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繳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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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馨月目光正在大廳死死的盯著大客戶室，正好見到了李城出來。
「給我站住！」
她立即衝過去，「誰讓你私自進vip客戶室的！」
「房間在那，不就是讓人進的嗎？」李城平靜的看著她。
「當然是讓人進的，但不是給你這種人準備的！」
張馨月不屑的冷笑，正說著呢，忽然目光一凝，注意到了李城背著的袋子。
這袋子一開始不是空的嗎？怎麼這會裝滿了一麻袋？
難不成……搶劫？
她臉色頓時一喜，贖罪的機會來了，大叫道：「把袋子給我打開！」
李城面無表情的看著她，也不去阻止，就像是看路邊的猴子一樣。
張馨月哪裡還想其他，直接動手去抓蛇皮袋子。
嘩啦一聲！
尿素袋子一下被拽了下來，裡面的東西全部掉了出來。一沓沓鮮紅的毛爺爺，散落在地上。
一萬！
十萬！
百萬！
光潔的地板上，當場堆起了一座人民幣組成的小山！
別說張馨月了，就連鄭姐和保安兩個人，都驚呆了。
一百萬現金，就這麼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張馨月臉色狂喜，自己這下真的立功了！搞不好還能夠升職！
但她沒有注意到的是，李城臉色卻依然平靜，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玩味。
鄭姐也露出了鄙視的神色。
她平素最看不起窮人，認為都低她一等的下等人，看這乞丐就能知道了。
怎麼樣？是個罪犯吧？
這時，王軍辦完手續也走了出來，正好見到這一幕。
「你……你在幹什麼呢？」
「行長，我們抓到一個搶劫犯！」
張馨月激動的邀功道。
「搶劫？」
王軍自認為養氣功夫已經到家了，此刻依然氣的渾身發抖，。
你是有什麼毛病嗎？
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松……鬆手！」王軍幾乎是從牙縫當中擠出了幾個字。
「啊？」
張馨月還沒有反應過來。
「我說給老子鬆手！」
王軍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把推開張馨月，趕忙低頭將地上的錢撿起來裝好，「李先生，給您添麻煩了，我一定嚴肅處理……」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都傻眼了。
李先生？
這……這乞丐難不成是個什麼富豪？
開玩笑的吧？
鄭姐眼珠差點瞪出來。
她老公也算是有幾百萬資產了，可在王軍面前，卻是連大氣都不敢喘！
而眼前這個乞丐……
張馨月臉色也變了。
但很快，她又恢復了鎮定。
她是歐頓的老員工，還和一位經理關係曖昧，這事最多也就是罰她一兩個月工資。
「李先生，對不起啊，我之前搞錯了，您看……我請您吃飯道個歉可以嗎？」
張馨月可以打七分的臉蛋上，做出了抱歉和嬌羞的神色，故作柔弱的道;「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就給小女子一個機會吧。」
她對自己容貌還是很自信的，不說多嬌艷，但配上制服絲襪也是少有的嫵媚。
她不相信有男人能把持得住。
而眼前這個青年，雖然穿的破破爛爛，但仔細看長的還不錯，還這麼有錢，若是能釣到……
張馨月心裡正悠然的幻想著，耳邊卻忽然傳來一道淡淡的聲音。
「開了吧。」
李城背著尿素袋子，沒頭沒腦的留下一句話，就出了大門。
這種姿色，連他妻子百分之一都不到，也配在他面前搔首弄姿？
張馨月登時僵在了原地。
他，他竟然看不上我？而且還要讓行長開除我？！
鄭姐心中也嗤笑一聲。
有點錢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歐頓可是老牌銀行，會受你的威脅？
可讓她難以置信的是，王軍一個深鞠躬下去，肅然道：「是！我明白了！」
「張馨月，你被開除了，是自己走，還是我找人來趕你？」
王軍臉上絲毫沒有平日的和氣，冷冷的道。
張馨月登時臉色一片蒼白。
鄭姐心頭一片悽然，又有些慶幸，幸好自己沒有這麼招惹這個人。
可還沒過三秒，就聽王軍又道：「還有鄭女士，請您儘快將存在本行的資金和理財全部辦停，歐頓銀行以後不再接待您了，連同您的親屬也一樣。」
鄭姐臉頓時漲紅了。
一句話，銀行行長親自開除員工，甚至連自己近千萬的存款都不要了！
這就是自己之前看著的下等人？
自己才是下等人吧！
王軍已經離開了，可二人還呆呆的站在大廳當中，難以置信的望著已經消失的背影。
……
李城自然不知道銀行後續發生了什麼，不過即便知道了也不會在意，背著一尿素袋子的錢，快步回到了江州第三人民醫院。
兩個門衛見到李城又來了，目光自然還是幸災樂禍。
李城看了二人一眼，沒有理會，朝著繳費大廳走去。
此時已經接近傍晚，但醫院人流量絲毫不減，李城在一個繳費窗口排起了隊。
周圍不少人見到他，都嫌棄的離遠了一點。
其實剛才李城已經簡單的清洗過了，身上沒有了味道，只是許多人看他穿的破爛，下意識的就覺得他髒。
很快，到李城了。
「繳費卡或醫療號。」
工作人員頭也不抬的道。
「42320……」
工作人員快速輸入，看了一眼道：「9號樓的李莜兒對吧，繳多少？刷卡還是現金？」
「一百萬，現金。」
「好，一百萬……」
工作人員詫異的抬起了頭，旋即滿臉怒色。
幾年下來，三院內部，誰不認識大傻子李城？
你往卡里充一百萬？還是現金？清明節上墳燒給你爹還差不多！
但不等他開口，李城已經往外面掏現金了。
工作人員就像是被掐住了嗓子的公鴨，聲音頓時戛然而止。
剛才嫌棄李城的眾人，更是目瞪口呆。
見鬼了！這乞丐一樣的傢伙，真的繳一百萬！還是用蛇皮口袋裝的！
拍電影嗎？
李城自然不會理會他們，平靜的道：「可以充值了嗎？」
「可……可以了。」
工作人員連忙擠出一絲笑容，麻利的辦好了充值。
但等李城離開，他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直接關閉了窗口，思索了片刻掏出了手機。
「周少嗎？」
……
「你是說……那個賤種的爹，在醫院充了一百萬？」
醫院頂樓，特需病房內，周立一邊接著電話，一邊看著醫生給他上藥，聞言頓時眯起了眼睛，露出了猙獰而又冰冷的神色。
得益於周立今天穿的厚，李城最後那一腳沒有讓他變成了太監。
可那種痛徹心扉的痛，還是讓他怒火萬丈，再加上身上其他的傷。
他已經徹底給李城判了死刑！
不過聽到一百萬之後，他卻眯起了眼睛。
蘇沐婉的底子他早就查過了，被趕出家族之後，他們家別說一百萬，掏個十萬都困難。
更不用說李城這個傻子了，他身上最值錢的恐怕就是那個尿素袋子了。
那麼……真相就只有一個了。
那個死了好多年的李正軍，真的給這臭傻子留下了一筆不為人知的遺產！
他現在終於明白，父親和二叔，為什麼非要留李城這傻子一條命了。
他之前還以為是二叔動了惻隱之心，現在看來……呵呵。
他一下笑了。
但卻笑容猙獰而又病態。
看來自己折磨他家小賤種這一步，是走對了，不然又怎麼會遇到這意外之喜呢？
他本來的打算的報復也就是將李城弄死，但現在，他改主意了。
『老子不但要弄死你，還要在你死之前，玩你的老婆，虐死你女兒！！』
他這麼想著，嘴角不由勾勒出一絲獰笑，「繳費？呵呵，那是你繳的費嗎？」
……
李城交完錢，就坐著電梯到了九樓去看莜兒，到了房間卻發現劉霞竟然也在。
李城沒有理會，目光朝著病床上的小傢伙看去，發現囡囡臉色已經沒有之前那麼蒼白了，但嘴唇還是有一點點發青，看的他一陣心疼。
「爸爸！」
小傢伙小小的身體藏在被子裡，只露出了一個腦袋，見到是李城來了，大眼睛頓時閃過了一絲喜色。
但也就是這一句，不敢再多說了。
因為外公外婆都不喜歡爸爸，也……不喜歡她，她要是說太多的話，會和爸爸會一起挨罵的。
果然，劉霞見到李城來了，開口就罵：「你怎麼又死回來了？我不是讓你有多遠滾多遠嗎？」
她是半路忘了拿回工資卡，才折回了醫院，沒想到李城竟然也回來了。
李城拳頭緊了緊，如果換一個人這麼跟他說話，此刻早已經下地獄了。
可劉霞……終究是沐婉的媽媽。
「我回來看看囡囡，順便繳點費。」李城低著頭道。
「你繳費？」
劉霞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譏諷的道：「路邊的狗屎都比你值錢！你還繳費？去死吧你！」
「……」
李城臉色難看的道：「媽，我確實繳了費，而且，我只是想看看囡囡。」
「你看個屁！趁早給我滾！」
劉霞冷笑一聲道：「姓李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麼心思！」
「不就是想裝作愛孩子的樣子，博同情，想讓沐婉繼續照顧你嗎？」
「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麼德行！你配嗎？」
「我真的……」
李城還想解釋，病床上的小傢伙已經怯怯的道「外婆，爸爸不是這樣的，爸爸是真的很愛囡囡，不……不是您說那樣……」
奶聲奶氣的童音，任誰聽了，哪怕再大的火，都要消了三分。
然而劉霞卻是怒火越發噴涌。
這個家裡，她最恨的人，第一是李城，第二就是這個小病秧子了！
李城自然不多說，是一切災難的根源！
而這個小病秧子，離譜的過更加分，不但生下來就帶著病，害的家裡欠債上百萬，還敢賴到現在都不死！
你有什麼資格說話？
你和你那個廢物爹，有什麼區別嗎？
「給我閉嘴！」
劉霞惡狠狠的道：「再敢說話，明天就找個地方把你這個臭不要臉的小賤種埋進去！不要臉的東西！」
莜兒嚇的一哆嗦，眼睛都帶上霧氣了，她知道外婆不喜歡她，但……這樣的話……
可她卻不敢哭出聲，因為她知道，這個家裡只有媽媽和爸爸在乎自己。
現在媽媽不在，爸爸大腦又有些……如果哭出聲的話，她會被打的。
而見到這一幕的李城，眼睛都浮現出血色了。
他這輩子，虧欠最多的就是她的妻女，前者背負著不該她承擔的重擔。
而後者，因為他的沉淪，現在還躺在病床上！
可對於你劉霞，沒有任何虧欠。
他痴傻前名下的房子車子，價值至少千萬，難道就買不來你一絲絲對莜兒的同情嗎？
而且，你可是囡囡的親外婆啊！
而就在李城再也忍不住的時候，病房門打開了，蘇沐婉和周立一起走了進來。
蘇沐婉絕美的臉上依然滿是疲憊，但眼中卻帶著莫名的振奮。
劉霞頓時換了一副慈祥的面孔。
「媽。」
蘇沐婉問候了一句，很快發現了女兒臉上的淚水。
「囡囡怎麼哭了？」
蘇沐婉面色一變，「是心口又疼了嗎？」
劉霞面不改色的道：「沒有，就是之前聽說又要打針了，有點害怕。」
她說完，目光惡狠狠的看了一眼小傢伙，顯然是在威脅。
莜兒小小的身體顫抖了兩下，哪裡還敢說實話，只是心裡的委屈再也埋藏不住，淚珠順著臉頰不斷地滾落，「媽媽……囡囡好想你！」
蘇沐婉幾乎也要落淚，將小傢伙攬到懷裡，輕輕的晃動道：「丫頭不怕，媽媽在呢，不怕呀。」
「嗯嗯。」
小傢伙死命的把腦袋拱到蘇沐婉懷裡。
「媽媽永遠不會離開你的。」
蘇沐婉溫柔的抹去了小傢伙臉上的淚水，在她額頭輕輕的一吻，這才將目光投向李城。
她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垂下眼帘，道了一句：「城哥。」
李城剛要說話，卻被劉霞直接打斷：「跟他廢什麼話，一個傻子。」
「哎，小周也來了啊，趕緊坐。」
劉霞借著又對李城橫眉冷對道：「眼睛瞎了嗎？不知道給人讓座？」
李城拳頭都攥了起來。
周立卻滿臉大度的道：「沒事劉姨，不用坐，我就是過來看看丫頭，還有事，等會就走了。」
劉霞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是才走沒一會嗎？又來看什麼？
卻見蘇沐婉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感動，滿是感激的道：「媽，周立……周哥剛才幫丫頭交了一百萬醫藥費。」
「一百萬？！」
劉霞直接聽呆了。
以前還在蘇家的時候，她都沒有見過這麼多錢，何況是現在？
然而下一秒，劉霞就心疼的要死。
這個小周怎麼也不聽話啊！今天才勸了他不要給這小病秧子再花錢了！
這又是一百萬！
拿來給她當彩禮不好嗎？
但很快，她又樂了起來，女婿有錢又大方，這對她而言可是天大的好事！
等女兒真的嫁過去，搞不好能弄來上千萬的彩禮！自己可有福了！
但誰也沒有注意到的是，李城聽到這裡，臉色已經一片鐵青。
而周立則是似笑非笑的看著李城，嘴角挽起了一個譏諷的弧度。
似乎在說，
你,
也配和我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