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番外（三）
蔣執的出現, 就像變戲法似的。思兔閱讀520官網
既生動，又不可思議。
素麵朝天的姚搖眼底閃過一絲驚喜的光, 轉眼就要朝他撲去, 卻中途被蔣執握著手腕往回推。
「外面冷。」
蔣執語調低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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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搖反應過來，聽話地退回去，蔣執跟著進來, 輕輕關上防盜門。
眼下, 客廳的燈沒開，只有臥室落地燈的光線透過狹窄的門縫灑進來。
浮光暗昧中, 男人英俊的面龐有些模糊不清, 卻依然阻擋不住他身上那股帶著致命吸引力的男性荷爾蒙。
視線在空中交匯, 升溫。
還沒等姚搖過去抱住他, 蔣執就已經按奈不住, 俯身把她摟進懷裡。
男人的胸膛堅韌冰涼, 姚搖穿著單薄的睡衣，微微瑟縮了下，卻仍舊止不住收緊胳膊。
算起來, 兩個人快十天沒見。
明明已經熟悉到不行, 卻還是在觸碰到彼此的那一刻, 仍舊保持最初的心動。
這麼多天因為想她帶來的空虛感瞬間被填滿, 男人垂眸, 在她帶著香氣的髮絲上親了親。
「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姚搖仰頭，儘量保持平靜, 用氣音問他, 「不是說今年元旦要和外婆一起過？
而且, 這個時間還能買到機票嗎？」
被她一連串的問題逗笑，蔣執耐著性子回答, 「和外婆吃完晚飯就來了，沒買到機票，開車過來的。」
「……」
姚搖懵了一下，腦中迅速過了一遍兩個城市之間的距離，「韓特助跟你來的？」
「過節呢，」蔣執嗓音難掩疲倦，「我讓他陪家人去了。」
言外之意就是這好幾個小時的車程，是他自己開過來的。
剛從國外回來，就馬不停蹄地折騰，全都是因為自己，姚搖突然有些受之有愧。
她斂著眉，拽著他的衣角，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明明在前幾個小時，她還很懊惱。
蔣執看到她的表情，不甚在意地一笑，「這就感動了？」
姚搖吸了吸鼻子，突然有些想哭。
點點頭，她慢吞吞回答，「沒有人這麼在意我過。」
沒有人，願意不顧一切，橫跨時間和空間，只為見她一面。
蔣執是唯一一個。
瞧著她的模樣，蔣執本想哄她，卻不知為何被她軟聲細語地勾起某些躁動，眉峰轉而一抬，「既然這樣——」
姚搖抬起眸。
蔣執勾起唇，「那你打算怎麼回報我。」
男人聲音帶著熟悉的蠱惑，像是某種預兆。
感受到腰間收緊的力道，姚搖配合似的抬起胳膊，扣住他的脖頸。
在他柔軟微涼的唇上親了親，姚搖湊到他耳邊，嗓音稚嫩，「去酒店嗎？」
被她突如其來地撩，蔣執心口一緊，舔了舔被她啄過的地方，低笑聲在空氣中熨開，「這麼迫不及待？」
「……」
這話成功讓姚搖紅了臉，她把頭埋在男人的肩膀上，瓮聲瓮氣的，「那不是你說的……」
帶著點兒委屈的意思。
蔣執笑意更深。
視線瞥到前方那一道微弱的光柱，男人與生俱來的那點兒劣根性，突然就滋生出來，「這個時間訂不到酒店。」
姚搖一動不動，嗯了聲。
卻又忽然反應過來什麼，推開他，「不行，床太小了！」
黑暗中，蔣執狹長的眼微挑，像是從畫裡走出來專門勾引良家無知少女的妖精。
姚搖被他黑曜石般的眸子盯得雙頰滾熱，「而且，這裡隔音不好，小妹妹還在學習呢……再說，也沒有……那個……」
她越說聲音越低，到最後，乾脆不吭聲了。
浮動於兩人之間的旖旎氣氛擴張到極致。
男人輪廓分明的喉結上下涌動，下一秒，蔣執捏起她的下巴，毫不猶豫地吻了上去。
突如其來的一切讓姚搖無暇反應，只能仰著頭承接。
不似以往的蠻橫霸道，蔣執像是故意般，吻得若即若離，姚搖被他撩撥得有些大腦缺氧，迷糊間，聽到男人含糊不清的嗓音，「那就不做。」
「……」
「抱著睡，也挺好。」
—
有些時候，姚搖不得不承認一句話，那就是——
男人靠得住，母豬能上樹。
能上樹的母豬姚搖這輩子是見不到了，但是說一出做一出的狗男人，她身邊倒有個活的。
雖然嘴上說抱著睡，但並不代表行為上蔣執會循規蹈矩。
其實姚搖也能理解，血氣方剛的男青年，憋了這麼久，很正常，可問題就是，這男人表現出來的可是一點兒也不迫切，就導致姚搖完全放鬆警惕。
洗過澡後，蔣執和她一起躺在不足一米五的小床上。
折騰那麼久，蔣執難掩疲憊，姚搖反倒精神，起了玩心，一會兒動一動他的睫毛，一會咬一口他的耳垂，渾身上下使不完的新鮮勁兒。
等玩累了，姚搖才老老實實窩在他懷裡睡覺。
卻不曾想，這個時候，蔣執像是蓄滿電一般，反而開始騷動。
等最後一粒紐扣鬆開，她才反應過來大事不妙。
老房子隔音效果真的很差，再加上這張床太小了，姚搖就有些抗拒。
但再抗拒，也止不住涌動的綺念。
沒多久，她就無力靠在蔣執懷中。
蔣執親了親她的唇角，嗓音低沉磁性，「乖，再小聲點兒。」
姚搖把臉埋在他的脖頸間，狠狠咬了一口，徹底打消好好睡覺的念頭。
……
翌日清早，路美盈很早就起了床。
雖然是元旦，趙萱不用上學，但她還是習慣性地為一家人做早飯，趙東海隨便吃了一口，便前往火鍋店。
這個時候，路美盈才發現，門口多了一雙鞋。
上好的皮質和裁剪，近乎纖塵不染，不用多想，就猜到是誰的。
這個時候，趙萱打著哈欠從衛生間出來，「阿姨，你給我爸買領帶了嗎？
怎麼浴室里掛著一條——」
話沒說完，路美盈就用「噓」聲打斷。
趙萱愣住。
路美盈瞥了眼姚搖緊關的房門，小聲道，「那是你姐夫的。」
趙萱：「……」
還沒反應過來這個「姐夫」是怎麼回事兒，忽然「吱呀」一聲，小臥室的門被拉開。
路美盈和趙萱聽見聲音，一齊回過頭去，轉眼就見到一個穿著米色家居服，灰色休閒褲的男人站在門口。
上午陽光正好，落在他身上，映得他的面龐更為乾淨剔透，蔣執對上路美盈略顯錯愕的目光，雙唇彎起好看的弧度，「阿姨早。」
趙萱從沒見過這麼帥的男的，頓時睜大眼。
路美盈愣了一秒，立刻回道，「早、早上好。」
作為從小到大出名的「睡神」，姚搖一覺睡到下午，等醒來的時候，路母已經去了火鍋店，家裡只剩下還在刷題的趙萱，和坐在沙發里看書喝茶的蔣執。
姚搖套上衣服，迷迷糊糊地出門，看到這一幕，頓時清醒不少。
突然就意識到，她昨晚做了什麼瘋狂的舉動。
把男人領進家門不說，還在小房間裡……
姚搖懊惱地捂住臉。
蔣執看到她出來，合上書走過去，揉了揉她的頭，「餓了吧，想吃什麼我去給你買。」
說話間，蔣執把她的手從她臉上扯開，只見姚搖的臉白裡透紅，一臉懊惱，哪裡還顧得上吃什麼，她腦子裡就只有一件是，「床單……洗床單……」
蔣執挑了下眉，「你說得對。」
不過，話雖這麼說，等開始做的時候，姚搖卻發現這個行為實在太招搖。
且不說洗乾淨晾在陽台有多麼炸眼，光是她研究家裡的老式洗衣機，都能引來趙萱的注意，「姐姐，那個不是那麼弄的，我幫你。」
「不用——！」
姚搖攔住她，臉一陣紅一陣白的，「姐姐可以，你去學習吧！學習重要！」
趙萱撓了撓頭，「好吧，你有需要再叫我。」
姚搖重重點頭。
終於意識到洗它比丟掉它更引人注目，姚搖不得不把床單拽出來，回到臥室。
這個時候，蔣執正在脫被套，一回頭，就被姚搖抓住手腕，「不行，這樣不好。」
蔣執微微皺眉，「什麼？」
姚搖一本正經，「這套不要了，你去陪我再買一套。」
—
本著隨隨便便買一套糊弄過去的想法，姚搖很快就買好，回家之前，還跟蔣執在外面吃了頓飯。
回家後，她也和蔣執第一時間把新的換上去。
蔣執從來不做這些，略微有些難以理解她的腦迴路，但既然她想這樣，就依著她。
等一切都置辦妥當，恢復原本的乾淨整潔時，路美盈和趙東海回來了。
還帶著趙東海的大兒子，趙偉。
這個男人姚搖前兩年過年時就見過，油膩自信的大齡男青年，在一家一般般的外企上班，礙於雙方家長的關係，姚搖雖然討厭他，但也一直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和。
只是沒想到，今年這男人居然元旦就來了。
見到姚搖，也沒有之前那副嗤之以鼻的模樣，反倒是熱情地打招呼，就連看到一旁摟著她肩膀的蔣執，也跟著寒暄，「哎呦，這就是阿姨說的，你那特厲害的男朋友吧。」
不知為何，姚搖聽到這話莫名有些不舒服。
蔣執低眉看她一眼，略微領略到她的情緒，也就沒有象徵性地和他握手，只是冷淡一笑，說了句「你好」。
趙偉知道他是厲害人物，也就沒當回事。
大家嘻嘻哈哈地聊天，屋子很快被熱鬧的氣氛填滿。
既然是過元旦，就要有氣氛，趙東海和路美盈未等天黑就去廚房準備飯菜。
趙萱和趙偉坐在客廳看電視聊天。
姚搖和蔣執呆在小臥室里，她靠在他懷裡，兩個人說悄悄話，「我家太小了，你會不會很不適應？」
蔣執原本在看英文郵件，聽到這話，停下來，捏了捏她的耳垂，「又不是第一次來。」
「可是第一次來沒有這麼多人。」
姚搖話語裡難掩嫌棄，「而且那個趙偉，以前對我媽媽說三道四的，我很討厭，不過趙叔對我很好，我也不能駁他的面子。」
越是長大後越發現，成年人的世界不可以隨便撕破臉皮。
大家都會戴著一個虛假的面具，維持著看似平和的表面關係。
這一點，處在風雲場上的蔣執又怎會不懂。
像是安慰一般，蔣執親了親她嬌嫩白皙的臉頰，「我陪你一起忍。」
聽到這話，姚搖似乎get到了新思路，她不可思議地看著蔣執，突然就覺得，好像也沒那麼不舒服了。
有蔣執陪著，再無聊的時間都變得有意思。
兩個人在小房間膩歪了會兒，趙萱過來叫他們吃飯。
姚搖被蔣執牽著，磨磨蹭蹭地來到飯桌前。
依舊是八菜一湯，大魚大肉，一家六口人，坐滿一桌，電視裡播放著地方台的元旦晚會，氣氛其樂融融。
作為客人，蔣執和姚搖很快就被當做重點關注對象。
趙偉的話頭也自然而然地遞到他們這邊，特別是姚搖。
趙偉聽說姚搖給路美盈買的自帶裝修的三室一廳，再過兩個月就可以搬過去，有些躍躍欲試，「怎麼買三室的，多浪費啊，你也不回來住。」
姚搖沒想到上次還說十八線明星沒活路，不如趁早找個人嫁了的男人，居然會主動跟自己說話。
她看了趙東海一眼，聲音平靜道，「想買就買了。」
明顯是不願意搭理他，隨口一說。
趙偉也不生氣，又對蔣執道，「哎，你們兩個是不是快結婚了。」
突然被問到這個，蔣執頓住，看向姚搖。
他原本也是不想搭理趙偉的，但他的問題很敏感，蔣執也就把話如實說了，「聽她的，她想結，就立刻結。
聞言，姚搖撇頭看他，抿了抿唇。
蔣執在桌下握住她的手。
趙偉看兩人你儂我儂的架勢，嘿嘿一樂，「好事好事，那以後你就是我妹夫了！」
聽到這話，姚搖頓時噎住。
蔣執不動聲色，依舊是那副矜貴冷淡的模樣。
趙偉卻拿起酒杯要跟蔣執碰，蔣執停頓兩秒，優雅地拿起紙巾擦了擦嘴，才不疾不徐地舉起酒杯，兩個人距離不近，須要有一個人站起來。
趙偉頓了下，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兒，嬉嬉笑笑地站起身，抬手略低地在蔣執的杯子上一碰。
明顯討好的架勢。
姚搖和路美盈對視一眼，眼神充滿疑惑。
接下來，果然如她料想的一樣，趙偉這次過來，是有事相求，原來今年他和朋友合開了一個工作室，但賠了錢，原本買房結婚的錢沒了不說，還欠了外債，現在他又回到一家公司上班，賺的不多，生活上也緊緊巴巴的。
這不，最近聽說姚搖給路美盈買房子，還是寬敞的三室，就有心思帶著女朋友回來蹭住，畢竟臨市的房租還是不便宜的。
聽到這話，不光姚搖，就連趙萱的臉色都不好看。
小姑娘不過十七八歲，說話正是不管不顧的年紀，平日裡也看不上這個吃裡扒外的哥哥，乾脆地懟他，「哥，你這是把老爸的錢都霸乾淨不說，回頭還要惦記路阿姨的東西。」
趙萱和趙偉不同，趙萱是判給趙偉前妻的，這次過來住，也只是為了方便高考。
趙偉聽她的話，立刻不樂意了，「小屁孩亂說什麼話！什麼叫惦記！」
趙東海一臉尷尬，還沒等他說話，路美盈就出聲緩和氣氛，「哎，別生氣別生氣，小孩子不懂。」
趙萱不服，想說什麼，卻還是鼓了鼓腮幫子，沒說話。
趙偉卻順杆爬，笑得一臉諂媚，「路姨，你看，我這也是實在是難，等緩和夠了，我和我女朋友就搬出去住了。」
路美盈訕笑著，看向姚搖，「不是阿姨不同意，主要是，這房子是姚搖的，我都要聽她的。」
話音落下，一桌人的目光齊齊看向姚搖。
姚搖對上趙東海的目光，這個時候，她才發現男人眼中的迫切，趙東海道，「阿偉今年確實不容易，不然你看這樣，搖搖，我替他廚房租，你看怎樣——」
路美盈沒說話，像是很無奈，但也只能默許的樣子。
這一刻，姚搖才明白，原來這都是提前準備好的。
趙偉見她不說話，「哎，反正你也是住在北市，而且我們兄妹倆，也就住個半年，我妹妹考完大學就回去了，我呢，有錢就搬出來。」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姚搖也沒法再說什麼。
思來想去，也只是隨口應道，「先吃飯，吃完飯再說。」
似乎很看重這個事兒，趙偉在飯桌上使勁兒地給姚搖和蔣執敬酒，不光他，趙東海也一副拜託姚搖給面子的態度。
期間趙東海痛訴做生意有多難，話里話外地暗示蔣執。
然而蔣執只是靜靜聽著，時不時地喝酒。
在家裡吃飯，喝的都是白酒，蔣執平時喝洋酒喝慣了，多灌了幾杯，有些上頭。
晚飯剛一結束，姚搖就扶著有些頭疼的他回臥室休息。
姚搖擔心他會吐，眼神關切，「不舒服你就告訴我，不然我去給你買醒酒藥。」
男人躺在她的小枕頭上，勾著唇，拉著她的手親了親，「沒事的，我躺一會兒就好了。」
姚搖嘆了口氣，「早知道就不讓他敬酒了。」
蔣執閉了閉眼，「這才哪到哪，我剛接管蔣氏的時候，去的酒局比這個狠。」
聽他這樣說，姚搖突然很心疼，在他唇上淺淺一吻，她輕聲道，「那你先睡，晚上我們去酒店住，明天回家。」
男人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合上沉沉的眼皮。
姚搖替他蓋好被子，關上門，一轉身，就看見滿臉通紅一身酒氣的趙偉嬉皮笑臉地等著她。
這個時候，路美盈已經去廚房收拾了，趙萱在旁邊幫忙，趙東海喝得不省人事。
倒是趙偉，喝那麼多，還沒忘記正經事，「妹妹，哥，哥有事兒求你——」
姚搖往後退了兩步，表情難掩嫌棄，「你是說房子那事兒？」
趙偉點頭，「真的，哥現在真的很不容易，你幫幫哥。」
姚搖有些煩，「你是誰哥，我沒有哥。」
被這麼一懟，男人臉色一訕，「是，是我就那個意思，你看我爸和你媽生活的也挺好的，早就是一家人了，我爸一直把你當親女兒惦記你，在你媽腿腳不好的時候，也一直不離不棄的照顧她。」
的確，姚搖感激趙東海的一點就是他在路美盈最需要的時候沒有拋棄她。
姚搖知道，趙偉在用這一點拿捏她，而且看兩個長輩的態度，也都是應允的，想了想，她淡淡開口，「你來住也行，但是就半年。」
趙偉臉色變了變，但還是點了點頭，「行。」
姚搖眼神清冷地看著他，「而且你要保證，對我媽禮貌，不許欺負她，如果你和你女朋友，有任何讓她不開心，我就把你趕出去。」
「……」趙偉有點不樂意，「你這是什麼話，我怎麼可能起伏路姨。」
姚搖冷嗤。
趙偉閉上嘴。
姚搖不再想和她廢話，轉身就走，卻不曾想被他拉住，「我還有話沒說完呢。」
姚搖嫌棄地把手抽出來，「有話快說。」
趙偉倚在門口，沉思一秒，「是這樣的，妹妹，你看哥最近這個公司也不是很好，賺的也少，我聽說妹夫的集團在本地有分公司，他們應該也需要我這樣的技術性人才，你看看，有沒有什麼機會——」
如果說之前姚搖還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狗腿子，到這一刻，她恍然大悟。
原來是想讓蔣執給他份體面的工作。
趙偉知道姚搖對自己不滿意，語氣軟了很多，「我知道，是我以前不對，我收回我以前說的，再一個，其實這事兒我爸想求你的，但是他一直沒想好怎麼說，再者他今天喝多了不是麼，我就想著，那我不如主動和你說。」
姚搖眼神放空，環抱雙臂，沒說話。
趙偉低眉躁眼的，「而且你看，你男朋友那麼厲害一角色，這對他來說什麼都不算，就是一句話的事兒，你說是不是。」
「……」
「你幫幫哥，哥回頭髮達了，也幫你，咱們都是互利互助的。」
互利互助？
姚搖滿眼荒唐，「你能幫我什麼。」
趙偉被問得一愣，轉了下眼睛道，「我現在時運不濟不代表以後啊，你看那些大器晚成的企業家有很多呢，說不定我以後就是億萬富翁，還有，有句話，哥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姚搖也不知道哪來的耐性，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趙偉道：「這蔣總啊，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人才，雖說妹妹你也是天上下來的仙女，但你得知道，全中國想嫁入豪門的女人有多少，現在你們倆剛在一起沒多久，膩膩歪歪的很正常，但男人嘛，骨子裡都一個樣，哥比你清楚，你這幾年必須得好好抓緊，就算真的結婚了，也得在他身上套現，萬一以後出了什麼事，難堪的不還是你？」
完全沒想到他能說出這樣的話，姚搖都快被氣笑了。
然而趙偉卻還是品不出香臭，繼續逼逼，「你看現在那些名媛太太，哪個不培養家裡親戚做心腹啊，你得培養，這以後，我和趙萱，都是你的左膀右臂。」
言外之意就是，你扶我，對你以後有好處。
姚搖就真的不懂，她自己還在享受和蔣執怦然心動的戀愛，怎麼就有不要臉的人上來逼逼逼，煩都煩死。
思及此，姚搖冷聲一笑，「你把我當什麼人。」
趙偉笑容凝固。
姚搖氣勢逼人，「你把蔣執當什麼人。」
沒想到自己這一番誠懇發言，反倒把姚搖惹生氣，趙偉有些不知所措。
姚搖眼底的怒意卻沒有消減，冷言冷語像是連珠炮一般，「你以為你是誰？
跟我有血緣關係？」
「……」
「還是你覺得，以你這種貨色，配和蔣執相提評論？
配對蔣執評頭論足？」
「……」
「你不配，要不是看在趙叔的面子上，你連跟蔣執坐在同一桌上吃飯的資格都沒有，又做什麼春秋大夢？」
趙偉也是愛面子的人，被她這樣訓，臉色掛不住，「你怎麼說話呢你，我好歹也是——」
「好歹個狗屁，」姚搖忍不住爆粗口，還想說什麼，臥室門突然被拉開。
神色睏倦的蔣執站在門口，抬手，將姚搖拉進懷裡。
醺然的酒氣混著他身上沉冷的雪松香，姚搖憤怒的情緒瞬間消減了不少。
蔣執眉眼素淡地看向趙偉，「吵什麼。」
話里話外都是壓抑的不爽。
趙偉又怎麼會品不出來，但他非常擅長甩鍋，立馬解釋，「剛剛就是跟姚搖說了點話，不小心讓她不開心了，哎，都是我不好，我好心辦壞事。」
他以為，那些話姚搖不會讓蔣執知道，就乾脆順口胡說，卻不曾想，剛剛的一切，蔣執聽得一清二楚。
男人稍揚下巴，雖然一身低調隨和的裝束，也掩蓋不住他身上上位者的尊貴氣焰，「家裡的隔音不好。」
「……」
趙偉抬起頭。
蔣執眼底閃過一絲冷光，「我全都聽到了。」
姚搖一愣，看向男人立體精緻的側臉輪廓。
到底是集團的掌權人，不過雲淡風輕的幾句話，就把趙偉說得滿臉慌張。
趙偉張了張嘴，立刻解釋，「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
蔣執如寒霜一般的目光看向他。
迫於這股威壓，趙偉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蔣執卻連一絲廢話都不想跟他說，看向姚搖，語氣平淡卻帶著命令，「去，穿上衣服，我們今晚就回家。」
姚搖神色一凜，卻沒有反駁，乖乖回到臥室。
路美盈聽到動靜不對，這才過來看，「怎麼回事？
回家？」
蔣執面色平靜地點頭，卻沒有說為什麼。
不需要說。
更沒必要說。
他只是平而緩地掃了趙偉一眼，像是警告，也像是在威脅。
趙偉沒說話。
路美盈恍然間好像明白了什麼。
—
半個小時後，蔣執和姚搖坐上前往機場的車。
姚搖想起來心裡還是生氣，就給趙東海發了條信息，她的語氣很尊敬，但也把話說得很明白，意思就是趙偉這個人心術不正，她不放心路美盈和他住在一起，所以房間不能讓給他了，哪怕付房租也不行。
如果趙偉硬要這樣，姚搖不介意把房子收回，單獨給路美盈買套小的。
發完這條信息，姚搖才放寬心，靠在車座上喘氣。
蔣執喝了解酒藥，舒服了不少，見狀，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慰。
「趙偉是吧，」蔣執另一隻手握著手機，嗓音低淡。
姚搖轉頭看他，「怎麼？」
蔣執哼笑，「沒什麼，出出氣。」
那男人說了他那麼不好的話，能咽下這口氣就怪了，教什麼不好，就教姚搖亂七八糟的東西，也好在姚搖對他感情純粹，更相信他。
姚搖好奇他怎麼出氣，剛想湊過去看，蔣執就收起手機，「沒什麼，就是剛好他在的公司，是我子公司的一個客戶。」
男人動了動僵硬的脖子，「只要我想，他這輩子都上不了班。」
姚搖：「……」
突然get了得罪有錢有勢的人，會是什麼後果。
蔣執轉過頭看她，笑意淡淡，「怎麼，害怕了？」
姚搖抿了抿唇，「我以後是不是要小心一點，免得你哪天對我撒氣。」
這話成功把蔣執逗笑，男人手肘支著車窗，手掌拖腮，「有這樣的覺悟也好。」
姚搖：「？」
蔣執：「省得等我年老色衰的時候，你再看上誰家的小鮮肉。」
此話一出，姚搖噗嗤一聲笑了，「那我還怕你跟我談了幾年，把我睡夠了以後甩了娶富家千金呢。」
這話顯然是在開玩笑，但蔣執卻斂下神色，當了真。
他牢牢握住姚搖的手，眼神灼灼，「那你就嫁給我，和我領證。」
姚搖：「……」
蔣執不像在開玩笑，「明天可以嗎？」
面對突然的求婚，姚搖紅了臉，「哪有你這樣的，太不正式。」
像是反應過來什麼，蔣執斂了斂神色，「也是。」
姚搖肩膀鬆懈下來，「而且，我還沒準備好呢。」
蔣執側眸睨她，想到她還未發展起來的事業，心中大抵有了數。
也不想再提這個話題，他摩挲著姚搖細白的手指，看向窗外，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你放心……」
姚搖抬頭，啊一聲。
蔣執微微勾唇，「睡不夠。」
聽到這話，姚搖心跳踩空一拍。
蔣執回過頭，定定地望著她，眸中倒映著星星點點的光，語調悠長，「一輩子都睡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