果不是知道真兇是誰的話。

  這些日子,他什麼也沒有做,只一點一點將大皇子手裡的東西搶過來,兵權、財產、土地,他有什麼,他便奪什麼,直到大皇子最後一無所有,連老皇帝心裡的儲君之位也一併丟失了,才罷手。

  他想要的東西,從來就沒有得不到的。他不殺孫貴妃,也不殺大皇子,他只是喜歡用欣賞的方式來報仇,欣賞那種渴望一切卻失去一切的人臉上的驚恐和扭曲,那比殺了他們要好太多,不是麼?

  直到父皇終於同意將孫貴妃打入冷宮,他才離開了永元,來找涼月。

  他渾身殺氣,但是在涼月身邊,似乎可以得到救贖。

  「你母后只是太喜歡你父皇了吧。」涼月說著,眸子裡有些猶疑的神色:「她是為了陪伴你父皇,所以選擇留在那吃人的皇宮,最後葬送自己的性命。」

  「是啊。」封尋淺笑,回過神來看著涼月道:「她愛得大膽而直接,跟涼月你的彆扭不一樣。但是,我也慶幸你們不一樣,這樣你便不會步她的後塵。」

  「涼月,時候到了,永元是我的,我卻可以不做那皇帝,與你在民間生活。這樣的話,你會不會開心一些?」

  涼月一驚,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封尋。他回來,是來帶她走的麼?可是……可是上次在萬花樓,他不是說過,是在給軒轅子離最後一次機會麼?這次機會,軒轅子離用得很好,沒有再傷害她什麼,封尋卻還是要帶她走麼?

  「怎麼了?捨不得這裡了麼?」封尋看著涼月,薄薄的嘴唇微微抿起,好似溢出了一聲悲傷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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