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賣國賊


  如果說「六大公司」是自成一格的社會體系,也許會在無意之間強化華人的異邦人形象,讓外人認為華人終究並非大熔爐般美國社會的成員。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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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負面的形象影響不大,真正對華人構成威脅的,反而是與「六大公司」截然不同的堂會。

  因為這種堂會模仿的對象,是廣東的三合會:一個以推翻清政府為己任的地下兄弟會。

  三合會的宗旨是為窮人代言,幫平民申冤,招攬大量窮苦自耕農、受地主壓迫的佃農,與科舉始終名落孫山的讀書人,成為該會各級會員。

  總之就是任何對體制感到憤恨不平,想打倒地主與清廷的人。

  而堂會發明出一套精細的入會儀式、暗號切口與特殊手勢,並且還要立下血盟,誓言永為兄弟:「今晚我等對天起誓,天下所有兄弟皆為同胞,如一父所生,一母所養,同祖同宗。」

  那些會加入堂會的邊緣人,要麼是與與各姓宗族沒有沾親帶故,要麼是已經被他們所屬的會館驅逐除名。

  與三合會不同之處在於,堂會並未以明確的政治動機為他們的行動宗旨,而且就為了撈油水,變成一幫把數以千計的女人與少女帶來美國服務單身的渣滓。

  這些女性大都不是出於自願,而是被迫變成殘花敗柳。

  粵語中所謂的「妹仔」,在這會兒其實也就是指被賣給別人當丫鬟的女子。

  這些「妹仔」在其他家庭當丫鬟,理論上到了十八歲就能與人結婚,恢復自由之身。

  哪怕通商口岸的西方政府官員有責任預防與偵查這種涉及女性與兒童的人口販運案,但那些皮條客卻只要出錢賄賂就可以輕易通過安檢程序。

  港口官員會透過盤問來確定她們來到美國是否出於自願,所以航程中那些蛇頭會教女孩們怎樣應對,命令她們背下一些關鍵語彙。

  有些蛇頭還威脅,如果她們答錯了,就會一輩子都被關在「美國的洋鬼子監獄」。

  只有機靈的女孩懂得在船上或到港時引起騷動,尖叫著哭喊求救,說自己被綁架,哀求路過的人救她們一命,才因此逃過一劫。

  所以有少數被解救了,後來被送回中國,但大多數剛到美國的女孩都沒有機會爭取到自由,也無法獲得同情。

  與此尤其有關的是,舊金山本來就是一個沒有治安可言、由男性主宰的邊境城鎮。

  與此同時,為了爭奪地盤控制權與利潤,各個販賣妓女的堂會之間不斷彼此爭鬥。

  儘管敵對的狀態未曾消失過,但在正式開戰之前,他們總是必須編造某個冠冕堂皇的藉口,例如聲稱被對方羞辱,或者有妓女被對方擄走。

  華人堂會之爭在西部地區屢見不鮮,偶爾會有妓女遭擄,要其他堂會拿錢來贖,但也有妓女在堂會交火時死於非命。

  此時美國西部的性產業幾乎都控制在堂會的手上,自己做買賣的人沒有太大的發展空間。

  層級最低的妓女根本沒有喘息的時間:許多人被舊金山妓院的老闆剝兩層皮,白天必須到衣服工廠做女紅,晚上還得出賣自己的身體。

  遭受虐待也是家常便飯:大多數常常遭人以棍棒伺候,用手槍威脅,甚至被燒紅的火鉗燒傷。

  如果賺不到足夠的錢,老鴇會以火鉗毒打她們,用來折磨與處罰她們的各種殘忍方式還包括扯頭髮、踩腳趾等。

  有些女人因為無法忍受這種生活而自殺,最常見的手法是吞生鴉片或者縱身躍入舊金山灣。

  對某些淪為娼妓的女人來說,唯一的解脫之道就是死亡。

  有些人想要嘗試其他方式,卻發現自己必須對付的是一整個腐敗的體系:除了堂會,還包括與它們關係密切的鴉片商、賭館,還有警方、法院甚至「六大公司」。

  因為這方面的油水實在太多,堂會把這些金雞母視為禁臠,聘請一些「職業惡棍」來監控旗下妓女。

  堂會在每個被帶來美國的女性身上花四十美元保險費,每周或每個月還有特別雇用警察來監視她們的規費。

  總之,此時的國人女性在美國過得生不如死。

  與那些販賣國人的堂會渣滓相比,很多基督教的社運人士在發現這種令人髮指的行徑後,開始為華人女性設立庇護機構,主其事者大都是信奉基督教的中產階級白人女性。

  所以並不是在海外的同胞都會團結,尤其是對於那些靠販賣同胞來獲取暴利的人來說,只要是斷了他們財路的,全部都是敵對分子。

  每個地方都有好人與壞人,因此,不管這些白人女性出於什麼目的,但確實幫了不少的華人女性。

  莫家成與合和跟堂會都沒有任何的關係,也並不是因為女人的關係。

  而是在他招募華工時,特意說明要能打的,所以合和的人認為他是堂會的成員。

  因為只有堂會才會想到要招募打手。

  而莫家成則以為對方是故意來挑釁,於是雙方起了衝突,變成相互大打出手。

  不過也只是拳腳相加,並未到拔刀相向的地步。

  在圍觀的人群中,兩人你一拳我一腳鬥成一團,莫家成順勢揪住對方的長辮子用力一拽。

  對方哎喲一聲,轉頭一腳踢出。

  正當這時,外面突然有人大吼:「夠了!都給我鬆手。」

  兩人順勢停下手,合和的人抬頭一看,連忙叫道:「劉大哥,快讓人幫幫我,這傢伙是堂會派來的奸細。」

  「我一直說我不是堂會的人。」莫家成鬆開揪住長辮子的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道:「而且我也不知道你們說的堂會是什麼,我只是替我們少爺來招人的。」

  「招人?問過我們合和的意思了嗎?」與他打架的那人搶過話,「要是沒有我們合和發話,我看誰敢跟你們去勞工?」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來的原因,他還變得陰陽怪氣起來。

  「瞧你還把頭髮給剪了,怕是給哪個洋大人做下人的吧?難道不知道想要來舊金山招工,必須要先拜拜碼頭的規矩?」

  面對他的陰陽怪氣,莫家成不卑不亢道:「在下來自內華達州,奉我們少爺之命,前來此處招募工人,因為在下初來乍到,尚不知道碼頭在哪,因此未能拜見,還請各位同胞原諒。」

  「你們少爺是誰?」打斷兩人打鬥的人問道。

  「我們少爺便是在加州幫斯坦福修發電廠的蘇子翎蘇少爺。」莫家成的臉上帶著無比恭敬。

  那人點點頭:「這麼說,你是那個賣國賊的下人?」

  「賣國賊?」莫家成當即不悅,「閣下何出此言?」

  「幫洋人修發電廠,讓洋人來喝我們的血不是賣國賊是什麼?」那人硬邦邦道,「既然你是他的下人,那麼就替他受刑吧。」

  說完,朝跟在身邊的兩人掃了眼,道:「來人,剁下他兩根手指,再給蘇子翎寫封信,告訴他,要是再給洋人做走狗,這就是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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