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英雄的葬禮
張露能知道這些情報,著實讓陸剛趕到驚訝和意外,他突然覺得眼前這位心愛的女人神秘莫測,她的身份越發成為一個謎。思兔閱讀
國際NGO組織,能進入金.三角,能長期潛伏留下來,張露靠的是什麼樣的信念。要知道,一開始和張露來的其他幾個醫生最多的也就呆了一年,那為什麼張露還在這裡,難道是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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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剛越想越糊塗,腦海里亂七八糟的東西讓他一下煩躁了起來。
「隊長,陸隊。」陸剛正在鬱悶,遠處響起了秦楚的聲音,他轉過身,手裡仍然還牽著張露的手。
「怎麼了,秦楚,那麼慌張?」陸剛問道。
「不好了,陸隊,保副總回來了。」秦楚氣喘吁吁地說。
「哦?」陸剛轉身看了看張露,用眼神詢問她:你不是說生死不明麼?
「他怎麼樣?」張露替陸剛問出了這個問題。
「張醫生,情況不太好,呂隊長他,他沒有回來。」秦楚一臉悲傷的表情。
「啊!走,看看去。」陸剛拉著張露隨秦楚跑了回去。
保銳此時正在丁懷仁的書房,他蓬頭垢面,衣衫襤褸,全身都是血跡,丁楚琀嚇得都不敢靠近他。
「銳兒,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會搞成這樣?」
陸剛和張露不敢上樓,只能站在一樓的客廳聽著樓上的丁懷仁問保銳,書房的門沒有關。
「叔父,孩兒無能,這一趟全折了,正海,他沒了。」
「啊!」只聽見丁楚琀驚呼了一聲。
「什麼?」丁懷仁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丁楚琀縱使不想和呂正海結婚,但好歹和自己朝夕相處近十年,處處照顧著自己,突然聽保銳說他死了,丁楚琀一下還是不能接受,她頹然地坐到了椅子上,眼淚一下就下來了,嘴裡喃喃地說: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丁懷仁倒是一直把呂正海當著未來女婿培養的,除了保銳,呂正海是他的右臂,這些年鞍前馬後為丁家,為特區也立下過汗馬功勞,呂正海死了,讓丁懷仁一下像被觸電了似的,張著的嘴巴半天才說出話來。
「你快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叔父……」保銳將事情的整個經過向丁懷仁作了還原,聽得丁懷仁都微微有些顫抖。
「叔父。」保銳叫了一聲聽得發呆的丁懷仁。
「哦,銳兒,回來就好,折就折了,干咱們這行的,哪能次次都順利,快,去洗個澡,讓張醫生幫你看看傷。」丁懷仁緩過神來,慶幸自己的接班人能活著回來,活著就有希望。
「是,叔父,孩兒先下去了。」
保銳剛下樓,就看到陸剛和張露站在客廳里,陸剛和張露的臉上滿上悲痛和擔憂。
「陸剛,正海他,沒了。」保銳說完,用手拍了拍陸剛的肩膀,向張露點了點頭就出了門。
陸剛點頭向保銳表示感謝,眼淚卻掉了下來。
張露也拿出手絹,幫陸剛擦了擦眼淚,她自己眼裡也噙滿了淚水:
「剛。」
陸剛此時是真的難過。呂正海算是他的髮小,要不是他,陸剛沒有這麼順利的打入到丁懷仁部,呂正海和他雖然是兩個不同陣營的人,但對他還算是照顧的了。
陸剛跟張露說他想一個人靜靜,他辭別了張露走出了丁懷仁的別墅。張露由著他去,男人的事情她也幫不上忙。
這時,張露聽見了樓上丁楚琀的哭上,她忙跑上樓去,扶著正哭得梨花帶雨的丁楚琀。丁楚琀一看是張露,便張開雙臂一把抱住張露:
「張露姐,嗚嗚。」
「楚琀。」
……
陸剛的心裡很酸楚,他走出了丁懷仁家,毫無目的地走著。
前面有一個燒烤攤,幾個吃燒烤的人正在划拳喝酒。聽到有人喧譁的聲音,陸剛抬頭才發現已經到了長興街149號門口。
「哦,這不是陸副隊長嗎,來來來,抽根煙。」陸剛一出現在家家福超市門口,超市老闆熊長生就迎了上來,嬉皮笑臉地遞過來一隻煙。
陸剛伸手剛要拒絕說「我不會抽菸」,看到熊長生的眼色,他將拒絕變成了接受,順手接過了熊長生的煙。
出來混不會抽菸,那還混個錘子。
熊長生接著給陸剛點著了火,嘴裡說著:
「怎麼樣,陸隊,這個煙跟以前可不一樣啊,這是鬼子煙,喜歡抽不?」
陸剛抽了一口,根本感覺不出是啥味,只有一股濃烈的香味從口腔里噴了出來,他很驚奇地說:
「喲,味道不錯呀,這是什麼煙?」
「中文名叫小魔怪,英文名我就看球不懂了。喜歡抽是吧,來來來,進來,我給你幾條。」說著,熊長生就把陸剛拉進了裡屋,並關上了門。
「老熊,呂正海死了。」剛坐下來,陸剛就說話了。
「是的,這次只有保銳一個人逃脫,全部貨都到案,接貨人也一鍋端了,就是那個廣北仔,他就是譚老闆。」熊長生給陸剛倒了一杯茶。
「我上次就懷疑他們是同一個人。」陸剛放棄了悲傷。
「其實不止是呂正海死了,我們南湖公安邊防檢查站的王雲龍站長,也在追捕保銳和呂正海的時候犧牲了。」
「什麼?」
「是的,他是在追捕過程中,被保銳開的大卡車緊急剎車,王站長追尾,卡車上的圓木鬆動,落到駕駛室,剛好對著王站長的頭,現場非常慘烈,聽說王站長的頭當場就掉了。」
陸剛一下,一下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臉的悲憤。
熊長生拍了拍陸剛的肩膀,示意他坐下,然後接著說:
「那都是五天前的事了。保銳是不是回來了?」
「是的,今天下午剛回來,我剛才見到他了。」
「這一仗雖然王站長犧牲了,但打得很漂亮,老闆們讓我把情況告訴你,給你記著一功。」
「那王站長他?」
「前天舉行了遺體告別儀式,聽說現場去的人很多,有政府部門的,又親朋好友,還有公安部都派了代表來,他身前在公安邊防基層單位幹了三十多年,一直從事緝.毒工作。
本來這次他不用親自跟這個毒案,過幾天他就要調到總隊去任職的,任職文件都下來了,可他說跟完這個案子算是一個完美的收官,沒想到……」熊長生說到後面聲音也哽咽了。
都是同一條戰線上的戰友,都是同一個戰壕的兄弟,每每有戰友、同事犧牲,這群緝.毒警察都會悲痛不已,但他們悲痛完以後,依然決然地拿起槍,第一時間趕赴戰場,他們的字典里,沒有害怕兩個字。
「頭都沒有了,遺體還怎麼告別啊。」陸剛想得更多是王站長的慘狀。
「現在不是有蠟像技術麼?王站長的頭就是做了一個蠟像頭,非常逼真,遺體告別的時候所有人都要圍著遺體走一圈,獻上菊花,不知道現場真相的人,也看不出他的頭其實已經是個假的了。當然,即使看出來,也沒有人會道破英雄的真相。」
「天啦。」陸剛倒沒有見過王雲龍,但從熊長生的描述中,他可以想像一個英雄的隕落是何其的悲壯,可惜自己身在他國,不然,陸剛很想親自去參加他的葬禮,緬懷一下這個無頭英雄。
陸剛心中有團火在燃燒,他的信念在升華,他以前從電視上、媒體上,從「壹號」口中聽到過無數的英雄人物,他一直覺得自己離這些英雄很遠,今天,他覺得不遠,這些英雄就在自己的身邊,甚至,計劃完成的某一天,他也會成為這樣的英雄……
陸剛剛剛還在為呂正海的死亡而難過,現在,他能拿呂正海的死和王站長的死作比較了:
呂正海,一開始迫於生計來到了金.三角,當上了偵查隊的副隊長,幹著些苟且偷生的活,然而卻在一次販.毒過程中被擊斃了,死後無人問津,過不了多久就會被遺忘。
而王雲龍呢,時代造就的英雄。一個案子中,呂正海和王雲龍的死真的是天差地別啊。雖然都是死,一個死的無聲無息,一個死的驚天動地,陸剛忽然覺得,真應了那句話:
有的死輕如鴻毛,有的死重如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