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誰？
沈知行捏了捏嗓子，假意是因為烤魚太辣被嗆到，「我沒事。思兔閱讀520官網��他輕輕拍了拍林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淡然道。
手機頁面還停留在江淵澈和葉琛捆綁炒cp的話題上，已經有一些視頻帳號發出兩個人的同人剪輯視頻。雖然他們從沒有過什麼交集，但高手在民間，網友們已經腦補出各種文，寫手太太們寫出了代餐文，同人視頻的播放量超過一百萬。
沈知行心裡有了一些頭緒，短短時間之內，微博鋪天蓋地都是他們兩個人的物料、代餐，顯然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公關操作。
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梗在中間，不上不下。沈知行往干啞的嗓子裡灌進一口白開水，企圖熄滅心中那一團莫名而生的悶火。
「你嚇死我了，」林言鬆了一口氣，他看著沈知行興致缺缺的臉，握著玻璃杯的手指微微發顫，指尖發紅，雖然敏銳地覺察到沈知行的情緒有些低落，但林言裝作不知情的樣子，沒心沒肺地笑了一下，「等會兒去哪？看電影？」
「嗯，可以啊，看你之前一直等上映的那部。」沈知行頷首。
「你不要總是照顧我的感受，」林言微微蹙眉，「這麼多年了你真的一點都沒變，你有沒有想看的電影？」
「我……習慣了。」沈知行有些底氣不足，腦海中莫名閃過江淵澈那天在橙子台的員工餐廳問自己的那句話。
「你是不是很喜歡照顧別人？」
江淵澈和林言一樣，好像一眼就能看穿自己。
「沒有特別想看的，我都可以。」
「你都可以？」林言的表情越來越難看，「不，你不可以。沈知行，你要再這麼跟我藏著掖著端著，那不看電影了。」
林言面露慍色，他雙手抱胸，賭氣地挪動了一下位置，離沈知行遠了一些。低頭刷著手機微博，再也沒抬頭過。
說是在看手機，其實一點都沒看進去。林言想起了高中的時候，剛認識沈知行，他就是這樣的性格，全班一起點了外賣，沈知行永遠是最後去選食物的人，上實驗課的時候，永遠都最後一個去拿實驗器材，新買的早就被前面的同學選完了，剩下的，大多都是年久失修、破舊的儀器。
文藝晚會也是，班裡的組織委員看沈知行長相俊俏，問沈知行能不能上台演某個角色，他像是不會拒絕別人一樣傻乎乎點頭。所以林言會在拿外賣的時候選兩份一樣的，他一份，沈知行一份，所以在做實驗的時候，林言打頭陣，拿兩台嶄新的器材，和沈知行一塊兒做實驗。
文藝晚會那件事是意外，也是因為那次的誤打誤撞，讓沈知行喜歡上了表演。那是沈知行自己做的決定，林言沒有阻止，永遠支持他的選擇和每一個決定。
這麼多年過去了，沈知行依舊學不會去爭去搶，他沒說，可林言都知道，他所有引以為豪的驕傲，他所熱愛的表演，他不溫不火導致的不甘心和憤懣。
要說沈知行有什麼幸運的事，大概就是有林言這樣的朋友。
無數個孤立無援的時刻，林言永遠站在自己這一邊。
沈知行偷偷瞄了一眼林言，伸手去戳了一下他的肩頭，「小言？」
林言沒有回答，把頭轉到另一邊。
「好啦，我去手機上看看最近有哪些電影上映。」沈知行柔聲道，一邊解鎖手機，退出了微博界面，點開購票軟體。
「這部科幻的好像還不錯，」沈知行不動聲色地慢慢挪動到林言身邊，貼著他的肩膀，把手機拿到林言面前，指著上面的外國科幻片說，「你看看。」
林言把頭轉過來了一點，看到沈知行屏幕上，幾秒後不滿地小聲嘟囔著，「當然要選自己想看的電影了……」
「嗯嗯，我錯了。」沈知行急忙認錯。
「那我們不見面的時候呢，你也這麼遷就其他人嗎？」
沈知行仔細回想了一下，腦海里湧現的，全是江淵澈照顧自己的畫面，於是認真答題，「也沒有，現在好多了。」
「真的？」林言狐疑地看著沈知行。
「真的。」
「這還差不多。」
但沈知行說的是實話，不是為了遷就，因為今天他被熱搜影響，心情不佳。晚上看電影的時候，沈知行依舊興致不高。所以不管什麼電影，他都有些難以集中注意力。林言坐在沈知行身邊看得入迷，沈知行雖然也看著電影大屏幕，但是心裡亂糟糟的。他早學會了一邊走神一邊表情管理，連林言也被糊弄過去。
電影散場已經接近十一點，回到林言家，洗漱之後，已經接近十二點。他們許久未見，自然睡在一張床上，很快林言就在沈知行身邊睡著了，房間裡只聽得到他的淺淺的呼吸聲。臥室里點了香薰，淡淡的玫瑰花香味催人入眠，讓沈知行不安的心也安寧了很多。
沈知行閉上眼，沒過幾秒又忍不住摸索到手機，打算睡之前再看一眼微博熱搜。這一看，徹底睡不著了。
#江淵澈回懟#
#葉琛蹭熱度#
一個小時前，即熱搜掛了六小時後，江淵澈在自己的個人帳號上發了一條微博：
你誰？
寥寥兩字，一個簡單的問號。江淵澈的弦外之音沈知行立刻心領神會，一邊覺得江淵澈心直口快，另一邊又覺得心裡那塊大石頭慢慢消失了。
底下的熱評也很有意思，形象詮釋了粉隨正主。
愛喝牛奶：【你誰？敢蹭我的熱度。】
你有一點點：【莫挨老子。】
去野餐嗎：【你誰？我根本不認識你。】
今天吃飽了嗎：【你誰？果然是不了解我的脾氣。】
士多啤梨：【確認過眼神，是個笨比。】
黑人牙膏：【什麼十八線的小嘍嘍也來作妖？】
6000x:【橙子衛視，拉黑預警。】
貓孑：【@橙子衛視出來解釋一下吧。】
……
沈知行接著去看網友總結出來的事件全過程，原本葉琛是那檔綜藝的固定嘉賓，因為檔期原因缺席，節目組於是請江淵澈當空降嘉賓，誰知葉琛在今天節目播出的時候會來這一出操作。他看得很專心，一個細節都不放過，看到「江影帝怒懟小人」等字眼的時候，忍不住偷笑。
手機突然振動了一下，是微信消息提示。
江淵澈：我這邊下雪了。
沈知行順著江淵澈的話往下想，對於暮春下雪這件事頗感意外，因而根本沒深究這句話的科學性和真實性，想也沒想，便回了個「真的嗎？」
江淵澈：嗯，你要看嗎？
沈知行理所當然地理解成了，江淵澈拍照發給自己，於是回覆：要看。
緊接著下一秒，江淵澈的視頻電話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