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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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沒想到這男人一開口就正中靶心, 姚搖臉色瞬間一驚。思兔閱讀520官網
心裡想著有毒吧這都能讓他說中,臉上卻不可控制地聚集起微惱的情緒。
搜腸刮肚般在腦中想反駁的話, 可想了一圈兒, 最後也只有毫無攻擊力的一句。
「你在放什麼屁。」
姚搖板著臉。
男人眉峰微抬,並沒有因為這句話有任何不爽,反倒是更加隨意道, 「這麼認真做什麼, 我開玩笑的。」
開玩笑。
好你個開玩笑。
這感覺就跟小時候寫日記,以為被人偷看, 其實別人根本沒打開一樣。
反而比對方真的看了更窩火。
這一早上鬧出這麼多事, 姚搖好心情被影響了大半, 鼓著腮幫子, 在男人探究的眼神下站起身, 丟下一句「我去洗漱」便匆匆離開。
因為早上這件事, 接下來的一天,姚搖都沒給過他好臉色。
吃早飯的時候,特意跟他隔開, 路美盈讓她給蔣執夾菜也別彆扭扭;中午的時候, 兩個人去火鍋店吃飯, 因為店裡生意太忙, 顧不上他們兩個, 更是變成了兩個人單獨的約會;等到了下午,姚搖又被安排帶蔣執去逛一逛。
到這會兒, 姚搖算是發現, 就這麼一天, 蔣執的家庭地位就已經遠超過她,路美盈對他笑得簡直比家裡的盆栽花都要燦爛。
虧她之前還擔心路美盈給他臭臉。
反正也沒什麼事, 加上母上大人的威逼利誘,姚搖回去換了一身運動服,決定帶他去逛公園,蔣執也因此換上一套嶄新的衛衣和長褲休閒鞋,是韓特助那邊遠程派人送來的。
見到這個宛如伺候帝王的場面,姚搖簡直驚呆。
不過更讓她意外的是,蔣執穿著白衛衣,淺灰色運動褲的模樣。
這男人身高本就高,身材比例也極好,那張臉更是和六年前別無二致,就導致此刻他穿著隨意的休閒服,仿佛剎那間變回從前——
那個時常靠在大樹下,滿眼寵溺地看著她吃東西的少年;那個站在她家樓下,一顆煙一顆煙抽著,等她下來的少年;那個被所有女生追逐,卻滿心滿眼都是她,也只對她溫柔低笑的少年。
見她傻愣著不說話,蔣執懶洋洋地靠在門口,眼底挑染起笑意,「看傻了?」
「……」
這一笑,感覺和以前更像了。
姚搖低下頭,不知不覺紅了臉。
都說初戀殺傷力大,這狗男人脫下西裝,感覺一回來,她還真險些招架不住。
蔣執不懂她彎彎繞繞的腦迴路,以為她被自己逗得小脾氣又上來,舔了舔唇,「怎麼,又生氣了?」
姚搖沒說話,低頭穿鞋。
可不知怎麼,站在他身旁,感受著頭上的目光,她就忽然有些緊張,一緊張就連鞋帶都系不好。
就在她為自己不爭氣的花痴屬性生氣時,身材高大的男人忽然蹲下身,熟悉又好聞的氣息瞬間襲來,姚搖堪堪一愣。
狹小的門口容納不下兩個成年人,蔣執稍稍命令,「起來。」
姚搖不知所措地站起身。
剛想問他要做什麼,卻在下一刻,蔣執伸出手幫她繫鞋帶。
「……」
姚搖愣了愣,「你——」
男人手指靈活,快速幫她系完一個,又抬手,幫她把另一隻拆開重系。
「這麼大人了,」蔣執聲線沙沙的,帶著磁性的質感,「連繫鞋帶都不會。」
明明是一句吐槽的話。
不知道為什麼,姚搖愣是從其中聽出一股莫名的寵溺。
好像這兩天,他的語調都……
兩隻鞋都搞定,蔣執抬眸看了看她,而後才站起身。
身高差距再次拉開。
姚搖沒穿高跟鞋,又矮了一點。
看起來也更可愛了一點。
因為太可愛,蔣執順手撩了一把她的耳朵。
男人的指腹不比女人,天然帶著一點糙,刮過她的耳廓時,自然而然地帶著一股酥麻感。
身體仿佛過了電流般,姚搖結結實實一愣。
下一秒,整個人不受控制似的,捂著耳朵轟然炸毛,「你幹嘛?」
「……」
蔣執被她吼得一怔。
從沒見過她這樣,男人半眯起眼。
他本想說點兒什麼,卻不曾想姚搖根本不打算和他溝通,氣呼呼地轉身推門就走。
—
臨市的公園離姚搖家不遠,大概走個十分鐘的路就能到。
公園很大,還有人工湖和籃球場,所以很多年輕人都會去逛,也算是臨市小有名的景點。
姚搖雖然在路美盈搬家後沒回來幾次,但也多少了解。
順著橋,吹著清涼的湖邊風,姚搖跟蔣執有一搭沒一搭地介紹,就像個公事公辦的導遊。
絲毫感情色彩都沒有。
蔣執插著口袋,心不在焉地聽著,眼神卻有意無意的,始終沒有離開她半步。
可姚搖根本不想和他對視。
就這麼逛了好一會兒,蔣執停下腳步。
姚搖見他不走,也跟著停下。
「你怎麼回事。」
男人眉峰微抬,帶著涼意和不耐煩的嗓音響起。
似乎沒想到蔣執會突然冷臉,姚搖有些意外。
然而細想一下,又合情合理,因為這一整天,她都沒有給他好臉色過,可蔣執呢,他不但不嫌棄陪她吃火鍋,還給她剝味道很重的蝦。
那一大盤肥蝦,最後都進了她的肚子。
可她依舊沒正眼瞧過他。
不光如此,她剛剛還不給他好臉色看,只是因為他給自己繫鞋帶後順手撩了把她的耳朵。
撩耳朵嘛。
高中生之間經常做啊。
她也不知道自己剛剛為什麼就忽然炸毛,語氣還兇巴巴的。
思索了前因後果,她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一抬眸,就對上男人面無表情的臉。
蔣執插著口袋,那張俊臉在此刻的情緒下氣勢極強,仿佛又回到了那副霸總的身體裡。
搞得姚搖一下就萎了,兩隻手不自然地攪在一起,像是做錯事的小朋友。
「我……」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一下,可「我」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說什麼啊。
難道說你這兩天總逗我總撩我,我心猿意馬我方寸大亂了嗎?
?
怎麼可能!
姚搖輕呼一口氣,煩躁得不行。
不過煩躁的不止她一個。
蔣執並不是脾氣好的人,只是在面對她的時候,會習慣性地隱忍,縱容。
別的事情他都可以退一步,就是姚搖這個忽高忽低的情緒,他是真搞不懂。
不過從前她也差不多這樣,小脾氣上來的時候也莫名其妙。
只不過現在變本加厲而已。
蔣執覺得這可能就是他上輩子欠她,這輩子自找的,誰讓他就好她這口。
這麼一想,男人喉嚨里驀地溢出一聲略顯自嘲的輕笑。
姚搖被他這個笑弄得一愣,「你……笑什麼。」
「沒什麼。」
蔣執聲音平緩,目光故意錯開她,平靜地繞開她朝前走去。
姚搖:「……」
就這樣,兩個人由並排走著,變成一前一後。
蔣執腿長,步子邁得又快,很隨意就將姚搖甩在身後,就這麼走了差不多五分鐘,姚搖才察覺到兩人間過於僵硬的氣氛。
如果她沒猜錯,蔣執應該大概也許可能好像是生氣了。
這人,就很奇怪。
明明是她對蔣執有脾氣,可當蔣執也有脾氣的時候,她突然就沒了脾氣。
而且本來也是她自己的小情緒在作祟。
人家也沒做什麼對不起她的。
姚搖越想越不對味,不由得加快腳步跟上去,這個時候,兩個人已經來到了公園內最大的籃球場。
下午球場上人不多,七八個少年來回奔跑,球打得挺一般。
蔣執站在一旁,散漫隨性中透著一絲矜貴,表情淡淡的,也看不出什麼情緒。
可就這樣低調,還引起了周遭不少小姑娘的注意。
原本都看球聊天呢,見他過來,一個個面面相覷心花怒放的,臉上明明白白地寫著「看!那邊來了個帥逼!」
。
姚搖心底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也不知道怎麼想的,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揪住男人插在口袋裡的袖子。
「……」
蔣執收回目光,側過眸,眼波不興地看了她一眼。
仿佛在說「你又想幹什麼」。
莫名被他這個眼神冰到,姚搖梗了一下,鬆開手。
蔣執回過頭,繼續看向球場。
姚搖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此刻球場上的幾個小男生正膠著,來回傳球。
忽然想到蔣執當年打球的樣子也很帥,她抿了抿唇,小聲嘀咕,「還沒你打得好。」
聞言,蔣執頓了下,第二次側過眸。
姚搖稍稍仰起脖子,接住他耐人尋味的目光,她眨了眨眼,努力表現得很真誠,「我說真的。」
彼時,微風拂面而來。
掠過姚搖額前和耳邊的碎發,在空氣中輕輕飄動,讓她那張臉看起來更加靈動自然。
就這麼對視著,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麼長。
蔣執那雙蘊藏著某種未明情緒的眼收回目光,平靜地轉過頭,目視前方。
看起來依舊冷冷淡淡,不接受她的示好。
「……」
就你媽很暴躁。
如果不是因為他現在是自己的甲方爸爸,姚搖真恨不得跳起來一拳糊到他臉上,讓他體會一下什麼叫真正的女拳!
可是沒有如果。
姚搖深深望了一眼這位祖宗帥氣的背影,氣沉丹田。
畢竟倆人是合約情侶,晚上還要一起回去,總不能這麼尷尬著讓路美盈操心。
這麼想著,她上前一步,又恬不知恥地拽住他的袖口,且帶著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氣勢,用力搖了搖。
被她搖得手臂直晃。
男人閉了閉眼,無可奈何地側過身。
偏巧這時,籃球朝這邊飛過。
姚搖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完全沒注意到飛來橫禍,還未等察覺,就被蔣執忽然拉進懷裡。
下一刻,男人擋在她面前,伸出手護在她頭上,硬生生把籃球擋了回去。
「啪」地一聲。
籃球在地上蹦了好幾下,滾了回去。
這一瞬發生得太快,姚搖下意識瞪大雙眼,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兒,就對上男人微沉關切的視線。
與剛剛的涼薄不同。
是明晃晃的在意。
搞清楚情況,姚搖不由自主地環住他的窄腰,視線落在他外側的手臂,咽了咽嗓,艱難地問,「疼嗎?」
蔣執這才感覺到小臂上火辣辣的。
不過好在姚搖沒事。
見她那麼擔心,之前濃稠的負面情緒化成一灘水,蔣執勾了下唇,淡淡道,「不怎麼疼。」
姚搖卻不信,硬擼著他的袖子看,果然紅了一片。
原處沒接住球的少年就在這時跑過來道歉,姚搖有點兒生氣,忍不住說了他兩句。
少年自知理虧,完全不敢反駁。
還是蔣執說了句算了,姚搖才罷休。
本以為少年道完歉就走,卻不曾想他撓了撓頭,提了個請求,「這位同學,你能幫我們個忙嗎?
我們現在4V4比賽呢,但剛剛有個人拉肚子不能打了,這樣我們就要輸了,你能不能幫幫我們?」
同學?
聽到這個稱呼,姚搖秀眉倒蹙。
目光在男人身上掃了眼,他這麼顯年輕嗎?
蔣執冷瞥她一眼。
姚搖閉上嘴。
小男生來回看著二人,可憐巴巴的,「拜託了?
保證不會耽誤很長時間?」
也許是對方太過真誠,姚搖都快有些心軟了,剛想對蔣執說反正也沒事,不如就過去玩玩,蔣執卻在這時開口。
男人語調閒散,帶著一股學校大佬的肅殺之氣,「輸了會怎樣。」
小男生老老實實回答:「輸了就要替對方打掃一個月衛生。」
聽到這話,蔣執挑了挑眉,偏頭看向姚搖。
小男生的目光也隨之落在她身上。
被二人這麼看著,姚搖一臉懵逼,還未開口說話,就見蔣執揚了揚下巴,慢條斯理道,「幫不幫的,你得問她。」
「……」
男人狹長深邃的眼稍稍上揚,嗓音里的笑意未散,「我都聽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