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 118 章


  諶冰想伸手遮住臉, 卻被他拿開。思兔閱讀

  蕭致不遺餘力查看他的眉眼,一分一毫都不肯放過,撞得諶冰抵住冰涼的床頭, 腿軟得勾他都勾不住。

  1 第二早聽到敲門聲才醒。

  許蓉的聲音:「起床吃飯了。」

  諶冰掀開被子剛落腳, 察覺到腰窩的一陣酸軟,嘶了口涼氣。他到門後應聲:「馬上出來。」

  許蓉說:「你先把門打開。」

  他們家有這種習慣, 只要不是睡覺時間, 不怎麼樂意孩子關門。諶冰回頭看了看穿衣服的蕭致,他剛醒, 隨便拽了件衣服從領口冒出頭,聽到聲音看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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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諶冰等了他一會兒,確定蕭致穿好衣服,開門。

  「是不是還沒睡醒——」許蓉問出這句話, 就看到了站在床頭的蕭致,她直接後退了一步。

  許蓉有些意外:「嚇我一跳。」隨即露出微笑,「你什麼時候來的?」

  蕭致其實沒想到剛醒就被抓包,想了想, 說:「昨晚來的。」

  許蓉嘆氣:「也不跟阿姨說一聲, 走,下去一起吃飯。」

  蕭致看了眼諶冰, 隨即跟在她背後下樓, 非常的規矩:「昨晚諶冰升學宴, 我來給他送了個紅包, 看時間太晚就沒走了。」

  「……」

  諶冰抬頭看他。

  許蓉直接笑了:「又是送紅包, 你跟老蕭找人的理由都類似。再說,你跟諶冰平輩,哪有送紅包的道理。」

  她話里輕鬆, 蕭致自然而然地打蛇隨棍上:「冰冰跟我相比還是小朋友,當然要封紅包。」

  「……」

  諶冰側目,冷冷道:「你才小朋友。」

  蕭致沒回懟他,笑著跟許蓉說話,一副溫和受氣的模樣:「許姨,你看他,好兇的吧?」

  諶冰:「…………」

  茶不茶?

  到一樓餐廳,諶重華西裝革履,坐在首座。

  和他目光交接,蕭致腳步頓了頓,眼底神色沒什麼改變,拉開椅子坐下:「諶叔。」

  諶重華對他的出現頗感意外:「你什麼時候來的?」

  蕭致:「昨晚。」

  諶重華沒再說話,拿起筷子和湯匙開始吃東西。他明顯心裡不滿意,同時不怎麼收斂神色,導致桌上的氣氛有些凝重沉默。

  他一沉默,許蓉也不說話,給他倆盛飯。

  只有勺子撞擊瓷器的清脆聲音。

  半晌,諶重華吭聲:「你學校離諶冰4.5公里?」

  蕭致放下筷子:「是。」

  諶重華唇角平直,沒什麼情緒:「以後有什麼打算?」

  安靜了片刻。

  蕭致說:「打算報到了就在校外租房,跟他一起住。」

  諶重華冷哼了一聲,吃半塊饅頭,咬得兩腮有些鼓脹緊繃,手指的姿態還是十分斯文。

  半晌,他聲音不客氣:「房子在找了嗎?」

  蕭致:「在找。」

  「還有呢?」

  聲音逼問。

  蕭致想了會兒,說:「儘量租好一點兒的,兩居室,帶書房。離諶冰學校近更好,方便他上學放學,回家吃飯。」

  「……」

  諶重華神色緩和了些:「還有呢?」

  「大學儘量找點兒事情做,我爸媽不太管我,所以我要多掙錢。」蕭致說,「我家裡的麻煩不少,以後會儘量彌補,不對諶冰產生負面影響。」

  諶重華嗤笑了聲:「你打算怎麼彌補?」

  蕭致:「我想一想。」

  短暫的安靜。

  蕭致頓了頓說:「諶冰在家裡過的怎麼樣,我至少讓他過的一模一樣,不能更差。每天準時回家陪他,不會丟下他一個人。早上我做飯,中午和晚飯我們商量誰課少誰做,至少保證健康的生活習慣,把諶冰的身體調理好。」

  「……」

  飯桌上氣氛沉默。

  「以前是我家裡出了問題,我狀態不好,諶冰專門過來找我。現在換我照顧他,讓諶冰每天都開開心心,健健康康,就是我現在的願望。不管他打算幹什麼,我都陪著他。」蕭致說,「以後我會特別努力,不僅是為我自己,也是為了諶冰。」

  勺子放進碗裡。

  諶重華不置可否,聲音帶著嘲意:「年輕人最會花言巧語。」

  倒是許蓉有些動容:「諶冰他,其實我們沒什麼好操心的,唯一擔心的就是身體,稍微不注意就這兒疼那兒疼,他自己也很難過。你以後……」

  隔著桌底,蕭致握緊諶冰發涼的手:「許姨放心,我一定照顧好他。」

  「諶冰其實特別貪玩兒,但他自己又拉不下臉,跟其他人也玩不到一起。你以後多陪陪他,他一個人很孤單。」

  蕭致答應,聲音清晰:「我保證。」

  許蓉還想說什麼,覺得餐桌氣氛過於嚴肅了,笑道:「還是吃飯,吃飯,吃完我們看看房子,有些日用品可以開始準備了。」

  進餐的聲音恢復。

  諶冰臉上一直沒什麼情緒,聽他們說話,到吃完飯跟蕭致上樓。剛走過樓梯那一瞬間,蕭致肩膀放平,指尖拽著領口鬆了口氣:「過你爸這關了?」

  諶冰瞥他一眼:「什麼?」

  蕭致: 「剛才的壓力就很大。」

  諶冰笑了:「聽你們跟賣閨女似的,我壓力才大。」

  「……」

  蕭致好笑,從背後摟著他肩膀,邊走邊親他的耳頸,聲音散漫:「是是是,壓力大,跟我成家確實委屈你了,太子殿下。」

  他身體的重量一半壓在諶冰肩頭,有點兒沉,但手腕的肌膚溫暖,將諶冰扣在胸前,落在耳尖的吻細密又柔軟。

  癢酥酥的,像初夏的陽光。

  諶冰有點彆扭,推他:「……別碰我。」

  進門,諶冰準備拿手機接著看租房信息,沒成想聽到身後門「咔嚓」一聲扣響,接著,背後陰影襲來,還沒回過神就被蕭致打橫抱起。

  「……操!」諶冰煩他,「蕭致!」

  「嗯?」

  諶冰氣喘吁吁:「你放我下來!」

  蕭致換著手,將半抱姿勢換成了摟著腿端著抱,邊承受諶冰的攻擊,隨意地笑了聲:「力氣比以前小了。」

  剛說完,頭髮被諶冰叉入五指薅住。

  「……」

  蕭致:「稍等,冷靜。」

  諶冰受不了被他這麼抱著,頗感屈辱:「放我下來。」

  「好好好。」

  蕭致答應得很快,他□□坐上沙發,維持著跟諶冰面對面的姿勢,手緊緊摟著後背免得他摔倒。

  但諶冰剛想起身,就被他按住了腿。

  蕭致隔著t恤側頭在他身上撕咬,聲調懶洋洋的:「怎麼辦?剛才當著你爸簽賣身契了。」

  「……」

  蕭致拿腔拿調,聲音輕佻:「我賣給你了。」

  「……」

  「要不要特殊服務?」

  這他媽戲多的。

  「……」諶冰冷漠,「你是剛才吃太飽了?」

  蕭致氣定神,他手指撩開諶冰的t恤下擺,露出底下窄而纖瘦的腰。諶冰的膚色白淨,雖然不及蕭致的精悍,但也覆著一層削薄的肌肉,骨勢極其好看。

  只不過當中,橫著一條偏向淡白色的傷疤。

  蕭致細長的手指撫摸他的傷口。

  片刻,蕭致說:「衣服拉上去。」

  「……」

  莫名其妙。

  諶冰拒絕:「不拉。」

  「拉上去啊。」蕭致摟著他的腿,往自己身前抽了抽,方便他坐穩,「前段時間不是說去醫院做祛疤手術?還去嗎?」

  諶冰:「……不去了。」

  一轉頭他就給忘了。

  蕭致也沒多的意見:「我們冰冰,有疤也好看。」

  諶冰跟其他病人相比還算幸運,部分病人因為色素沉澱,身上會長出斑和細紋,非常影響美觀。

  蕭致說:「我看看長沒長?」

  「……」

  他擺明了要仔細查看傷口。

  諶冰只好拉起t恤一角。

  蕭致垂眼,注視著諶冰白皙的肌理,尾調上揚:「再拉高一點兒。」

  「……」

  那一層層的柔軟衣料往上卷,袒露出無遺漏的肌理,白淨,偏清瘦,肋骨底下有幾片碎裂的紋路,是當時最簡單的擦傷。

  長久地注視。

  「我看看,」蕭致總算看清楚了,視線掠低,聲音平穩說,「什麼都沒長,可能是平時飲食比較注意。」

  不知道為什麼,提到這些諶冰心情不太好。

  他心不在焉:「是嗎。」

  蕭致抬眼:「怎麼了?」

  諶冰沒說話。

  其實也不為什麼。

  他十八歲,就患上了這種得注意一輩子的病,有時候心情會陷入莫名其妙的陰鬱。

  蕭致抱著他,親了親:「沒事兒的,好看。」

  坐姿的緣故,諶冰脊樑微微凹著,白淨的膚色沾染了病態,尤其加上車禍後傷疤,被清晨的陽光蒙著細絨,顯得脆弱又極易摧折。

  「看夠了嗎?」不想被無端的情緒綁架,諶冰岔開話題,準備放衣服。

  「還沒。」蕭致說。

  「……有這麼好看?」諶冰扯了下唇。

  安靜了一會兒。

  蕭致垂著視線,低聲說:「是好看的。」

  他漆黑的發縷垂在耳側,半附身,勾勒出鼻樑挺直的線條,眉目凜冽。

  接著,諶冰感覺集中撕咬帶來的癢意和疼痛,沒忍住:「你是狗?」

  狗都不帶這麼啃。

  有點癢。

  觸感非常奇怪。

  「……」

  「我這不是心疼你麼?」

  蕭致笑著抬頭,堵住了他的唇瓣。

  蕭致的動作都很輕。

  他之前特意了解過,諶冰這種慢性患者可以有房事生活,但要注意節制,避免勞累,避免因過度頻繁導致抵抗力降低產生感染等症狀,所以他一般都照顧著免得諶冰不小心犯病。

  現在,諶冰白淨的手輕輕搭著他肩膀,被手腕固定住腰,陷在懷裡,幾次揪緊他白淨的t恤。

  昨晚不算劇烈,現在尚有餘力。

  蕭致上半身的t恤整整齊齊,被椅背遮擋,整個人看起來完好如初,只有諶冰知道他微微袒露出的緊繃腹肌,承擔著幾分散漫不羈的野。

  ……

  良久,一切都結束了,蕭致出聲:「夠了?」

  「……」

  諶冰說:「我受不了。」

  字面意思的受不了。

  生病以後諶冰需要避免過於劇烈的運動,體育課甚至不能跑步,除了基礎的鍛鍊,體力很難再跟蕭致保持同一水平。

  不僅僅是體力,忍耐程度也越來越低。

  他弄濕了蕭致的指尖,喉頭呼吸著,聽到耳邊的輕笑聲。

  「喜不喜歡?」

  「……」

  諶冰結巴了似的,說不出話。

  呼吸沉沉,還未抽離出沉浸的情緒。蕭致漆黑的眼底注視他,字句輕緩悠閒。

  「我還沒全部進去。」

  「……」

  -

  早晨的時間過得很快,空調溫度低,察覺不到太多的熱意。

  窗外蟬鳴聲拖長,陽光從落地窗進來。

  諶冰換了身衣服,重新出來。

  蕭致半仰在沙發,烏髮帶著點兒潮意,半垂在眉眼間,手指有一搭沒一搭滑動屏幕:「這套房怎麼樣?」

  諶冰本來有點兒不好意思,看他似乎床上床下很分得開,當成什麼都沒發生過,也過去,若無其事坐下。

  蕭致隨手摟著他,湊近輕輕聞了聞頸側,遞過手機:「這一套怎麼樣,你看看?」

  諶冰接過手機。

  那邊的房子價格較貴,貴到一個月房租快抵一年學費這種水平。蕭致看中的房子是套兩居室,一間臥室比較大,還有深棕色大書櫃,可以充作書房。裝修環境也都還不錯,稍微收拾下會更好看。

  諶冰點頭:「到時候實地去考察考察。」

  「好,多看幾套,比較比較。」蕭致掃了眼手機,「我先打電話問問。」

  諶冰聽他打電話。

  跟著,蕭致又開始搜租房攻略。

  搜完看被子,床單,先加入購物車。

  有一說一,他確實說好了包辦就包辦,什麼都選好了讓諶冰挑,搞得諶冰只有決定權,非常沒有組建小家庭的艱難的參與感。

  一上午的時間這麼過去,東西倒是挑出了一些。

  下午蕭致回家,繼續直播工作。

  諶冰沒一起回去,在家待了好幾天才過去找蕭致,從此差不多是兩邊跑,中途還陪許蓉去了黃山旅遊。

  暑假的生活過得充實又乏味,一眨眼就到了八月末。大家的學校基本都定了,除了分數較高的,大部分都留在本地的大專學校。

  ——只有諶冰和蕭致考的比較遠。

  跟他們約好了在外面吃飯。

  諶冰從家裡趕過來,稍微晚了十幾分鐘,去的時候包間坐滿人,酒已經喝上了。

  文偉看見他,直揮胳膊:「冰崽!」

  「……」

  諶冰站門口,突然失去了進去一坐的動力。

  「冰崽快來快來快來!」文偉吆喝,「來,要分開了,這次咱倆得挨著坐。」

  諶冰進門,被旁邊的蕭致拉著手腕輕輕一牽:「過來。」

  他身旁有空位。

  文偉挺欷歔的:「所以今天算你倆的送別宴嗎?」

  蕭致垂頭把玩著手機,百無聊賴:「算吧,我明天下午的機票。」

  傅航不知道原因,怔住了:「啥?!」

  「我們開學早,我還要過去看房子租哪兒,所以提前出發幾天。」

  「諶哥也去??」

  「他不急,還在家待幾天再來。」

  傅航開始癟嘴:「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我蕭哥,嗚嗚嗚!要要要——要走了——」

  「……」蕭致好笑,「又不是死。」

  「哎。算球,愛走不走吧。」傅航真心實意有點兒受傷,「我的帶專跟你隔了十萬八千里,天南地北的,那估計只能寒假再見了。」

  蕭致端著酒杯,喝了一半,語氣平靜。

  「寒假見又不是再也不見。」

  可能真是離別的原因,整場氣氛始終熱鬧不起來,就磕著瓜子在那兒數落以前的事情。

  「我記得班長可喜歡吃滷蛋了,那段時間,我他媽每天往教室裡帶十個!他一個人吃兩個!」

  「你不是喜歡吃梅乾菜扣肉餅嗎?每天晚上都要買。」

  「你呢?你不是喜歡嚼口香糖麼,天天兜里揣一盒,腮幫子嚼得多方你照鏡子都沒點數嗎?」

  「……」

  互相攻擊,互相嘲笑。

  又互相寬容,又互相喜歡。

  這就是這個年齡的小朋友們。

  酒足飯飽。

  文偉問:「蕭哥明天幾點的機票?」

  蕭致說:「三點半。」

  「那行,我來送你。」

  管坤插了句:「我也來。」

  傅航:「你們都去,那怎麼少得了我?」

  「……」

  嘰嘰喳喳的,蕭致後頸枕在沙發里,極為克制地扯了下唇:「至不至於?」

  「嗚嗚嗚嗚我他媽就要送!」文偉直接扭了起來,「我就送!我就送!」

  「……」

  蕭致笑了,說:「哎,那你隨便吧。」

  「這還差不多。」

  桌上輪番喝酒。

  他們鬧了一會兒又聊到了遊戲,吵得不可開交,互噴菜雞。諶冰端了杯茶水,抿了一口。

  旁邊,管坤看著他,似乎欲言又止。

  諶冰和他對上目光。

  管坤倒了杯酒,悶頭悶腦地道:「冰神,我以前不懂事,覺得你高高在上跟我們有距離感,針對過你,現在跟你說句對不起。」

  「……」

  諶冰端著茶杯,跟他碰了下:「沒事。」

  那時候誰說得准。諶冰在一中讀書,大部分同學都跟他風格類似,比較規矩正經,氣質跟九中這邊格格不入。

  他接受不了,也正常。

  何況回憶起來,差不多也是這群五顏六色的人,迥然不同,才構成諶冰從未見過的色彩。

  有誤會,說開就行了。

  旁邊文偉和傅航還吵來吵去,吵得蕭致面色不善,微微眯眼,但又不得不杵在當中給他們評評理,評評怎麼放技能有爆炸效果、傷害能疊加。

  管坤喝完,將被子哐當放在桌上,說:「雖然我啥也不是,但替蕭哥謝謝你。」

  「謝什麼?」

  「……你說謝什麼?」

  謝諶冰一步步拉他回正軌,一步步領走上坡路,現在開始走花路。

  諶冰眼底沉澱著光影,不贊成:「不應該謝我。」

  ——人還是只有自己能拉扯自己。

  他能做的有限,無非只是站在他身旁,肩並著肩。除此之外,全看蕭致自己能不能站起來。

  吃飯吃到盡頭。

  蕭致解開了襯衫幾顆紐扣,散散熱,站起身:「時間不早了。」

  此言一出,嚎啕聲又強烈了一倍。

  文偉直接撲通一聲跪上沙發,抱住他腿:「不要你走。」

  「……」

  蕭致垂眼,抬了抬腿:「你鬆開。」

  「不要你走嗚嗚嗚嗚嗚。」

  「……」

  就很像那種渣女將男的一踹,男的跪地求別分手。

  蕭致嘆聲氣,轉動著手機,指示管坤:「把他拉走,他醉了。」

  「我沒醉!我沒醉!」文偉就拼命抱著他,「蕭哥,今日一見,就是死別了!」

  「……」

  這特麼還沒醉?

  蕭致也就是明天要走,現在比較仁慈,壓著火還能安慰他:「我去了學校,還天天和你打遊戲。」

  「……」

  文偉臉色好了一點點。

  「天天打視頻,你想什麼時候給我打電話都可以。」蕭致聲音非常耐心。

  「……」文偉臉色更好,好像大夢初醒。

  蕭致掠低視線,問他:「你覺得怎麼樣?」

  文偉:「我覺得很nice。」

  「我也覺得,」蕭致總算甩開了他,似笑非笑道,「但單身之前可以,現在不行了。每天陪對象很忙的,等你以後談個戀愛你就理解了。」

  文偉:「…………」

  操。

  談個戀愛?

  這說的是人話嗎?

  向來不當人的蕭致丟下這句話,兩三步,到諶冰身前敲敲桌子:「帥哥,走了。」

  諶冰起身。

  包廂外街道涼風習習,拂面的風舒適涼爽。

  「明天我先過去找房安頓,你陪許姨多待幾天,她捨不得你走。」蕭致站在街頭,他身材高挑,遮住了頭頂路燈的光線,眉眼逆光看不清晰。

  諶冰不怎麼樂意:「我還想跟你一起去。」

  他十分有怨言。

  許蓉和蕭致一致贊成諶冰先別過去,因為諶冰的身體受不了累。但諶冰擔心蕭致人生地不熟,哪怕有諶重華的朋友關照了房子,過去還得踩點挑選、重新買家具、找家政公司,別被坑了騙了或者怎麼樣,至少自己去陪著他會更好。

  但蕭致真不覺得,他眼底斂了幾分笑意,話里自信又輕佻:「你在家待著就行,我一個人真沒問題。」

  一個人真沒問題。

  牛啊。

  真男人,必須獨當一面。

  「……」

  諶冰都懶得說他,只是莫名回想起剛才管坤那幾句話。

  管坤不善言辭,聽諶冰說「蕭致變好跟我沒太大關係」時,憋著臉,非常不服氣,半晌才擠出幾句話——

  有關係的。

  因為他說過,你是他的光。

  只有追逐著你,他才看得清前路。

  才更蓄滿辰光,勇氣十足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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