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1章 老房子著火番外篇(三)
三年後的今天——
當傅朔帶著夏梔走進別墅時,她環顧了眼四周,見家具都沒怎麼變,又順手摸了下沙發,發現指尖纖塵不染的,說明別墅被認真打掃過。【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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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梔一點都不認生的坐到了沙發上,給自己倒了杯水後,問:「你讓我住這裡?」
「嗯。」傅朔看著夏梔這個怡然自得,仿佛回到自己家的狀態,心裡跟著一暖,他已經等待這一天多時了。
夏梔咬著杯沿,考慮了一會兒後,問:「我一個人住這麼大的別墅,不好吧?」
傅朔眸光灼灼道:「我會搬回來和你一起住。」
夏梔一臉意外道:「你不用陪爸媽了?」
「咳…」傅朔暗示意味極強的說道:「他們現在巴不得我搬走。」
這倒是實話。
三年前,傅朔為了不成為夏梔出國求學的累贅,答應搬回父母家。
起初傅父傅母還很高興,但後來他們越琢磨越不對勁,這傅朔整天跟家貓著,性格越發沉悶,勸他出去多交朋友,又被他用腰傷打發了。
就連他們請的五星級護工都被傅朔嫌棄,後來終於能去上班了,又以性格不合適為理由,把相親對象都給拒之門外。
如今,傅父傅母已經不求什麼門當戶對了,只要是傅朔喜歡的,他們無條件答應!
夏梔聞言,卻放下杯子,站起身道:「那我就不多留了。」
語畢,她拉起身旁的行李杆,眼看著就要走。
傅朔瞬間慌了神!
他衝上前,擋在她和行李箱的面前問:「你為什麼不願意留下來?」
因為速度太快,他的腳甚至撞到了笨重的行李箱,但傅朔卻顧不上疼,只心急如焚的看著夏梔!
反觀夏梔,則在被迫停下來後,要笑不笑的反問:「你說為什麼?」
見夏梔不僅要走,還拐著彎和他說話,傅朔的心裡像是有根針在扎一樣。
或許晚晚當年說得對,他一旦放夏梔離開,夏梔就不再是他一個人的管家,而是一名單身的適齡女性,不僅可以不聽他的話,甚至還可以不理他。
想到這兒,傅朔的語氣不自覺地變得酸澀:「和我住一起,讓你有顧慮?」
夏梔見他就連質問都小心翼翼的,不由放開行李杆,轉而雙手環胸道:「不是你說,你爸媽看我不順眼的嗎?
我要是留在這裡,萬一他們來串門的時候看見我,破壞了你們之間的親情,該怎麼辦?」
傅朔一噎之下,苦笑起來,看來這三年來,夏梔一直記著這仇呢。
「我當時只能想到這麼一個藉口,其實我爸媽早就干涉不了我的想法了,是我希望你能沒有顧慮的出國,所以才拿他們當幌子的。」
夏梔道:「你讓我誤以為是你爸媽討厭我,而你卻成了那個資助我出國的好人,好名聲都讓你拿了,黑鍋全讓別人幫你背了,你以為這樣做,很偉大嗎?」
她的話仿佛當頭一棒,傅朔臉上浮現起了愧疚之色,態度越發誠懇了:「我從來不覺得自己偉大,我只是希望你過的比以前好。」
夏梔氣消了一半。
如果不是知道傅朔是為了她好,她又怎麼會隨他回來?
只是當年受得委屈,終究要說清道明,不然永遠是她心裡的疙瘩。
看著如今褪去大學生的青澀,盡顯成熟魅力的夏梔,傅朔發自內心的稱讚道:「你現在真的變了很多。」
當在機場出口看到夏梔的那一刻,傅朔突然一點都不後悔送她出國求學了。
除了氣質的沉澱外,更重要的是那份由里而外散發出來的自信,那是專業知識帶給夏梔的底氣。
現在,恐怕連他的父母都難以在第一眼認出,眼前之人是他曾經的管家。
「托你的福。」夏梔實話實說:「如果沒有你的資助,就沒有我的今天。」
留學的這三年,夏梔很爭氣,順利拿到了美術學院的畢業證書。
她當管家前,本就是大學生,三年前出國,也只是為了更加系統的學習繪畫。
剛開始,她對繪畫的理解,總是跟不上其他同學,但涉及其它學科的考試,她不會輸給任何人。
夏梔不是天才,但她相信勤能補拙,而繪畫恰恰是一門需要大量時間練習的專業。
於是,當舍友白天請假睡覺的時候,她在教室里練習畫畫,當舍友晚上相約去泡吧的時候,她還是在宿舍畫畫。
天性熱情的舍友勸她放鬆點,交個男朋友玩玩,但夏梔卻依舊選擇了畫畫。
不管是勤奮、刻苦,還是呆板、無趣,夏梔通通不在意這些別的同學為她貼上的標籤。
她總在每每練習到手快斷掉的時候,想起傅朔送她去機場時,那雙泛紅的眼睛,還有那句「希望有一天能聽到她喊他名字」的話。
夏梔當時說,要堂堂正正地喊出他的名字。
這既是約定,也是賭氣,她非要叫傅朔看到她的蛻變不可!
這時,傅朔的話拽回了她的思緒:「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嗎?」
夏梔點點頭,她已經計劃好了:「我打算先租一間便宜的辦公室,然後招收4-5名學生,教他們畫畫,
如果效果好的話,我在擴招老師和學生,慢慢的發展成一間畫室,等到畫室穩定下來,有充足的資金了,
我再開辦一所免費的美術小學,讓那些想學繪畫,家裡又拿不出閒錢的孩子,儘早受到啟蒙。」
傅朔聽後,眼神一亮:「這很有意義,我和你一起。」
夏梔搖頭:「你又不會畫畫,湊什麼熱鬧?」
傅朔想也不想的說:「我可以入股!」
夏梔還是搖頭:「我又不是開公司,用不著拉股東。」
傅朔心裡泛起了嘀咕,她的計劃里怎麼能沒有他?
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單靠你一個人要實現這些,是需要很多年的,就讓我幫你吧。」
聞言,夏梔向上翻開自己的掌心:「你摸摸看,我手上有什麼?」
傅朔伸手一摸,摸到了一層硬硬的角質層,仔細一看,會發現夏梔每根手指上都隆起了黃色的斑塊,這是——
「繭。」
這麼厚的繭,說明是長期從事機械性工作摩擦出來的。
在傅朔有些心疼的眼神中,夏梔卻笑得很從容:「你知道嗎,當我因為學畫畫,把手磨出繭的時候,我反而鬆了一口氣,
這說明我在努力奮鬥,我沒有虛度光陰,那個時候我就告訴自己,如果哪一天,我手上的繭沒了,說明我懈怠了,
忘記了自己當年寧可放棄和喜歡的男人在一起,也要追逐夢想的初心,這是其一;
其二,如果到頭來,我還是什麼都要靠你,那我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出國。」
傅朔在聽到她親口說出喜歡他時,心跳驟然失速!!
在他心神激盪的時候,夏梔卻流露出沉思的表情:「這世上能改變我命運的貴人不多,晚晚姐是一個,你是一個,如果沒有你們,就不會有今天的我。」
貴人?
只一瞬,傅朔便從天堂往下掉。
他糾結的問:「你確定,這不是感激?」
夏梔認真的說:「我確定,我對你不止是感激。」
以前,她當傅朔對晚晚姐一往情深,縱使對他產生了依賴感,也只敢把他當成僱主對待。
後來,傅朔趕她走,被夏梔積攢到瓶口的情感,像是被啟瓶器一把撬開,裡面甜的、苦的、酸的、辣的情感噴涌而出,讓她失控的離家出走。
如果不是晚晚姐在電話里開導她的話,被憤怒沖昏腦袋的夏梔,還沒辦法理解傅朔的真正用意。
也是那一天,晚晚姐告訴她,多一門技藝是好事,再加上傅朔的情感走向還不明了,晚晚姐不想活成他們心中的一根刺,於是勸她趁機離開三年。
三年的時間,是一個不小的考驗,如果她和傅朔分隔兩地,還能心繫彼此的話,那等她學成歸來,一切便水到渠成了。
夏梔被說服了。
再後來,傅朔送她去機場,夏梔的頭腦已經完全清醒了。
她知道,這是一個和傅朔拉近地位的機會!
不是彼此間的距離,而是兩人在社會上的地位!
他是y市首富,而她卻是別人眼中的管家。
就算她和傅朔不在乎,但巨大的社會地位,卻是真實存在的。
以前,是她沒得選。
後來,她捏緊手裡的機票和入學證明,猶如生出了雙翼,只消奮力一震,便可直上蒼穹!
……
「夏梔,我不是一個會甜言蜜語的男人,但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此時,傅朔斯文的俊臉微微泛紅,但表情卻十分真誠:」這三年來,我一直在等你回來,
期間,我爸媽、姐姐姐夫一直換著法子的給我介紹女孩,但每當她們誇我有風度,十分紳士的時候,
我都在想,沒有人比你更了解我的劣根性,我也會陰陽怪氣,也會生氣暴怒,甚至出口傷人,
我根本沒有她們以為的那麼好,我姐姐勸我,不合適可以磨合,誰也不是一開始就兩情相悅的,
我心想是啊,的確可以磨合,但我卻沒有這麼做,因為我早已找到了默契的另一半,而那一半就是你,夏梔!」
他越說越激動。
夏梔的視線,漸漸模糊了。
傅朔頓時驚慌失措的抬手,拭去她的淚水:「你別哭,我說這些不是為了惹你哭……」
誰曾想,夏梔卻不滿的問:「你居然背著我去相親?」
「……」原來是因為這個哭的麼?
傅朔訕訕的解釋道:「不是相親,他們騙我是去見客戶,要麼騙我是去見醫生,我上了幾回當後,就沒搭理了。」
夏梔道:「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傅朔擰眉想了想,很是認真的說:「傅星能證明。」
在夏梔懷疑的眼神中,傅朔一本正經的說:「傅星隨身帶著一本備忘錄,裡面有她要給我介紹的相親對象,每當我拒絕一個,她就會在上面劃掉一個名字,如果你想看的話,我現在就聯繫她。」
「噗!」夏梔破功般的笑出聲。
傅朔掏出手機時,乍見她笑顏初現,心口不由怦怦直跳,令他難以自持的跟著笑道:「不生氣了?」
「我本來就沒生氣,只是想看看你的反應。」語畢,夏梔轉身,想去拿紙巾。
結果,傅朔卻明白過來的一把握住她的肩頭,不願錯過她絲毫的表情變化:「看到我為你手足無措,拼命解釋的樣子,解氣嗎?」
夏梔承認:「解氣。」
傅朔毫不猶豫的說:「留下來,以後的日子,我能讓你更解氣!」
夏梔舊事重提:「可當初是誰說,不想讓我圍著他一個人轉的?」
傅朔一愣之下,反應過來這話一定是晚晚對夏梔說的,不禁有些生氣。
但他現在沒辦法找陸晚晚算帳,只能拼了命的留住夏梔——
「我向你保證,你是自由的,你想租辦公室,辦畫室,開小學,我都不會幹涉你分毫,你每天想什麼時候出去都可以,
我已經請好了保潔阿姨,廚師,你不需要在圍著這個家團團轉了,你只需要記得回家就行!」
夏梔不急不慍的問:「我們這樣算同居嗎?」
傅朔點頭:「當然!」
夏梔接著問:「以室友的名義?」
傅朔氣一窒,如果他當年知道,三年後會迎來這樣的「打擊報復」,他一定會選擇一個溫和的方式,勸夏梔去留學的。
都說有因必有果,傅朔再不情願,也只能吞下這「苦果」,徐徐圖之道:「只要你願意留下,什麼名義都行。」
聞言,夏梔露出滿意的表情,這種人生不再被任何人操控的感覺真好。
她伸出手,輕柔又動聽的說道:「那從今以後,就請你多多指教了,傅朔。」
傅朔幾乎是立刻握住了她的手,而她手上的老繭帶著她的經歷和決心,一同刻入了他的掌心,沒入了他的心口……
他愈發的為她著迷,無法放手。
……
多年以後——
客廳中,傅朔抱著一個長相與他肖似的男孩,一邊等著妻子回家,一邊輕柔的念著故事——
「……一天,農夫在田裡耕種的時候,有一隻兔子撞在了農田旁邊的樹樁上,農夫見兔子實在是太可憐了,便把它帶回家精心飼養……」
「咦?」坐在傅朔懷裡的小男孩,揚起軟萌的包子臉,疑惑的問:「爹地,你念的怎麼跟我們老師念的不一樣?」
傅朔解釋:「因為爹地稍微改編了一下。」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饒有興趣的響起:「那誰是農夫?誰是白兔?」
父子兩齊齊回頭。
只見夏梔不知何時回來了。
「自然是……」傅朔低頭親了下夏梔搭在沙發上的手背,眉眼深情道:「我是那只可憐的白兔,你是那個善良的農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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