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沈知行走出錄影棚的時候，覺得如釋重負。思兔閱讀那些藏在心裡的話，終於宣之於口。開門的那一剎那，江淵澈走到自己身邊來，眼裡滿是擔憂，「累不累？」

  他勉強勾起一個笑容，主動去牽江淵澈的手，「沒事，都過去了。」

  現在沒有鏡子，因而沈知行不知道此時自己的表情有多令人擔心。江淵澈完全沒有被沈知行這一笑安慰到，只是覺得心口忽然刺痛。

  「去休息室休息一下。」江淵澈二話不說將沈知行攬在臂彎里，以一人之力為沈知行築起了一個小小的安全區。

  沈知行的表情依舊很淡然，那雙涼薄的眼對上江淵澈的熾熱視線時，化開千萬層柔情，「嗯。」

  進到休息室之後，江淵澈反手就順帶將房門關上了，並反鎖了一下。小心翼翼像是對待一件珍貴藝術品一樣，把沈知行扶到沙發上坐下。

  「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江淵澈坐在沈知行身邊，兩個人面對著面，沈知行垂著眼，表情有些放空。

  江淵澈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你跟我說，我——」

  被沈知行抱住了。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

  江淵澈頓了頓，不禁僵直了身體，反應了兩秒才將沈知行回抱得更緊，擔心還是擔心的，但江淵澈的心一瞬間軟地一塌糊塗，「寶貝兒，怎麼了？誰欺負你了？」他柔聲哄道，明顯感覺到懷裡的沈知行身體在微微發抖。

  「不哭不哭，你不想說我就不問了......」

  沈知行的腦袋在江淵澈懷裡蹭了蹭，其實是把眼淚蹭乾淨，接著聲音發啞地說，「我沒哭。」

  「好好好，沒哭。」

  懷裡的人吸了一下鼻子，「有煙嗎。」

  「我現在讓宋傑去樓下買。」

  過了兩三分鐘，門口傳來敲門聲，江淵澈起身去開門，從宋傑手裡接過了一包萬寶路。

  江淵澈拆開包裝盒，拿了一根出來，用牙關輕輕咬住嘴裡的菸頭，用打火機點著了，沈知行懶在江淵澈的懷裡，揚起下巴，「我也要。」

  「就是給你點的，」江淵澈掐住沈知行的下巴，將那根萬寶路的菸頭放到他的唇瓣之間，一手扶著煙身，「抽。」

  沈知行就著江淵澈還沒離開的手，輕車熟路地深吸口氣。纖長的手指夾著細細的煙，煙幕繚繞之間，緩緩吐出一個煙圈。

  兩個人離得極近，氣息幾乎交換，和熟悉的尼古丁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隨著點點火星一起，吸進沈知行的肺里，即便那是毒藥，沈知行也甘之如飴。

  那副醉生夢死的表情是江淵澈從未在沈知行臉上看到過的另一番景象，江淵澈有些著迷，趁著沈知行抽菸的空當，一下一下地撫摸著沈知行毛茸茸的腦袋，指縫插進沈知行的細軟頭髮之間，輕輕捻著。

  「我想回家。」半晌，沈知行如實說道。

  「成，」江淵澈一口答應下來，「我出去跟台里的朋友打聲招呼，我們就回家。」

  沈知行不疑有他，乖乖地點了點頭，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牽住了江淵澈的手，眼神里有依戀，「早點回來。」

  「知道了，粘人精。」

  江淵澈在電視台哪有什麼需要打聲招呼的朋友，不過是找了一個藉口出來，去台里的後期剪輯室，查看剛才沈知行錄製的那一版訪談的底片。

  因為他心裡始終不放心，沈知行當時從錄影棚出來的時候，滿臉的落寞，在跟自己目光觸及到一起時候那麼努力想要藏住的，江淵澈一定要知道。

  「江老師，這也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事情，理論上，底片是不外傳的。」

  「那你們弄哭我男朋友這筆帳我找誰算？」

  氣氛安靜了幾十秒。

  像是一個深水炸彈一樣，讓面前的工作人員目瞪口呆。

  這是，宣布戀情？！

  「啊這......」

  「這這也不是不可以，江老師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們是情侶關係。」

  「你現在知道了。」江淵澈得意的口氣像極了一隻招搖過市的花孔雀。

  「是是是，底片在這裡，江老師，我們也是尊重沈老師的個人意願，他不希望最後那段播出去。」

  「知道了。」江淵澈又想到了什麼，接著叮囑著眼前的小年輕人，「對了，我們在談戀愛的事情別說出去，已經挑了個好日子準備官宣。」

  「知道知道，我一定守口如瓶！」

  那段完整的採訪被江淵澈一字不落地看完了。

  他坐在顯示器前，直到底片完全播完，只剩漆黑一片的屏幕，江淵澈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

  腦海里有關沈知行的畫面走馬燈似的播放著。他自詡是觀察力出色的人，卻從來沒有發現過沈知行那些不為人知的那一面。

  再度回到休息室的時候，江淵澈看到沈知行脫了上身的外套，自身前蓋著，微微仰著頭靠在沙發後背上睡著了。

  臉上的表情釋然而恬靜，美好得像是從來沒受過那些苦難一般。

  江淵澈就著外套將沈知行圈進自己懷裡，一隻手扣住了沈知行的肩頭，輕拍著睡著的人兒，江淵澈就那樣直直地坐著，任由沈知行熟睡。

  他想，沈知行也和自己一樣。

  如果是和你，哪裡都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