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王芷然
「姓名。思兔閱讀520官網��
「張海東。」
「年齡。」
「三十。」
「身份證號。」
「140311……」
這是張海東第二次來公安局。
和第一次不同的是,這次白熾燈沒有晃到他的眼睛。
他只是坐在椅子上,麻木的回答著警察的問題。
「你進去之後,文四和你說了什麼?」
警察問道。
「他說他不想殺人,託付我照顧好他兒子,他母親,還有那個被他拋棄過的女人。」
張海東沒有任何表情的回答道。
他的臉上只剩下了木然。
眼神里也全都是呆滯。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警察說了一句,然後繼續問道:「他還說了什麼別的?有沒有跟你交代他的什麼財產問題?
他賺來的那些錢都是黑錢,要上交國庫的。
「沒有……」
張海東依舊是木然的搖了搖頭。
「那你們平時還有別的往來嗎?」
「沒有……」
……
警察盤問了許久之後,這才合上了筆錄本。
看著表情木然的張海東,他們以為張海東被嚇壞了。
畢竟擊斃犯人這種事,一輩子可能遇不到一回。
對於一個親身經歷的人衝擊力是極大的。
他起身拍著張海東的肩膀說道:「好了,沒事了。
如果你情緒無法穩定,這幾天可以請假在家裡休息一陣子。
若是照顧他的家人,也可以。
做好事我們都不會攔著你。
但是你最近不要離開津門,我們隨傳隨到,好嗎?」
「好……」
張海東再次木然的點了點頭。
「行。你可以回家了。」
警察吩咐道。
張海東一臉麻木的從公安局走了出來。
陰雨天裡,他沒有避雨,而是任憑雨水打在身上。
這是重生之後自己身邊死的第二個人了。
哪怕是重生一次,也無法抹去他心中的恐懼和震撼。
那種震撼,完全不能用任何語言來描述。
就像是……
心底猛然間被擊碎什麼一般……
遺憾……
難受……
喘不上氣來的難受……
他知道文四是毒販……
他知道文四該死……
哪怕是這樣,他也有些喘不上氣來。
陰鬱的氣息充滿了整個腦海……
就這樣在雨地里步履蹣跚的走了許久,張海東身上都被陰雨澆透了。
冰冷的寒氣沖的他渾身一抖,終於是有些回過神來。
文四哥還託付了自己事情。
這樣下去會感冒的。
感冒了還怎麼做好別人交代的事情?
難道讓文四哥在黃泉之下死不瞑目?
想到這裡,張海東霎那間回過神來。
他伸手打了一個車,回了家。
剛剛到中午,女兒和杜菁都不在。
他沒有任何心情吃東西,而是快速的用毛巾擦了一把臉,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了文四給自己的那個小盒子。
小盒子算不上精緻,上面只有一個小小的搭扣。
輕輕的打開那個搭扣,盒子開了。
最上面是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兩個人的名字:阿龍,阿虎。
名字下面是一個電話號碼。
這就是文四哥那群兄弟的聯繫方式?
應該是……
張海東輕輕的將小紙條摺疊好,然後放在一邊。
下面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年輕了大約十歲的文四哥。
他穿著一件紅色體恤,意氣風發的摟著一個漂亮女人站在大橋邊拍的照片。
那個女人笑的很幸福,她穿了一身寬鬆的黃色衣服,肚子微微隆起。
好像是個孕婦。
難道?
這就是文惠的母親?
文四哥當年被傷過,所以後來負了這個女人?
這女人看著挺好的啊!
一副居家過日子的面相。
哪怕只要有人陪,這樣的女人不可以放在家裡嗎?
最起碼不會讓文惠自閉吧!
翻過照片背面,上面寫著一行字:「文四王芷然幸福合影!」
下面還有一個地址:津門市北區棲霞小區33棟101。
原來那個女人叫王芷然!
下面這就是那個女人的地址吧。
張海東深吸一口氣,將照片輕輕的放在一邊。
接著是一張銀行卡。
上面有很多字母,看起來似乎不是國內的銀行卡。
旁邊有一張紙條:瑞士銀行戶頭,文惠,王芷然和母親後半輩的生活費。
原來是瑞士銀行的銀行卡。
這筆錢是留給家人用的。
不過暫時還不能動。
首先自己不會取這個錢。
況且警察一直在盯著自己,怎麼會讓自己輕易的將這筆錢取出來?
只能以後再說了。
盒子最下面依然是一張銀行卡。
上面寫著密碼:505050。
這個是華夏銀行的銀行卡,除此之外,就什麼都沒有了。
這張國內用的銀行卡,應該不是用文四哥自己名字開的戶頭吧!
顯然警察會沒收的。
所以應該是別人的身份證開的戶頭。
既然是後路,那麼裡面的錢暫時可以取出錢來給家人們用。
再也沒有什麼別的東西了。
張海東小心翼翼的將阿龍阿虎的聯繫方式,還有那張瑞士銀行的銀行卡放了進去。
然後輕輕的蓋上了盒子。
華夏銀行的銀行卡和照片,則是拿在了手中。
他閉著眼思考了起來。
文四哥所有的財產,應該都是贓款。
別墅……
存款……
豪車……
這些無一例外的都會查封,上繳國庫。
這是合理的。
所以他留了後路,給家人留下了一筆錢。
張海東不知道留了多少。
但是應該是足夠的。
既然他被擊斃,那麼財產的查封應該很快就會進入倒計時。
老人和孩子肯定住不了那套別墅了。
到時候去哪裡?
真的送回老家?
真的送進養老院?
老人都已經痴呆了!
怎麼生活!
不行!
得去找那個女人!
至少有一個人能養活老人和孩子不是?
時間緊迫,張海東起身換了一身衣服,然後打著傘出了門。
……
延綿的陰雨天讓他的情緒更加壓抑。
一路上司機看著臉色沉重的張海東,不自覺地踩下了加速油門。
終於,車子停在了棲霞小區33棟樓下。
這是一個老舊的小區。
應該也是當年政府單位分配的公房。
張海東走了過來,這才發現所謂的101似乎是一個門面。
文然小飯館。
門頭掛著這樣的牌子。
掀開帘子,裡面只有四張桌子,冷冷清清,一個人都沒有。
好多老小區的一樓被改成了飯館或者是小賣部,張海東是知道的。
「老闆?」
他開口問道。
「哎……來了……」
許久,裡面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你好,有羊肉粉雞蛋粉寬粉,你要哪個?先坐,這天冷哈哈的。」
女人說著,給張海東拉過來一條凳子。
張海東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女人。
沒錯,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眼角多了一些魚尾紋。
身上穿著一身淡色的衣服,還有一些油漬在上面。
看起來這個小店裡只有她一個人。
「你就是王芷然?」
女人愣住了。
張海東似乎不是來吃飯的。
「我是……請問你是……」
「我是文四哥的朋友,有事來找你。」
張海東輕聲說道。
聽到文四這兩個字,王芷然瞬間紅了眼眶……
她的嘴角微微的顫抖,引得腮幫子都在抖……
許久,兩行眼淚再也止不住的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
……
「他有什麼事找我?」
許久,王芷然這才抹抹眼淚,開口問道。
「他想……他想把文惠託付給你……」
張海東還是決定開門見山。
「孩子給我?呵呵!那他呢!
他只管生不管養是嗎?
他文四除了坐牢玩女人就什麼都不會嗎?」
王芷然開口問道。
「他死了……」
張海東再開口,王芷然瞪大了眼睛。
……
陰雨中,小店的門關了起來。
桌子上放著兩杯水,張海東坐在王芷然對面。
他聽完了文四哥和王芷然的故事。
文四個承諾要給王芷然一個家,結果生了文惠四年之後,便給了一筆錢,將王芷然掃地出門……
誰知道,臨走的時候,王芷然已經再次懷孕……
……
「媽媽,我想喝花生奶!」
一個小女孩瞪著黑滴溜溜的大眼睛抱著王芷然的腿說道。
一張可愛的鴨蛋臉,完完全全和文四哥一個模子。
「寶貝,不能經常喝甜的。乖,先回屋子裡玩,媽媽和叔叔有話說。」
王芷然輕聲說道。
「不,我想喝。」
女兒依舊抱著王芷然的腿不鬆開。
「沒事,叔叔一會買給你喝。」
張海東開口道。
誰知道他一開口,小女孩嚇得跑回了屋子裡。
「這孩子認生……」
王芷然擦著臉上的淚痕笑著說道。
「沒事。」
張海東擺擺手,然後輕聲道:「這些年,你就一個人守著這個小店?」
「嗯。」
王芷然點了點頭。
「我未婚先孕,自己帶著孩子,沒臉回娘家。有空我就寄點錢回去給我爸我媽。」
她低著頭說道。
「看起來生意似乎不太好……」
「湊合吧,到了夏天,一天也能賺個兩百來塊錢,吃夜宵的人多,無非是辛苦一點。」
王芷然說道。
「我吃再多的苦,都沒有關係。關鍵是這個孩子,到現在都上不了學。」
「為啥?」
「黑戶。上不了戶口。」
王芷然說道。
「孩子叫什麼名字?」
張海東又問道。
「文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