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萬物將終
「你是不是什麼都知道？」趙懷鄉問。思兔閱讀sto55.com
【是。】
「那你為什麼一開始不說，你說了我就不用費這麼大力氣了。」
【您已經拒絕了那條捷徑。】
趙懷鄉無話可說，他確實……已經拒絕過了。他輕輕嘆了口氣說：「那我還有一個問題。」
【本系統將全力為您解答。】
「正確的歷史，他們有沒有離開這裡？」
片刻的沉默之後，回答浮現在眼前。
【並沒有，他們所有人都死在了第一天的那場末日野獸襲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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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懷鄉想起來，每當他輪迴之後抵達營地不久，就會有一隻生態層級1的末日野獸進攻營地，如果沒有自己，那些老弱病殘是擋不住那隻末日野獸的。
「那初晴呢？那時候她不在吧？」
【她最終凍死在了山洞裡，伴隨著她的死亡，文明徹底終結。】
「文明……徹底終結？」
【對，文明徹底終結，因為外面並沒有什麼文明，他們是這個文明倖存的最後13個人。】
這麼絕望嗎？還是說這是一種變相的仁慈？他們直到死亡之前都心存希望，以為外面一定會有別人存在。
而且他們最後死在了這裡，不用走出這片小小的封閉區域去面對令人絕望的真相。
趙懷鄉愣了很久，然後又問：「蘇晴她……是不是也知道一些事情？」
【當她受到你的影響成為超維生命的時候，她就已經猜想到了一些事情，我和她曾有過交談，我告訴了她一切。】
「但是……她還是陪著我一直輪迴？」
【是，她還是陪著你一直輪迴。】
趙懷鄉心裡有點堵得慌，那個叫初晴的姑娘，她懷揣著所有的真相，和自己一遍又一遍的輪迴。
她總是說：「我相信你，你可以的。」
但是她從一開始就知道那是無意義的事情。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那個付出的人，但是沒想到真正一直在付出的人是那個姑娘。
她承擔著一次次死亡的痛苦，伴隨著她做一些沒有意義的事情，最後消失的也不是自己，而是……她。
「我……」趙懷鄉覺得喉嚨有些發乾，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口。
【您該回去了。】
AI助手說。
不知道什麼時候，趙懷鄉的身體恢復如初，這片大地的雪化了，露出了黑色的堅硬地面。
趙懷鄉說：「最後一個問題，我想知道這個世界怎麼了。」
【詳情請查詢：文明輔助工具。】
這個時候趙懷鄉才猛然想起來自己的文明輔助工具已經可以解鎖了，它需要一個生態層級3末日野獸的生物編碼，那個東西他現在已經有了。
打開文明輔助工具的狀態面板，注入生物編碼。
文明輔助工具下的末日監理工具啟動。
一行又一行的統計數據緩緩的開始在趙懷鄉的眼前浮現。
【末日情景：代號00，隕落。】
【時間主程序：已停止。】
【空間主程序：檢測到7745187處未知混亂。】
【文明遺產剩餘量0.007%。】
【高等生命剩餘量：1】
【文明重建機率：0】
【文明輔助系統的使用者，感謝您的付出，希望有一天在無盡的可能性中我們再會。】
一句一句彈出來，觸目驚心，令人絕望。
最後一句彈出來的是。
【是否查詢文明毀滅的相關記錄？】
趙懷鄉沉默了一會兒說：「是。」
然後趙懷鄉眼前的景象似乎跳了一幀，等到趙懷鄉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站在一片曠野之上，風清草綠，繁星點點，月光清澈。
趙懷鄉看向遠處，城市的燈光亮起，霓虹閃爍著，巨幅的全息影像閃爍著炫目的光芒，比星空還要耀眼，就像是一場光鋪就的夢。
在凜冽蕭瑟的大雪之中浴血奮戰了數十個循環，隨後突然置身於這一片寧靜的美景之中，感受著指尖和臉頰上流淌過去的和煦微風，趙懷鄉不由得有些沉醉其中。
但是就在他真正沉醉其中的前一秒，一股涼意慢慢的湧上心頭，他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就是在這個微風和煦的良夜裡……人類文明被毀滅了。
趙懷鄉打了個寒戰，更加專注的看向那座城市，然後在城市裡發現了他熟悉的東西。
趙懷鄉認出了那個很高很高，高到直入雲霄上的巨大金屬建築，它的基座是一個高度超過一百米的巨大的金屬立方體，充滿了電子感和科技感，電子紋路中流淌的光芒像是在緩慢的呼吸一般閃爍。
在基座的上方則是兩座「尖塔」，嚴格來說是輸送埠和接收埠，它們高達五六百米，呈現出幾乎晶瑩剔透銀色，比白銀還要純粹。藍色的電弧在尖塔之上不斷的上行和下行。
趙懷鄉曾經在電視上不止一次見過這個東西，這是華國的「盤古資料庫」，華國數千年來的文明全都裝載在這裡，源源不斷的和天道主機對接，從而更高效的幫天道主機篩選修士。
與此同時它還是覆蓋全國的算力增幅裝置，「神器」的下載基點，甚至是氣候調節器和災難化解裝置。
它是啟動著的。
也就是說，的這個世界是存在天道主機的？
趙懷鄉不由得有些難以置信，既然存在天道主機，那麼又有什麼力量能摧毀文明呢？
因為當能夠毀滅文明的災難降臨的時候，天道主機會出手化解的，而且它比神明還要強大。
熱核戰爭對它來說就是個笑話，末日野獸？超級裂縫爆發？這些也無法瞬間摧毀掌握著「修士」能力的人類文明。
甚至就連緯度扁平化和外星人入侵這種幾乎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天道主機都會有一套完整的對策。
趙懷鄉根本想不到有什麼辦法能夠從天道主機手中的保護下將人類的世界摧毀。
但是他沒想到……過程會這麼簡單，簡單到……令人毛骨悚然。
趙懷鄉聽過一個流傳久遠的笑話，把大象關進冰箱需要幾步，答案是三步，打開冰箱門，把大象塞進去，關上冰箱門。
解構這個笑話會發現其核心就是理論上的合理和實際上的不可能造成的反差。
但是趙懷鄉從來沒有想過這種荒誕的事情會簡單直白的發在現實世界。
他看到一個人影站在自己的遠處，他如何到那裡去的趙懷鄉並不知道，就好像他從一開始就在那裡。
趙懷鄉企圖看清他的樣子，但是他看到的是一堆黑色的霧，黑色的盤旋著的亂碼霧氣中若隱若現。
天道主機沒有辦法讀取到他是誰。
他抬起手伸向天空，似乎是抓住了什麼沉重的東西狠狠向下拉扯。
天空開始轟鳴，巨大的陰影才蒼穹降下，借著無雲的天空趙懷鄉看清了那是什麼。
他無法形容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它像是只有一個，又像是有無數個，他似乎是是一個巨大的金屬實體，卻又如同幻影一般波動。
它的狀態亦無法描述，它似乎是絕對靜止不動，又好像在沿著所有方向運動，似乎在生長，似乎在枯萎。
它充斥著整個空間，存在於所有的時間。
它是天道主機的實體，人類力量的最終源泉，比神話歷史上大多數的「神」都要偉的神秘之物。
然後……它毀滅了。
巨大的到無法看清全貌的天道主機在天空之中驟然解體，殘骸、火雨還有巨大的轟鳴聲頃刻間響徹了整個世界。
如同山脈一般的殘骸從天而降，圖像終結，定格在了最後一幀。
趙懷鄉只覺得渾身發冷，他想過人類文明會被毀滅，但從來沒有想過天道主機會被毀滅。
那個數據化身的全能之神，他被一個人類殺死了……
隨後……那個人……那一團亂碼，一個只存在於過去虛擬圖像里的人。
他在已經停止播放的虛擬世界中開始移動，他看向趙懷鄉說。
「萬物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