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這話說完溫虞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思兔閱讀
他啪一聲把劇本合上,清清嗓子佯裝鎮定道:「那什麼……我不是這個意思。」
賀聞宵忍不住笑了聲,拿起水杯問道:「想怎麼餵?」
溫虞:「……」
賀聞宵看他臉紅覺得挺好玩,故意喝了口溫虞杯子裡的水,含笑俯身。
溫虞沒想到他來真的,眼都瞪大了,啞著嗓子說:「你幹什麼,我感冒了,你不怕傳染啊?」
賀聞宵含著水說不出話,只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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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這沒個正經,小關抱著盒飯過來,好奇道:「溫哥臉怎麼紅了?」
賀聞宵沒再接著逗他,咽下去擦了擦嘴角說:「誰知道呢。」
「熱的。」溫虞放下劇本站起來,扯了下襯衫衣領。
剛才賀聞宵俯身靠過來的時候他心跳都加速了,雖然知道大庭廣眾下賀聞宵不可能胡來,但那一瞬間的悸動讓他到現在心口還有點麻。
吃飯的時候宋沁也擠過來湊熱鬧,旁邊那麼大空沒人去,四個人坐著小板凳擠在一張小方桌上,幸好不是夏天,不然得熱死。
賀聞宵往溫虞那邊挨了挨,自然而然地把溫虞盒飯里的魚肉夾出來。
宋沁說他:「你怎麼還搶溫哥魚肉吃呢。」
賀聞宵還沒說話,小關「嘶」了聲,一拍腦門道:「忘了溫哥海鮮過敏了,瞧我這記性,要不我再去拿份別的?」
「不用,我吃這些行了。」盒飯里還有別的,溫虞吃飯不挑,除了海鮮都能吃。
賀聞宵帶上手套剝了個鵪鶉蛋,然後手一伸遞到溫虞嘴邊,看著他說:「張嘴。」
溫虞偏了下頭,說他:「你幹嘛?」
賀聞宵挑眉:「不是要人餵嗎,快張嘴,不吃我給小關了。」
小關立馬道:「給我給我!宵哥親手剝的蛋,說出去羨慕死別人。」
「……」溫虞稍稍掙扎一下,半秒後低頭湊過去,張嘴小心翼翼地咬住,嘴唇離賀聞宵的手指僅有毫釐。
賀聞宵垂眼注視著他,視線落在溫虞的嘴唇上。溫虞吃東西細嚼慢咽,咬走之後就低著頭慢慢吃。
賀聞宵喉結微不可察一滾,心想這嘴唇看起來真軟,真想親。
溫虞不知道他在這想什麼,吃完還低聲說了句:「謝謝。」
宋沁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說:「宵哥對溫哥真好。」
鵪鶉蛋就三個,賀聞宵又剝了一個,還想接著喂,溫虞趕緊搖頭,說:「我飽了。」
「這就飽了?」賀聞宵看了眼他的飯盒,米飯還剩一半。
溫虞擦著嘴站起來,說:「沒太有食慾。」
他這感冒來得氣勢洶洶,整個人都沒什麼精神,吃完飯就躺在椅子上睡了。
賀聞宵拿了張薄毯給他蓋上,溫虞睡覺喜歡把自己蜷縮起來,好像沒什麼安全感,毯子輕而易舉就能把他蓋住。
小關在旁邊小聲說:「溫哥老嫌熱,一會兒就把毯子踢了。」
「天冷了,不蓋不行。」賀聞宵說著拿了把凳子在溫虞旁邊坐下來,笑了下說,「我看著他睡,踢了再給他蓋上。」
側躺的溫虞睫毛輕輕一顫,之後老老實實一動沒動,一開始是在裝睡,後來藥勁上頭就真睡了過去。
賀聞宵真就在他旁邊守了一中午,到點了就把溫虞叫起來。他叫人的方式跟以前一樣,捏著溫虞的耳垂晃兩下,在他耳邊輕聲說:「小虞,醒啦。」
溫虞先是含混不清地「嗯」了聲,接著又沒了動靜。
賀聞宵含笑在他頭上揉了兩把,指腹摩挲著他的頭皮,說:「周導催著呢,再不醒他又要發火了。」
溫虞意識已經恢復了一半,揉著眼睛坐起來,臉上無精打采。
他睡醒之後腦子裡很空,什麼想法跟情緒都沒有,就這麼看著賀聞宵,彎起嘴角沖他露出一個笑。笑容很純粹,跟這初冬午後的陽光一樣乾淨。
賀聞宵一怔,目光也軟了下來。
兩人一塊往周荏平那邊走,周荏平這會正忙,忙著跟林編劇吵架。
「這麼改不行,我不同意,倆主角都形同陌路了,還整什麼兩情相悅。」林編劇爭執起來寸步不讓,「你是導演拍戲上的事你說了算,但劇本我比你了解,當初就是這麼定的,這場吻戲本就是袁齊強吻,路沅白反抗,要是有一點回應那就不叫強吻了。」
周荏平皺著眉吐了口煙圈,搖搖頭說:「我還是那句話,回應必須得有,哪怕只拍一秒,也必須有,這說明路沅白對袁齊還有感情在,既然有感情還能走到這步,說明現實殘酷,我想表達的就是現實。」
劇組裡周荏平掌握絕對的話語權,他要是一意孤行,誰也攔不住。
林編劇氣得摔劇本走人,賀聞宵跟溫虞正好過去,賀聞宵笑了聲:「怎麼又生這麼大氣,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聊。」
周荏平摁滅菸頭,深吸一口氣說:「沒法聊,我跟他說不通。」
林編劇說話直,周荏平更不是什麼好脾氣,這倆人幾十年交情了,吵完冷靜下來就跟沒事人似的,劇組的人也就看個熱鬧。
這場戲是吻戲,也是整部影片唯一一場吻戲。
這種戲拍倒是好拍,但要拍出情緒和意境卻很難。《殊途》本就主打感情戲,吻戲自然是重中之重。
「你現在就是借著酒勁發瘋,上去就是親、咬,咬的話留點力,別真把小溫的嘴咬破了。」周荏平對賀聞宵說。
旁邊溫虞瞥了賀聞宵一眼,意有所指地舔了下嘴角。
賀聞宵輕咳一聲,點頭:「我知道。」
周荏平轉向溫虞,說:「他咬你的時候你的表情要到位,讓人知道你疼著了,然後你就閉上眼回應,這些劇本里都有,我就不多說了,總之就一句話,別拘束,放開了演。」
他說完就走了,留了五分鐘給兩人調整情緒。
溫虞低著頭琢磨劇本,賀聞宵則無所事事地在旁邊轉悠。
「哎,小虞。」賀聞宵叫他,笑著說,「要不咱倆先提前過一遍?」
溫虞看他一眼,沒說話。
「咋了,還害羞?待會一遍肯定過不了,指不定要親多少次。」
溫虞頭都沒抬,鼻音濃重道:「你怎麼知道過不了?」
賀聞宵俯身靠近他,低聲道:「這麼好的機會,我當然要趁機多占幾次便宜啊。」
「……」溫虞被他的無恥震驚到了。
賀聞宵撲哧笑了聲,在他後腦勺上揉了把,「逗你的,周荏平要是知道不得吃了我。」
他這麼一揉把溫虞剛做的髮型弄得有點亂,溫虞瞪他一眼,伸手理了理,說:「我讓小關給你去拿感冒藥了,以防萬一。」
正說著,小關端著杯子過來了,水溫正好,他把藥遞給賀聞宵,說:「溫哥特意叮囑找個不苦的,他以為誰都跟他一樣吃不了苦呢。」
溫虞說:「我還在這呢,你就編排我。」
藥都端過來了,賀聞宵也沒再推脫,一口氣喝了,確實不苦。
小關又從兜里摸出一塊糖,芒果味的。
賀聞宵問他:「也是你溫哥特意叮囑的?」
「這倒不是,我順手拿的。」小關說。
賀聞宵剛把糖咬碎咽下去,就被周荏平叫走了。
這場戲在室內拍,還是兩人那間逼仄雜亂的出租屋。
賀聞宵把溫虞摁在牆上,一喊開始立馬進入狀態,吻隨即落下。
袁齊眼神迷亂,動作也有些粗暴,用力鉗制住路沅白的手,讓他掙扎不得。
路沅白猛地偏過頭去,喘息道:「你他媽放開我……」
袁齊一句話沒說,追著路沅白的唇又吻了上去,他的吻急促而強勢,在路沅白嘴唇上輾轉許久,在他張嘴的空隙直接長驅而入。
狹小密閉的空間裡,只有曖昧的喘息聲和唾液交換的聲音。
路沅白整個身體被袁齊壓住,想反抗都動彈不得,只能仰著頭往旁邊避。
袁齊被他激起了脾氣,毫無預兆地在路沅白唇上咬了一下。
路沅白狠狠地皺眉。
「沅白……」袁齊含混地念著他的名字,在他鼻尖上蹭了蹭,炙熱的氣息將路沅白裹住。
一絲苦澀的濕意隨即落在路沅白的唇縫裡。
路沅白一愣,眼睫輕輕一顫。
他知道那是什麼,是袁齊的眼淚。
酸澀、冰涼,帶著無盡的難言的情緒。
路沅白動了動嘴唇,隨即閉上眼,聳起的肩膀也跟著垂落下去。
……
「卡!」
周荏平非常滿意,滿意到臉上帶著笑容,「那滴淚非常不錯,情緒也很到位,過了。」
溫虞直起身子,舒了口氣。
這戲能一次過也是個驚喜,他正想走,手腕被賀聞宵拉住了。
溫虞:「?」
往這邊看的周荏平:「你怎麼還拉著人家?」
賀聞宵抬手抹了下嘴角,目光看向溫虞,說了句:「剛才拍得不行,過來再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