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警車是在救護車離開後過來的。思兔閱讀
眾目睽睽之下, 幾個富家女被帶上警車,當然也包括把自己捂了個嚴實的姜一諾, 作為這場趴體的承辦人, 周敬思不得不跟上去,一起的還有韓特助和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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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執走之前留了話,說楚瀟瀟和莫子嫣只是作為案子的當事人, 不管怎樣都要把人保回來。
見這場生日趴的承辦人和主角離開, 其他人也沒有什麼留下來的意義,愉快的一晚開沒開始就這麼宣告結束。
等姚搖在醫院縫好針出來的時候, 周敬思那邊的事情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
頭上包著幾層傻乎乎的紗布, 蔣執扶著她往車上走, 她哭得妝都花了, 還不忘問楚瀟瀟和莫子嫣的情況。
蔣執把她安頓在副駕駛上, 神色寡冷地看她, 「你還有心思管她們?」
姚搖:「……」
這男人的狗脾氣怎麼說來就來?
本來頭就疼,再加上之前被挑唆起來的怨氣還沒消,姚搖也不管今天是不是他生日, 張嘴就懟, 「我朋友, 你妹妹, 關心一下不對嗎?」
蔣執薄唇緊抿, 眸如寒星,似乎在克制著某種情緒, 靜靜地看著前方沒說話。
姚搖摸不清他現在的心思, 也不想摸, 只覺得委屈,特別委屈。
知道他過生日, 她提前那麼多天就開始準備,打扮得這麼漂亮也是因為不想給他丟臉,可結果呢,參加個生日會還要被他身邊的鶯鶯燕燕刁難,頭被打傷了不說,還要被他凶。
小情緒上來,姚搖眼眶裡的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啪嗒啪嗒」往下掉。
蔣執聽到聲音,側過眸,神色怔了怔。
姚搖抬起濕漉漉的眼睛,滿是怨氣地看著他。
這個眼神就像一盆冷水,把蔣執身上的火氣一下子就壓下去大半。
兩個人就這麼執拗地對視。
過了好半響,姚搖的下巴倏地被蔣執捏住。
男人手指微涼,手腕處散發著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尾調,帶著一股莫名的蠱惑,惹得她瞬間收聲。
跟著,他抽出紙巾,動作不算溫柔地幫她把掛在臉上和下巴的眼淚擦掉。
這個舉動實屬意外,姚搖僵著上半身,像個布娃娃似的一動不動,直到蔣執低淡的嗓音響起,「她們倆沒事,我保著的。」
聽到這話,姚搖頓時鬆了口氣。
「倒是你,」蔣執鬆開她,喉結緩慢地滑動,眼底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這麼大人了,還跟小孩子一樣,見到打架不躲,還衝上去。」
「被打破頭很開心嗎?」
沒想到他發火的原因是這個,姚搖愣了下。
不過很快她就理直氣壯地反駁,「她們都是為了我和那群女人打起來的,我還能跑嗎?」
蔣執一噎,眉頭緊蹙,「那就不會去找周敬思處理?」
姚搖都氣笑了。
要是他這個狗屁朋友真的管用的話,她也不至於被那幾個女人挑釁,還有那個姜一諾,陰魂不散,想起她那副得意的樣子,她後槽牙就磨得直響。
蔣執見她小臉兒氣得緊繃,收斂起情緒,低眉看了眼襯衫上暈開的血跡,雖達不到血流成河,但也確實流了不少。
這種感覺就像自家小孩在外面打架被欺負了一樣,他是真的窩火,一邊憤怒那幾個人欺負她,一邊又氣她為什麼不能在自己不在的時候好好護著自己。
他最不想做的,就是一次次抱著她去醫院。
明明心裡想的是這些,可不知道為什麼,說出來的話卻又沖又難聽。
偏偏姚搖也是個受不了凶的。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下來,直到周敬思的電話打破尷尬。
車內空間狹小,不需要開公放,姚搖就能聽見那邊的說話聲。
蔣執看了她一眼,也沒避著,就這麼來來回回把事情問了個清楚。
說是別墅那邊的監控送到警局,確認一開始是紅唇女起的暴力衝突,楚瀟瀟和莫子嫣才反擊的,到後面其他人加入,雖然楚瀟瀟打哭了好幾個,但也是正當防衛,就更不必說姚搖的頭被撞破送到醫院。
所以現在的情況就是那一撥女的還留在警局,等著來保釋。
姜一諾情況不好不壞,家裡雖然來人給她擺平,但不知道哪裡走漏了消息,現在微博上都是「姜一諾打架」的詞條。
至於楚瀟瀟和莫子嫣,早就被安全送回家了。
聽到這個消息,姚搖大喘一口氣,靠在座位上,也終於有了笑模樣。
「這下可以放心了?」
蔣執掛斷電話,挑眉看她。
姚搖吸了吸鼻子,輕哼一聲轉過頭看向車窗外,卻因此牽扯到傷口,疼得「嘶哈」一聲。
蔣執見她那副嬌憨的小模樣,心底像是化開了一灘棉花糖。
幾天未見,想念早已簇在心口,此刻人就在他面前,他稍稍沒忍住,抬起手。
等姚搖回過頭的時候,那隻手剛好落在她的臉上。
男人大手帶著微弱的沙礫感,像是發泄似的,在她充滿膠原蛋白的臉蛋兒上掐了掐。
已經很多年被他這麼掐過,姚搖堪堪一愣,不知為何,心跳瞬間加速。
蔣執似笑非笑地收回手,她才捂著臉,慢半拍地喃喃,「你掐我。」
「掐的就是你。」
男人腔調裡帶著細碎的笑意。
「……」
像是被封印了似的,姚搖紅著臉沒說話。
分明是被這個男人欺負了的,可奇怪的是,她卻一點兒也不生氣,甚至還低下頭,情不自禁地捂住發燙的臉頰。
蔣執不動聲色地看著她,深邃的眼眸里蕩漾著星星點點的光。
車內莫名升起一股既曖昧又旖旎的氣氛。
像是被下了降頭似的,姚搖鬼使神差地開口,「姜一諾那邊,你不管嗎?」
她聲音小小的,帶著一點酸酸的味道,還有一點小期盼。
「……」
強忍住再掐她臉蛋衝動,男人輕哂,「我為什麼要管。」
姚搖緩慢地轉過頭,眨著眼,「她叫你蔣執哥你都不管?」
察覺出她話里話外的試探和醋意,蔣執眼皮一掀,「叫我哥的人多了去了,我都要管?」
「……也是。」
姚搖下意識翹起嘴角,明顯高興起來。
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高興什麼。
—
回到老宅已經很晚了。
楚瀟瀟那邊早就洗澡睡下。
蔣老太從她那兒聽說了派對上發生的事,氣得睡不著,一直在家裡等著,甚至姚搖一進門就立刻下樓,過去噓寒問暖,恨不得拆開她的紗布來看一看。
蔣執拍著姚搖的後腦勺淡聲安撫,「沒什麼大事,縫了幾針。」
姚搖在一旁配合地點頭,又在原地轉了一圈兒,「外婆我真的沒事。」
不過就算這樣,蔣老太也沒法完全放心,當晚就預約了家庭醫生,明天過來給姚搖打吊針,而後又拉著她叮囑好久,才肯回去睡覺。
這個時候,姚搖已經十分疲累。
本想早早休息,但又想起身上亂七八糟的紅酒和奶油,只能硬撐著去泡澡。
出來的時候,已經十一點了。
她回到臥室,剛要上床,卻忽然想起什麼,整個人精神起來。
也顧不得頭上的痛,她找到晚宴包,在裡面掏了掏,跟著就快步下樓去找蔣執。
她原本以為這個男人會很難找,卻沒想到剛到一樓就聞到廚房那邊傳來淡淡的香味。
像是奶油混著蔥香。
這會兒老宅里的其他人都睡了,夜裡靜謐得不像話,姚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一眼就瞥見穿著淺色舒適居家服的蔣執有條不紊地煮麵。
鍋內的湯汁咕咚咕咚,濃濃的香氣無孔不入,姚搖空蕩蕩的胃十分不整齊地咕嚕一聲。
聽見動靜,蔣執回過頭。
對上她烏亮又澄澈又稍顯窘迫的眸子,男人氣定閒神,溫和一笑,「餓了?」
「……」
姚搖點頭,挪著小碎步過去,「宵夜?」
蔣執沒說話,轉過身把面分別放在兩個瓷碗裡,又淋了湯汁和蔥花,瞬間色香味俱全,看得姚搖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男人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又變魔術似的拿出一塊六寸的小蛋糕。
淡咖色的奶油上面掛著糖霜和巧克力豆,姚搖搭眼一看,就知道是榛子口味的蛋糕。
像是反應過來什麼,她不可置信,「你今天不會連長壽麵和蛋糕都沒吃到吧。」
蔣執拿出一根蠟燭插在小蛋糕上,「很奇怪嗎。」
姚搖:「……」
何止奇怪,簡直烏雞鮁魚。
好好一個大總裁,居然連給他做長壽麵買蛋糕的人都沒有?
這些人是幹什麼吃的!
心頭正腹誹著,蔣執就在這時關上燈。
手中突然亮起一道火光,下一秒,蛋糕上的蠟燭被點亮。
突如其來的昏暗讓姚搖呆了一瞬。
眼前,男人神情溫和,俊朗的臉也仿佛被燭光打上一層溫柔的光暈,這一刻,他身上的稜角和鋒利通通不見,仿佛一下回到了六年前。
她發懵地看著眼前的蔣執和誘人的食物,突然意識到,這是她第二次陪著他過生日。
沒想到這輩子還有第二次。
她的心口猝不及防地塌了一塊,那裡酸酸軟軟的,又透著一股莫名的甜。
彼時,溫暖又渺小的光亮下,男人狹長深邃的眼灼灼地看著她,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撩,「過來吹蠟燭。」
姚搖愣了一下,「我吹嗎?」
蔣執:「你吹。」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她還是乖乖走過去,「我們一起?」
蔣執勾了勾唇,「也行。」
於是兩個人一起彎下腰,卻在吹滅的前一秒,姚搖喊了聲「停」,「你許願了嗎?」
「那都是小孩子的把戲。」
「不是小孩子的把戲,」姚搖一本正經,「生日一年就一次,你許一個,說不定就實現了,就算不怎麼靈,但心裡有個念頭,也挺高興的。」
倒是有點兒道理。
蔣執笑了下,「那你去年許的什麼願望?」
這一問倒是讓她愣住,想了想,姚搖下意識回答,「大概是一夜暴富,人生開掛之類的吧。」
語落,她見男人目光閃爍了下。
蔣執腔調里繾綣著淺淡的笑意,「這不是挺靈的?」
姚搖:「……」
還真是。
下一秒,男人閉上眼,俯下身。
蠟燭一點點消融。
就這樣安靜了幾秒,直至男人睜開漆黑漂亮的眼眸,「許完了。」
突如其來對上他的目光,姚搖心哽了一下,這一瞬,二人湊得很近,仿佛再靠近一些,就能夠接吻。
被腦子蹦出來亂七八糟的想法嚇了一跳,姚搖趕忙別開視線。
男人卻因此盪起笑意,低沉的嗓音在靜謐的夜裡迴蕩,帶著一股難以名狀的性感,「可以吹了嗎?」
「……」
姚搖把紅著臉藏匿在昏暗中,瓮聲瓮氣,「可以了。」
—
因為這場不在計劃中的宵夜,直到上樓,姚搖都沒把禮物送出去。
趁著蔣執洗澡的功夫,她在微信里瘋狂呼叫莫子嫣:【我靠我靠怎麼辦,我剛陪他吃完長壽麵和蛋糕,突然就覺得我的禮物好寒酸送不出去!】
好在莫子嫣沒睡,還能給她出出主意:【你那禮物還行啊,怎麼就送不出去了?
】
姚搖:【如果晚上沒發生那麼多事兒我也覺得能送出去,但這不是生日趴泡湯了,他這壽星,到現在才吃上晚飯,而且還是他親自做的qwq,我突然有點內疚。
】
莫子嫣:【……】
她是真理解不了姚搖這會兒矯情上來的情緒。
莫子嫣:【那你不然今晚就主動一點讓他親一親摸一摸?
】
等了半天等到這樣一條消息,姚搖轟然炸毛,耳朵也瞬間熱得像是冒蒸汽的小火車。
明明每個字都很正常,可結合起來怎麼就那麼讓人浮想聯翩?
還摸一摸……姚搖瞬間裹緊被子。
就這麼鵪鶉了好久,直到身上這股熱勁兒褪去,姚搖才冒出頭,抱住大綠蟲子。
莫子嫣也沒什麼好辦法,到最後,也只能建議她硬著頭皮上,畢竟禮物再寒酸也比什麼都不送強。
姚搖想想,覺得也只能這樣。
不過她現在的思緒完全不在禮物上,而是停滯在今晚兩人要睡在一起。
眼前大紅床單被換掉,兩個人也各有各自的被子,中間還橫著一個大布偶,照理說不會發生什麼,可她還是很緊張。
這可是她第一次和一個男人躺在一張床上。
這男人還是蔣執!!
她下意識咽了咽嗓,洗好澡的蔣執就在這時推門而入。
男人穿著松松垮垮的浴袍,露出一小片白皙結實的胸膛,碎發鬆散地垂下,發梢還掛著零星的水滴。
視線在姚搖緊繃的臉上掃了一秒,蔣執雲淡風輕,「還不睡?」
「……」
這男人今晚為什麼這麼蠱?
啊啊啊心跳好快。
姚搖欲哭無淚,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若無其事,木著臉老老實實側過身躺下。
被子底下的手緊緊攥著小禮盒,她斟酌要怎麼開口,這時,身後的床突然塌陷了一塊,蔣執躺了上來。
……終於。
姚搖閉上雙眼,脖頸間的溫度一路攀升到耳根。
靜默了幾秒,直到空氣中傳來「咔噠」一聲,房間一秒陷入黑暗。
隨之而來的,還有她愈發清晰的心跳聲。
感官在這一瞬間被開到最大,她稍稍正過身,甚至能感受到男人身上被沐浴露掩蓋的天然的荷爾蒙。
就這麼眨巴著眼,身子僵硬地對著天花板,直至蔣執翻過身,面向她。
男人閉著眼,嗓音低啞,卻又十分清醒,「怎麼還不睡。」
姚搖:「……」
被發現了。
不過既然他沒睡,那她也沒什麼好猶豫的。
貝齒咬著嘴唇,她閉上眼,探出手,把禮盒丟到蔣執身上。
突如其來的重量砸得男人睜開眼,細碎的眸光在夜裡閃爍發亮。
蔣執拿起那個長方形的小禮盒,抬眸看見姚搖背對他,在被子裡拱成一個團。
下一秒,小小的聲音帶著一股難以掩蓋的嬌羞,在黑夜中如煙火一般綻放——
「蔣執。」
「祝你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