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一生的終結
張大海老房子院子裡。思兔閱讀
此刻，隔著一堵牆，他可以清晰的聽到鄰居們對自己的惡意評論。
有的讓他趕緊死，活著禍害人。
有的說他會把整個街坊鄰居都給傳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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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還往他家院子裡丟爛菜葉子，都石子，可見他們對張大海的厭惡程度。
他知道，自己現在成了人人喊打，人人都希望他死的『瘟耗子』。
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確實越來越無力，嗓子的疼痛，是不是嘔吐的難受，仿佛生命正在透支，還想過了明天就都喘不上氣兒來。
回憶到自己為了那個阿水的惡毒女人，被人陷害，被人嘲諷，最後讓自己落得這步田地，張大海前所未有的絕望。
「這難道就是老天爺對我的懲罰嗎？」
「我特麼真搞笑，好好的日子不過，去找一個爛女人把自己害成這樣，真可笑！太可笑了！」
「張大海，你特麼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是一個傻逼！大傻逼！」
「可是我真的錯了嗎？孫秀蘭罵了我一輩子，管了我一輩子，讓我窩囊了一輩子，讓人笑話了一輩子！」
「如今兒女都過上了好日子，我為什麼還要委屈自己？為什麼還跟個狗一樣讓她隨便拿捏？我為什麼不能夠為自己而活？」
「可背叛總歸是背叛的，在道德面前，在大義面前，我就是錯了，只是我自己心裡不願意承認而已！」
慢慢轉身向著家走去，走了一半兒，一個爛菜葉子呼在了張大海的後腦勺，用手一摸，黏糊糊的，這成了壓垮他心裡的最後一顆稻草。
擦了擦眼淚，張大海進屋，平躺在了炕上，隨即拿出了一個很早之前，就準備好了的小藥包。
這是那種淡粉色的紙包起來的小藥包，裡面裝的是老鼠藥。
這種老鼠藥，在那個年代，特別流行。
「這病治不好，只能慢慢等死，還會傳染給別人！」
「我那裡爛了，不是個男人了，出門都沒臉見人，丟不起那個人啊！」
「大家都在笑話我，全世界都在笑話我。」
「現在老婆沒了，兒女不管我了，孩子我都看不到了！」
「我所謂的真愛都成了笑話，別人看我的眼神跟刀子一樣！」
「死吧，活著受罪，死了一了百了了！」
「死吧，反正大家都特麼盼著我去死！」
「要是有下輩子，我特麼絕對不會娶那個母老虎，我寧願一輩子打光棍兒，草泥馬的！」
「翠翠，愛國，爹對不起你們，給你們丟臉了，你們好好的，爹希望你們都好好的！」
含著眼淚說完這話，一包老鼠藥直接被張大海吞到了嘴巴里……
沒有猶豫，甚至嘴角掛著笑……
……
因為知道了自己的爹害病了，所以張翠翠第一時間聯繫了張愛國，讓他趕緊回家。
即便張愛國如何痛恨自己的爹，但爹得了這麼大的病，不可能不管。
當晚9點多，張愛國開車從昌海縣回來了，隨後姐倆帶著閆曉麗，張愛國的丈母娘和自己的母親開車去看張大海具體是個什麼情況。
本來孫秀蘭是不願意去的，說是無法面對張大海，但被姐弟倆強推到車裡。
姐倆告訴自己的母親，這個時候，就別跟一個病人一般見識了。
怎麼說，這麼多年，這個爹，賺錢養了他們一家老小。
一番趕路，當他們推開了老房子的門，打開燈，看到床上躺著的張大海後，所有人都覺得不大對勁兒。
因為張大海此刻沒有任何的反應，身體硬邦邦的躺在那裡，一張用來裝老鼠藥的紙是那麼的清晰入眼！
「爹？」
張愛國第一時間上前一摸，通體冰涼！
隨即他有上前一探鼻息，頓時就眼淚狂流……
「娘，姐，爹……爹走了……」
張大海死了！
因為知道自己中了這個丟人現眼的病，被鄰居非議，下面還爛了，老婆沒了，兒女不理，心理防線被徹底衝破，選擇吃老鼠藥結束了自己的這不算長，也不算短的一生。
陳昂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人還是在旅大。
這個年代辦出境，復縣還無法進行，只能去旅大。
相關手續剛弄好，和苗家興吃了飯，趁著夜路，剛往回走了一半兒，就接到了這樣的噩耗！
死了！
死的很突然！
誰都沒有想到，張大海這個一輩子都特別慫，特別怕死的一個人，有一天，卻做出了這樣的選擇。
張大海死亡的時間是凌晨12之前，按照當地的風俗，此為『小三天』。
復縣這個地方的死人，分『大三天』和『小三天』。
大三天指的是凌晨十二點到早上，其餘時間就是小三天。
總而言之，白事兒舉行的時間都是三天。
小三天，即為晚上九點到凌晨12點已經算過了一天。
到了凌晨12點後，就是第二天。
按道理說，陳昂的老丈人死了，那牌面一定是很大。
但陳昂在徵求家人的同意後，讓一切從簡。
畢竟老丈人沒得了啥好病，大家都缺乏這方面的認知，街坊鄰居人心惶惶，根本都不想靠邊兒幫忙，那就別整那些沒用的。
第二天的拜祭大禮都是草草結束，來祭拜的人也不多，就算來了，也都是遠遠的拜一下。
到了第三天的出殯，陳昂甚至都沒有讓村里人幫忙抬棺材，繁文縟節全都省了，不想讓街坊鄰居擔心受怕，用輕卡拉著棺材走個過長。
之後就和張愛國和其他兄弟，護著躺在棺材裡的張大海，卻了復縣的火化場，對屍體進行火化處理。
其實在這個年代，很多人都會堅持選擇土葬的，有道是入土為安。
但陳昂不迷信這個，火化是大勢所趨，也能讓大家消除戒心，畢竟一把骨灰，總不至於傳染吧？這樣也不給家人和其他人添麻煩。
火化完畢，拿走骨灰，把他埋在張大海的墳地里，至此，張大海這個人，就算是結束了自己的一生，正式的入土為安。
至此，張愛國沒爹了，張翠翠沒爹了。
而陳昂，連個可以叫爹的人，也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