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在安無恙的印象中,霍先生一直以冷峻嚴謹,理智強大的形象出現。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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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會從霍先生嘴裡聽到類似於『撬鎖』的字眼。
除了驚訝以外,好像更加確定霍先生非常在乎寶寶。
對方為了寶寶,連平日裡的冷靜都失去了,反而更像一個傻爸爸。
「可是也不行。」安無恙稍加考慮了一下,就搖了搖頭:「這種方式太危險,我不贊成這樣做。」
他認為如果事情敗露的話,對霍先生的名譽也會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
而且,安無恙覺得能夠拿到戶口本的方式有很多,不一定就要偷。
霍昀川向他解釋道:「等你的父母出門上班我們才上去,這樣就不會有危險。」
安無恙眨了眨眼,看來霍先生真的很著急。
他低下頭沉默地想了想,讓時間看起來很漫長:「要不這樣吧,我也十八歲了,這個時候找我媽說,把戶口遷出去,她應該也會同意。」
霍昀川立刻想到,安無恙確實可以把戶口遷到學校:「不。」他壓抑著聲音說:「直接把你的戶口遷到我家,那樣就行了。」
不過,小天使還是要對家裡撒個謊。
「嗯。」安無恙不笨,他也想到了滿意的說辭,於是鬆了一口氣地說:「那就這麼說定了,等明天我再打個電話給我媽。」
到時候把戶口遷到霍先生家裡,一直等到寶寶的戶口落好了,又再遷出來。
計劃看似很完美。
倆個人面對面地談完之後,晚餐也來了。
「霍先生,快吃飯吧。」安無恙心疼霍先生沒吃晚飯,一直在外面乾等。
他拿起一雙公筷,第一次給霍昀川夾菜。
雖然夾的是安無恙自己最不喜歡的青菜,但是霍總還是咽了咽乾澀的喉結,感覺前所未有的榮幸。
「謝謝。」他慢條斯理地吃了。
霍總覺得這根青菜的火候煮得剛剛好,入口脆甜,鮮嫩多汁。
安無恙一早就明白了,自己在霍先生面前覺得很輕鬆自如,平時根本不會在意太多細節。
於是他夾完青菜,再繼續夾了一塊肉,笑著說:「這個看起來也好吃,你先嘗一下膩不膩口?」
等霍先生說不膩的時候,安無恙給自己夾了一塊,高高興興地吃起來。
霍昀川在對面看著他,深邃的眼神忽明忽暗,不知在計較什麼。
這時候,霍昀川的爸爸發來問候的簡訊:「昀川,明天周六,你回家跟你祖父吃個飯,他囔著好些天不見你了。」
霍昀川看見簡訊,眉心一皺。
回了條說:「好的。」
霍昀川這陣子一心一意在處理安無恙的事情,要不是父親突然發來信息,他都忘了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回家了。
「明天中午,我回家吃個飯。」付完錢,和安無恙回到車上,他說道。
安無恙愣了會會,回答說:「好啊,是你父母家嗎?」
霍昀川點頭:「是父母家。」接著交待道:「我下午回來,但是也並非很確定,到時候確定情況我再通知你。」
安無恙爽快地說:「好的。」
他發現自己已經不像之前那麼抗拒霍先生出門,可能是因為住了幾夜,對房子有了歸屬感。
霍昀川聽到這聲爽快的聲音,不由側目。
他還是更喜歡安無恙多依賴自己一點。
「有什麼事就給我打電話。」霍昀川說。
「不會的,我在家能有什麼事?」安無恙笑了笑:「你放心陪伴你的心家裡人吃飯吧,我不會打擾你。」
霍昀川擱方向盤上面的手指,壓了壓皮革,沉聲道:「沒事也可以給我打電話,我要知道你的情況。」
安無恙想到霍先生那麼愛寶寶,倒也能理解地點點頭:「好。」
第二天上午十點鐘,窗外艷陽高照。
霍昀川在家陪安無恙用完早餐,特意穿上對方給自己燙好的其中一件襯衫。
仍記得這件衣服,他已經有大半年沒有穿過了。
也就是說,這是一件過氣的某牌舊款。
「再見。」嚴謹的男人在玄關處換好鞋,轉頭看著身後的小天使。
「嗯。」對方立刻向他露出一個令人舒服的微笑,然後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揮揮手說:「再見。」
霍總裁看到的是,一個想要索取抱抱,又不敢索取抱抱的小乖乖。
安·小乖乖·無恙,明明記得自己上次跟霍先生反映過告別擁抱的事情,對方也滿口答應了來著。
也許是忘記了吧,那自己下一次一定要提醒他。
安無恙東想西想的時候,一個帶著淡淡男士香水味的懷抱把他包裹起來,籠罩得嚴嚴實實地。
「額……」小少年一時驚訝,一時開心得露出小虎牙。
霍先生真是阿拉神燈了,他心想。
這次霍先生不僅抱他,還勾了他的手……
握了許久才放開:「中午自己吃飯,也要像平時一樣多吃點,要是吐了,就少吃多餐,不要著急。」那道聲音不慌不忙地叮囑。
安無恙忙點頭:「好。」
他一點都不嫌棄霍先生的聲音冷硬如鐵,因為這個男人的掌心和胸膛都是炙熱的。
「再見。」霍總在光天化日之下親了一口小天使的額頭,然後乾淨利落地轉身出門。
「……」安無恙傻了吧唧地摸摸額頭,想來想去嘀咕道:「難道霍先生是把我當成自己的孩子了?」
他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其實自己面對霍先生的時候,也感受到了類似於長輩的關愛。
一定是互相熟悉過後,對方終於弄明白了,自己不是他那方面的適合對象。
趁著今天是周六,父母應該沒有上班。
安無恙打了一個電話給丁薇,他開門見山地說:「媽,你在家嗎?我想回家拿個戶口本兒。」
丁薇:「怎麼了?開學要用嗎?」她隱約記得大閨女上學那會兒,也拿過。
安無恙說:「對,我們開學要用。」還有:「要不我直接遷出來得了,自己拿一本戶口本,反正遲早也要分出來。」
丁薇想想,倒是沒反對:「行,你也長大了,早分晚分都一樣。」反正他們家雖然是京郊土著,可是一沒分紅,二沒拆遷。
那些天上掉餡餅的東西呢,這輩子也不用想。
「好,那我一會兒回去拿。」安無恙頓了頓,問道:「我姐呢?去機場了嗎?」
丁薇說:「去了,你爸一早上送去的。」
問完姐姐的情況,好像就沒什麼可說的了,安無恙就和老媽說了再見。
「無恙,你要出門呀?」張阿姨的反應十分緊張地問道:「跟霍先生說過嗎?他准你一個人出門嗎?」
安無恙點點頭說:「他知道我要出門,張阿姨不用擔心。」
然後安無恙就順利地出了門,反正張阿姨又不可能打電話給霍先生求證。
他心想,坐車來回自己的家就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別說現在寶寶才兩個月不到點,就算寶寶四五個月……唔……四五個月是不敢偷偷出門的,會被揍死。
滿腦子覺悟的安無恙,乘坐計程車來到家樓下,上去順利地拿到戶口本。
他小心翼翼地把戶口本放進自己的背包,跟丁薇說:「那我用完再拿回來。」
丁薇看他要走,疑惑道:「你不吃飯嗎?」
安無恙說道:「時間還早,我想抓緊時間去諮詢一下。」
丁薇不疑有他,等安無恙走了有一陣子,她才想起來:「今天不是周六嗎?」
好些部門都不辦事兒。
不過諮詢一下好像也沒毛病。
安無恙揣著珍貴的戶口本,坐在回去的車上,心肝兒不知道為何砰砰地亂跳。
他覺得,應該是因為自己做了一件出格的事情。
可是想想也不對,自己這輩子做過最出格的事情,恐怕就是懷了霍先生的寶寶……
—霍先生,我拿到戶口本了,你看一看[照片]
小少年白皙的手指,托著一本褐紅色的本本,越發襯得那手指修長好看。
霍昀川端坐在霍家茶室裡邊,應祖父的要求,正在給他老人家泡茶。
「你的手機響了。」霍老爺子說。
他坐在對面,津津有味地欣賞著大孫子泡茶的手藝:「好,行雲流水。」一看就是沒少擺弄茶具。
「您請。」霍昀川說了聲。
嚴肅的男人給祖父倒完茶,目睹對方端起來專心品嘗,然後才分神注意桌面上的手機。
他悄悄用指紋打開屏幕鎖,點開界面斜了一眼內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白皙和褐紅的顏色,然後才是黑正的字體。
鐺地一聲,茶具從桌面上掉下去,不小的動靜驚擾了正在品茗的霍老爺子:「昀川,怎麼了?」
霍昀川說:「沒事,東西掉下去了,我撿起來。」
他矮身下去的時候,把手機也順了下去,在桌子底下單膝跪著給對方回信息:「安無恙,你出門了?」
安無恙看見自己的全名,忍不住一哆嗦,抖著手指嗯嗯啊啊地回:「嗯啊。」
—嗯啊個屁!誰准你偷偷地出門了?
霍昀川氣得心肝肺欲爆炸,要不是當著祖父的面,他現在就想打電話過去吼安無恙一頓。
—哎呀,我到家了,你回來再說吧。
安無恙深深地後悔了,他應該對霍先生撒謊說,是老媽送過來的。
—你似乎要氣死我。
霍昀川打了這麼一句。
安無恙握著手機,臉蛋兒繃緊地回了一句:「那我現在還回去。」
霍昀川收到回復,臉色頓時比剛才還黑了幾分:「不行!」
那邊卻沒有了回音。
「昀川?找到了嗎?」霍老爺子敲敲桌子,覺得大孫子蹲下去也太久了點。
「找到了。」霍昀川收斂起自己滿臉的暴躁,把茶具放回桌面上說:「爺爺,我失陪一下。」
他帶著手機一陣風似的出了門,上三樓找到一個沒有人打擾的房間,把門反鎖死:「安無恙?」
電話接通之後他喊了聲。
「……」安無恙聽見他喊自己的全名,本能地出現抗拒的心理,表現就是不想說話。
「餵?你聽見我說話了嗎?」霍昀川喂了一聲。
「嗯,我現在不太高興,等你回來再說吧。」安無恙沒有抑揚頓挫地說著,然後選擇掛了電話。
「……」霍昀川發現自己的電話被掛了,立刻暴躁地踢了一腳牆根。
再打,又通了,可是又被掛了。
第三次撥打,安無恙前頭總共已經掛了兩次,就有點不敢掛第三次。
他感覺霍先生不是什麼好惹的對象,如果真的生氣了,可能確實會揍死自己。
那就慘了。
安無恙覺得這個電話是個要命的電話,應該接。
計程車司機師傅卻突然說:「小帥哥,到了。」
司機師傅和霍先生哪個更重要,五講四美的小少年心想,當然不能耽誤司機師傅的工作時間。
「好的,多少錢?」他放下手機,找出錢包付錢。
兩個人慢吞吞地完成正當交易,期間還閒聊了幾句,說說北京城這令人討厭的鬼天氣。
比前些天又熱了幾分。
終於等到安無恙下了車,他口袋裡的手機鍥而不捨地振鈴。
安無恙拿出來接了,弱弱地餵了一句:「霍先生?」
霍昀川終於聽到了那位命根子的聲音,七上八下的心總算放下了。
「是我。」他輕呼了一口氣,直接用上了這輩子最最軟的語氣:「別掛電話,我們有話好好說。」
脾氣過了就過了的小天使,帶著鼻音嗯了一聲:「好的。」
霍昀川聽見這一聲兒,偷偷揉了揉剛才跪疼了的膝蓋,只覺得身上哪哪都又酥又疼:「戶口本拿到了就好,我很開心。」
他的暴躁、戾氣,在心裡狠壓著。
跟霍昀川好的那幾位最清楚,霍昀川被逼急了是個棘手的刺頭,誰也降不了。
「哦,」安無恙揉揉眼睛說:「那我跟你說聲對不起,以後出門我都告訴你。」
這件事上他感覺是自己錯了,所以想想還是道歉比較適合。
「嗯。」霍昀川甘之如飴地說。
目前唯一能降他的,居然才十八歲多點,另一個則是兩個月大的胎芽兒。
都還小得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