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下午兩點半,陽光依舊熱烈。思兔閱讀sto55.com
溫虞還沒醒過神,整張臉被帽子口罩捂得嚴嚴實實,僅露出的一雙眼睛半睜不睜。他上午剛拍完一個綜藝,馬不停蹄地趕到這邊,實在是累極了。
助理小關生怕他待會被粉絲圍住走不了,叮囑道:「溫哥你先打起精神,等出去咱立馬去酒店睡,這會兒就別犯困了。」
隔老遠就看見外面黑壓壓一片人頭,都是接機的粉絲。
「哎呦。」小關一看就愁得慌,扭頭對兩邊的安保說,「一會兒千萬跟緊了,別讓任何人靠近我哥。」
不怪小關這麼緊張,這兩年溫虞的熱度越來越高,走哪都有一大群粉絲跟著。去年在機場溫虞差點被一個粉絲強行摟抱,這事直接給小關嚇出了心裡陰影,生怕他哥再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
溫虞一出現,尖叫聲霎時拔高了一個度。
粉絲從四周涌過來,有舉著手幅的,有扛著攝像機的,里三層外三層圍著溫虞,七嘴八舌地喊他——
「啊啊啊小虞!」
「虞哥!」
「兒砸!媽媽來看你啦!」
溫虞穿了一身黑,黑T恤加直筒褲,慢悠悠地走在中間,時不時跟兩側的粉絲揮揮手打招呼。
饒是捂得這麼嚴實,還是有粉絲眼尖地看出了他眼底的疲倦,「虞哥你是不是沒休息好啊,看你累的,出機場先去補個覺啊。」
溫虞點了下頭,笑著說:「好。」
圍在周圍的不僅有粉絲,還有娛記,抓住機會問道:「溫老師這次綜藝拍得怎麼樣?看您很累的樣子。」
「拍得很開心啊,累並快樂。」溫虞看向記者,黑白分明的眼睛輕輕彎了下,「別叫老師,叫我名字就行了。」
他年紀小,像樣的獎又沒拿過,配不上「老師」這樣的稱呼。不過媒體叫他老師倒不是因為這個,溫虞上一部戲演了一個青年教師,這部戲直接把他捧上一線,誰見了都笑著叫他一聲「老師。」
記者哈哈笑了兩聲,說:「那虞哥的新戲什麼時候開機?」
「這個啊,快了。」溫虞往上拉了拉口罩,低頭打了個哈欠說,「具體時間你得問周導,我不清楚。」
記者不依不饒:「那您能否透露一下這部戲的另一位男主?」
溫虞又打了個哈欠,笑著眨眨眼:「這肯定不能啊,周導還沒點頭呢。」
他的性格一向溫和,這兩年肉眼可見地成長了許多,面對採訪遊刃有餘,不想回答的問題都能從容地繞過去,記者再問也問不出什麼。
溫虞身高腿長,幾句話的功夫已經走到了機場出口,粉絲挺自覺的,見他要上車沒再往前湊,站在道路一側跟他揮手再見。
車是劇組配的,溫虞進了后座,小關緊跟著上去,車門一關,外面的聲音潮水般退了下去。
小關總算鬆了口氣,對司機說:「直接去酒店,我哥累著了。」
溫虞口罩拉下一半,帽子也摘了,閉著眼靠著車窗。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公路上,司機跟小關都沒敢說話,怕吵著他休息。
車廂實在太安靜了,溫虞本想閉眼休息一下,沒想到真睡著了,被叫醒的時候還有點迷糊。
「哥,醒醒,咱到酒店了。」小關比他小兩歲,嘴上叫著哥,實際一直把溫虞當弟弟看,見溫虞困成這樣,語氣帶了點心疼,「這綜藝也真是的,拍了整整一天半,昨晚你都沒怎麼睡。」
溫虞搓了搓臉,饒是再疲憊他那張臉還是很引人注目,笑起來乾乾淨淨,頰邊兩個淺淺的酒窩,很討人喜歡。他拍了拍小關,說:「我沒事,走吧。」
酒店是劇組包的,溫虞坐電梯上了四樓,路上沒碰見別人。這個點劇組的人都在現場,周導前兩天放話說一定要選出另一個主演,這會兒應該還在試鏡。
溫虞進了房間直接往床上倒,鞋一脫就這麼睡了。小關幫他開了空調,又給他蓋上毯子,這才悄無聲息地出去。
這一覺睡得可真是天昏地暗,要不是手機突然響了,溫虞怕是能直接睡到晚上。
電話是周導打來的,溫虞接了,一張口感覺嗓子有點啞:「怎麼了周導?」
「回來了啊?」周荏平一貫大嗓門,聽起來興致挺高。
「嗯,剛睡了覺。」溫虞輕輕笑了下,嗓音低啞,「什麼喜事高興成這樣,主演定了?」
周荏平笑道:「哎,被你說中了,定了。」
「誰啊?」溫虞饒有興趣。
要知道周荏平這個人選角一向苛刻,很多大牌明星來試鏡都被他拒絕了,說是感覺不對。溫虞自從進組就一直在等,期間還接了個綜藝,沒想到兩天不見,還真有人入了周導的法眼。
「你猜猜,這人你絕對想不到,說實話我也沒想到,真是意外之喜。」周荏平這時候居然賣起了關子,一邊感嘆一邊說,「早知道他會接這部戲,我還選什麼角啊,不過說來奇怪,當時劇本剛寫完我就問過他願不願意來,他說不願意,這會兒居然同意了,真是奇了怪了。」
溫虞下床接了杯熱水潤嗓子,忍不住笑了聲:「行了周導,吊人胃口也不帶這樣的,快說吧。」
周荏平又樂了一陣,才說:「這人跟你搭過戲,影帝級別的。」
溫虞腦海里忽地出現了一個人,又覺得不太可能,慢慢喝了口水問:「到底誰啊?」
「老賀,賀聞宵啊!這你都猜不到?」
「……」
溫虞臉上的笑一點點沒了,握住杯子的指尖泛白,半天沒說出話來。
「怎麼不說話了,不至於這麼吃驚吧?」周荏平「嘶」了一聲,說,「我記得你倆當年挺熟的,怎麼他要來沒跟你說啊?」
溫虞閉了閉眼,應了聲:「沒,不熟。」
周荏平聽出他不想多說,又聊了點別的,最後說了句:「明天下午一起吃個飯,熟絡熟絡。」
通話結束後溫虞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沒回過神,連敲門聲都沒聽見。
小關悄悄推開門,看見他倚著牆一動不動,驚了下說,「哥你怎麼不出個聲啊,我以為你還在睡呢。」
溫虞隨即看向他,提了下嘴角說:「剛剛沒聽見。」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臉色不太對。」
溫虞搖了搖頭:「剛睡醒,沒緩過神。」
「那就行。」小關揚了揚手裡的東西,「你的劇本落我那了,怕你睡醒想看,想著提前給你送過來。」
「放桌上吧。」溫虞現在也沒什麼心情看劇本,在沙發上坐下來,低頭咳了兩聲。
小關本要轉身走,聽見他咳嗽又頓住,「哥你身體不舒服別瞞我啊。」
溫虞牽了下嘴角:「誰瞞你了,我真沒事。」
小關還是不放心,躥過去把空調調高了兩度,被溫虞趕出去了。
這麼一鬧騰溫虞總算有了點真實感,乍一聽見賀聞宵的名字就跟做夢似的,不真實。
賀聞宵啊。
說不熟那是假的,這名字他可太熟悉了。
溫虞扯了扯嘴角,閉上眼靠著沙發。他本想強迫自己再睡一覺,結果那些亂七八糟的記憶始終揮之不去,擾得人心煩意亂。
-
「哎,我在聽呢,許姐你慢慢說。」賀聞宵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晃悠著酒杯,身後是音響震天的包廂,走廊顯得格外安靜。
許鳶快被他氣死了,脾氣有點控制不住:「我不讓你接這個戲你就給我來先斬後奏?你知不知道你放棄的是什麼,好好一個獻禮劇你不演,你跑去演同性電影?你是不是瘋了?」
賀聞宵慢悠悠地抿了口酒,清咳兩聲說:「許姐你消消氣,我也是考慮之後才做出這個決定,這個電影是周荏平的,劇本好,班底強,將來捧個影帝回來沒問題。」
「我看你那是頭腦一熱做出的決定!」許鳶深吸一口氣,知道拗不過他,沒好氣道,「你最好給我說到做到,要是拿不到影帝你以後就不准自作主張,接戲必須聽我的。」
賀聞宵笑道:「好啊。」
許鳶懶得再跟他說,直接掛了電話。
賀聞宵笑笑,把手機揣回兜里,晃著酒杯轉身進了包廂。
不知道誰摁開了閃光燈,五顏六色晃得人眼花,賀聞宵順手關了,歪在沙發上的人頓時不樂意了,「嘶,你們看這個人,喝不過就跑,回來了還關我的燈。」
包廂一共四個人,都是關係很好的朋友,圈內圈外的都有,難得聚一次,說話不那麼講究。
賀聞宵舉了下手裡的酒杯,挑眉道:「誰說我喝不過,我都喝完了。」
韋銘「嗤」了一聲:「少來,誰知道你是不是偷著出去倒了。」
賀聞宵直接走到他身邊坐下,朝正唱歌的鄭睿說:「行了,哥你別唱了,耳朵遭罪。」
鄭睿作勢要拿菸頭扔他,一屋人哈哈大笑。賀聞宵也抽菸,點了一支夾在指間,聽一旁的人擠兌他。
「你可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這兩年都抓不住你的人影,我差點以為你要退圈了。」
韋銘接了句:「可不是,問他就說在國外曬太陽,結果回來一看,好傢夥,還白了幾度,老賀你這太陽在哪曬的,說出來讓我長長見識。」
賀聞宵吸了口煙,煙霧繚繞,襯得他的眼角下的痣若隱若現,「別造謠啊,我這兩年可沒閒著,戲該拍的都拍了,曬太陽就那一次。」
「那你怎麼不回國?」
「在外頭度假嘛。」
韋銘哼道:「我信你的鬼話,人家老鄭在外頭度假還能帶個洋妞回來,你呢?」
賀聞宵說:「我能跟他比?老鄭那段位高啊。」
鄭睿正好唱完歌,包廂安靜不少,他湊過來說:「老賀你還不了解啊,這麼多年都沒見他傳出緋聞,估計不是守身如玉就是金屋藏嬌,是不是老賀?」
賀聞宵把菸頭摁滅,靠在沙發里慵懶地笑了聲:「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