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怦然心動


  陳夢生心中掛念溫念歌,所以結束之後專門驅車去打包了她說過愛吃的腊味。思兔sto55.com一進門就看到了在沙發上熟睡的她,第一反應就是拿出手機拍照,然後把手中的東西放在茶几上。看著她,陳夢生的腦海里迅速回憶起每一年她的模樣,一直可以追溯到她的嬰兒時期。

  陳夢生不躲也不出聲,看她咬完抬起頭,手放在她的後腦勺上:「不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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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夢生你還有沒有人性,你不想用我直接說,用得著那樣嗎?!」

  她當然氣了,要不是怕咬破了他訛詐自己,一定把他胳膊咬下來。

  「我就是……」

  「就是什麼!」

  溫念歌瞪他,陳夢生當然不能說實話,自己生氣所以想看她尷尬。他也氣,這是湊巧到他這裡,要是去別人那裡,她去了哪兒自己都不知道。

  「就是想錄用你。」

  溫念歌看著他嚴肅的眼神,一下就戳穿他了:「你是現在才想,還是為了將功贖罪?」

  陳夢生否認了這個事實,拉著她出了火車站,正好碰見準備看熱鬧的李元思。

  他見兩人沒有打起來有點失望,又被陳夢生一眼看得收起來了幸災樂禍:「陳哥,我來帶嫂……溫小姐入職。」

  他可是不敢說漏嘴!

  除了陳夢生,溫念歌對其他人還是很友善的,語氣和神情都很溫和:「今天就入職嗎?我還想看一看租個房子。」

  「不著急不著急,什麼時候有空什麼時候來。」

  其實他想說,你不來也可以,公司都是陳哥的。

  「李元思。」陳夢生叫了他一聲,用口型說了倆字:滾蛋!溫念歌對自己還怒髮衝冠的,對他卻笑得百花開,他還敢說話!

  李元思不樂意地看了看表,誇張地「哎喲」了一聲。

  「我還有事,先走了。」

  可是溫念歌看見他讓人家滾蛋的口型了,一腳踢在他的小腿上:「你還讓人家滾蛋,從我剛剛進去人家就對我笑。哪像你,要不是真的,我都不願意相信你是跟我一起長大的。」

  正走著的李元思感受到了來自陳夢生的眼神攻擊,本來慢悠悠的,立刻跑起來了,同時更是肯定了抱緊溫念歌大腿才是正道。

  「你要租房?」

  「不然睡在你們公司嗎?」

  不管怎麼樣,總算是入了職,剛剛的氣也消了大半,便拿出手機想搜索一?下。

  「不行!」

  租房多危險,陳夢生當然不同意,溫念歌立馬火又起來了:「你是我奶爸嗎?」

  「我不是嗎?」

  聽著這厚顏無恥的反問,她無力地擺了擺手:「你不是要去法國嗎,趕緊去。」

  沒了你我去幹什麼,雖然陳夢生是這樣想的,但是沒有說出來。

  「最近不去,你去我家跟我住。」

  溫念歌下意識地想點頭,他家對自己來說約等於天堂,不過畢竟剛剛才吵完架,於是底氣不足地反駁:

  「孤男寡女的,我要報警。」

  「那警察也一定抓你,還有,」他裝作無辜,「你也不想剛剛被錄取,就被開除吧。」

  結果是溫念歌吃著陳夢生買的煎餅果子,喝了口酸奶,跟他去先熟悉公?司。

  「你什麼時候成的老闆,我怎麼不知道,不是傳銷吧?」溫念歌已經大概知道了陳夢生事業小成,但是畢竟沒有見過工作環境,順嘴就責問起來。

  「傳銷會拉攏你這種沒錢沒腦子的人嗎?」沒等溫念歌反駁,電梯門就開了。

  他們公司在一棟三十多層大樓的二十樓,很乾淨的擺設,有差不多二十個人在工作。大部分都是男的,溫念歌跟著陳夢生進了他的辦公室,在工作的人立刻都炸了鍋。

  「陳哥背著咱們偷吃!」「我看挺小的,像陳哥妹妹,沒準是介紹給我的,嘿嘿嘿……」

  聽見自己小夥伴的對話,一邊的李元思把嘴裡的口香糖咽下去了都沒察?覺。

  「李元思,你也看上那個妹子了嗎?都傻了!到時候哥是不會讓給你的。」

  現在說話的就是剛剛說陳夢生會把溫念歌介紹給他的,叫王浩蕩。李元思看著他,同情地拍了拍他肩膀。

  「不要說也……浩蕩兄,我有兩個壞消息,一個是慘絕人寰的,一個是慘不忍睹的,你想先聽哪一個?」

  「慘不忍睹的吧。」

  「剛剛你那話,陳哥聽見了。」

  「那又怎麼了?」

  王浩蕩還是不明白,李元思看了看陳夢生的辦公室。

  「然後就是慘絕人寰的了,剛剛那個人姓溫。」

  王浩蕩一下就從椅子上掉下來了,覺得世界已經灰暗了。

  來這兒的大部分是跟陳夢生要好的哥們兒,裡面就包括了他們寢室的四個人。雖然陳夢生跳了兩級,年齡小,但是為人沒得說。畢業以後沒幾年出了三十萬開了這家公司,把他們都找過來,現在公司越做越好,陳夢生非但沒有過河拆橋,還分了股份給他們。

  所以,他們雖然比他大一兩歲,也都厚著臉皮,心甘情願地叫他聲陳?哥。

  陳夢生這個人對哥們兒算是很坦誠的了,有個盡人皆知的秘密:溫念歌。

  他喜歡溫念歌,但是這個溫念歌貌似還不知道。所以就成了秘密,不過有多喜歡她,大家都看得到。只要溫念歌喜歡的,陳夢生再討厭也會逼著自己喜歡。

  剛剛跟他說話的人把頭伸過來,指著辦公室問李元思:「那個是溫念?歌?」

  李元思點點頭。

  王浩蕩抽出來兩片衛生紙揮舞了一下。

  「浩蕩兄,保重。咱公司買有保險,你就放心地去吧。」

  「趙朋安,你少幸災樂禍。」王浩蕩擦了擦眼淚,當初他和李元思、趙朋安,跟陳夢生是一個寢室,到現在也是關係最好的。

  辦公室裡面,溫念歌摸摸這個,動動那個。

  「你什麼時候開的,我一直以為……」以為他不過是打工的!

  她拿起來一張名片,上面寫著公司的名字「念以生歌」。

  「嘿嘿嘿,有我名字的兩個字。」

  「當初我爸媽給我三十萬,我就用來開這個了,剛開始跟幾個朋友,四五年了。你也沒關心過我是幹什麼的吧?」

  看著傻笑的溫念歌,陳夢生沒說,現在B市,他的GG公司算是頂尖的。

  「那我去哪兒?別真是後期,我可以給你們當跑腿買飯的,想吃什麼隨便說。」

  「你不想去看大門就出去找李元思,順便把王浩蕩叫進來。」

  「好好。」

  她剛剛在火車站聽見陳夢生叫那個人李元思,走之前還順走了陳夢生的一盒茶葉。

  她找到李元思,過去道:「那個,陳夢生讓我叫王浩蕩進去。」

  王浩蕩剛剛坐到椅子上,頓時又跌在了地上,趙朋安殷勤地把王浩蕩的椅子給溫念歌坐。

  「我是趙朋安。」

  「你好,那個李元思前輩,陳夢生讓我找你,我做什麼?」

  「做……我們是創意部,來生意提出來自己的創意就可以了,我看小溫也是M大的。我也是,叫我學長就好了。」

  「李學長。」

  溫念歌乖乖地叫了一聲,李元思爽啊,爽得就差拍桌大笑幾聲了。這時候陳夢生辦公室里噼噼啪啪響,伴隨著王浩蕩的慘叫「陳哥,別打頭,哎喲!」……李元思立刻把臉上的笑容收起來。

  「別客氣,你叫我名字就行了,叫他。」他一指趙朋安,「叫他學?長。」

  趙朋安一拳把他打翻,轉臉就笑眯眯地準備抱大腿:「念歌啊,別聽他胡說,多生分。」

  此時鼻青臉腫的王浩蕩從陳夢生的辦公室出來,有些幸災樂禍地叫李元思跟趙朋安進去。正好二丫來簡訊,問她怎麼樣,溫念歌打回去一個OK。

  其實李元思跟趙朋安,包括剛剛被打的王浩蕩長得都有些帥氣,最低的目測身高也有一米八……嘿嘿,沒準還能從他們之中找一個當男朋?友。

  溫念歌覺得自己時來運轉,春天要到了!

  ……

  陳夢生坐在辦公桌前,面無表情。

  「聽王浩蕩說,你們兩個也準備欺負溫念歌?」

  「沒有的事啊,陳哥!就算是欺負,也肯定是王浩蕩欺負,我保護嫂?子!」

  李元思趕忙表忠心,趙朋安也本著王浩蕩不死誰死的思想,果斷棄隊友:「就是,王浩蕩別看他叫王浩蕩,其實一點都不浩蕩。」

  「王前輩,你聽什麼呢?」

  溫念歌看著王浩蕩偷偷摸摸地扒在陳夢生辦公室門口,也好奇地把頭貼過去。

  「沒什麼,那個念歌,我帶你看看公司。」

  王浩蕩心裡咬牙切齒的,準備出門買點耗子藥,藥翻他們兩個。

  同時準備率先抱緊溫念歌的大腿,抓住機會絕地反擊!於是臉上都是和藹的笑意:「這個是設計部,因為範圍最廣,所以人最多。很多Logo、商標都是他們設計出來的。那邊是後期製作的部門,連帶推廣與宣傳。然後就是創意部,因為很多單子陳哥都會自己去做,所以創意部人是最少的。」

  王浩蕩帶著她看了一圈,整個公司井井有條,她開始有些佩服陳夢生了。

  「那我現在要做什麼呢?」溫念歌看到這么正規的公司之後其實是有些緊張的,萬一出什麼差錯,陳夢生肯定會把她活活掐死。

  「我把公司的基本資料找出來,你大概看一下,熟悉一下崗位。」王浩蕩說著清了清嗓子,「其實我覺得你更適合我們部門。」

  「住嘴!」

  還沒等溫念歌問他是什麼部門,李元思從辦公室衝出來,指著王浩蕩:「你這個人,果然一點都不浩蕩!還想挖牆腳?」

  「我是拋出橄欖枝!」

  王浩蕩一邊阻擋李元思的拳打腳踢,一邊給溫念歌揮手:「念歌,好好考慮!」

  看他們這麼隨和,溫念歌的緊張感都消失了一大半。

  到了下班的時候,溫念歌差不多也看完了大概的資料和諸多陳夢生公司曾經的文案與案例,無比優秀。等到陳夢生帶著溫念歌進了電梯之後,她滿臉都是羨慕:「沒想到……」陳夢生是一尊如此有水平的大神!

  陳夢生才不管她沒想到什麼,直接警告她:「別想從他們裡面找男朋?友。」

  沒想到自己已經暴露,她已經問清楚了,他們都是單身。就算陳夢生他喜歡男的,也不能霸占三個吧!

  溫念歌伸著脖子反問:「為什麼?憑什麼?」

  「不為什麼。」他大手放在她頭上,湊巧電梯門打開,就保持著這個姿勢一路把她抓到了自己的車上。

  溫念歌不死心,在一旁就開始思量李元思他們哪個更加帥氣。看她臉上的笑意陳夢生就知道她在想什麼,邊開車邊說道:「我真的會讓你去做保潔,你不相信?」

  「相……信。」

  陳夢生做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溫念歌認命地低下了頭,天涯何處無芳草,兔子不能吃窩邊草啊!

  帶著溫念歌回到小區下車走到樓道的時候,溫念歌看到了那天晚上她出來買東西的商店。溫念歌記憶猶新,那兩盒東西……忽然想到那兩盒東西她好像沒有處理掉!偷瞄了陳夢生一眼,他怎麼也沒提起過呢?

  摸了摸鼻子,溫念歌想隱晦地打探一下,後來還是沒能說出口,也許陳夢生已經忘記了呢!

  進到陳夢生家之後,溫念歌跳上了沙發,躺在上面大喊:「小發發,又見面了!」

  「幼稚。」陳夢生把脫下的外套丟在她身上,轉身去了廚房。

  聽著他在廚房做晚飯,溫念歌心中都是滿足,她果然開始轉運了!

  坐起身把陳夢生的衣服掛在衣架上,坐在餐桌面前等著開飯。陳夢生自己在家的時候很少做飯,他並不喜歡獨自在家吃飯的感覺,可是有溫念歌在,整個感覺都變得微妙起來。

  看著她拿著筷子臉上都是滿足,說道:「清楚自己要做什麼了嗎?」

  「和客戶溝通,得到大概方向,提出創意,做成文案。」

  「李元思在這方面還是很有水平的,你多學習和練習,對你今後做編導也有好處。」

  「好……你一個月掙多少錢啊?」

  她是挺好奇的,看著怎麼也是月入萬元的萬元戶了吧。

  陳夢生想了想:「除去工資和必要投入,差不多十萬吧。」

  「那麼多!」

  溫念歌被燙得齜牙咧嘴起來,一個月十萬!一年就是一百多萬,溫念歌忽然覺得自己面前的陳夢生在發光。如果可以,她真想現在就鑽到桌下,抱著他大腿不鬆開了,但是她還是表現得很淡定。

  因為陳夢生一定會把她一腳踹開,想想就挺疼的。

  「我要是也能賺那麼多就好了。」

  「你要是賺這麼多,準備幹什麼?」

  陳夢生不動聲色,豎起耳朵聽。

  「肯定先給我爸媽買買買,然後買房,再買車。」

  「你買房買車?」

  「我自己有了房和車,結婚之後打我老公就不會愧疚。」

  陳夢生有些慶幸,自己有房也有車。

  不過還沒慶幸完,溫念歌就繼續說道:「不過我買車就不買你這樣?的。」

  「為什麼?上次你還說喜歡。」

  溫念歌當然不能承認那是為了拍馬屁,眼睛轉了轉。

  「開著不酷,我最想買的車就是一輛紅色的小跑車,多酷。不過也就是想想,我現在連駕照都沒有。」

  陳夢生漂亮的眼睛垂了一下,嘴角勾了勾。

  「明天你第一天上班,不要遲到。」

  「怎麼會,我很少遲到的!」

  「當初是誰天天賴床,我帶她去上學的時候,還要趴在我背後睡一會?兒。」

  陳夢生說的是她小學的時候,那時候陳夢生天天負責送她上學,後來長大學會了自己騎車,陳夢生也忙著學習,就沒有過了。

  溫念歌用筷子敲了敲碗:「你怎麼不說有一次你把我的腳絞進車輪里!」

  當初在醫院,怕陳夢生爹媽罵他,溫念歌硬是沒說,疼得她天天眼淚汪汪的。現在腳上還有疤呢!說起來小時候的事,溫念歌拿起筷子指著他。

  「還有啊,那次,我考試那次!你起晚了是不是,害得我遲到。」

  「那天我放假根本不上課,要不是我忽然醒過來,你就等著小學也留級?吧!」

  「我掐死你!別跑。」

  她追著陳夢生要打,陳夢生瀟灑地關上門不搭理她。留在外面的溫念歌憤怒地踢了門好幾下,然後回去躺床上捂著腳哀號。

  溫念歌是突然來的,睡的還是陳夢生的主臥,床上的東西還沒有來得及換新的。不過她不知道,仍然以為是客房,看了看似乎不是自己上次來的床單被罩,以為都是新換的。把頭埋在枕頭裡,好像都是陽光的味道!

  看到床邊放著一個純黑色的行李箱,想到他說過要去法國,難道是他的行李?伸手提了提,沉甸甸的,裡面顯然裝滿了東西。

  陳夢生整日在公司里看著她,她當然沒有機會成為一個「脫單狗」,如果他去了法國……眼睛轉了轉,溫念歌立刻就打開門到了他房間門口,伸出手敲了敲門。

  「幹什麼?」裡面的陳夢生不知道在忙什麼,沒有開門,只有聲音傳出?來。

  「我看到你的行李箱在客房,要我拿給你嗎?你什麼時候走?」

  「臨時改變計劃,我不去了。對了,房間還沒有打掃,你先休息,明天我去幫你整理。」

  他都忘記了,溫念歌住的房間裡還都是自己的痕跡。

  「知道了。」

  頓時溫念歌沮喪了起來,說改變就改變,這個計劃還真是隨便。

  撲到柔軟的大床上,她嘆了口氣,決定面對現實和陳夢生鬥智鬥勇!

  憑藉著對工作的負責和脫單的期待,溫念歌第二天早起了半個小時梳妝打扮,只可惜化妝的水平實在讓人難以恭維。

  但是陳夢生看著她可以用災難來形容的妝容,不僅沒有抨擊,而且破天荒地出言誇讚了兩句,這給了正準備去洗臉的溫念歌無限自信。

  能讓陳夢生這種直男滿意,她現在肯定美到讓人不能自拔!

  脫單第一步,改變自身形象,完成!

  時間充裕地吃了早餐之後,溫念歌搭上了陳夢生的順風車,把手臂伸出車窗外,感受著晨風的沐浴:她要開始自己的上班生涯了!

  陳夢生絲毫沒有避嫌的打算,和她一齊走出電梯之後,囑咐道:「認真細心。」

  「知道啦!」

  溫念歌和陳夢生並肩走進公司,剛踏進門,李元思就熱情地對溫念歌揮手:「念歌,你的辦公桌在這裡,我旁邊!」讓溫念歌對他的印象更好。

  對李元思陳夢生還是很放心的,只不過路過他辦公桌的時候看到桌面的茶葉盒有些眼熟,好像是昨天溫念歌從他辦公桌上順走的……

  「思哥。」

  溫念歌站在自己辦公桌前,對李元思微微欠身,表示尊重。

  這聲「哥」叫得李元思渾身的毛孔都舒展開,露出慈母一般的微笑:「放心,哥會罩你的。」

  「謝謝思哥。」

  溫念歌不知道他在爽什麼,滿心都在為自己順利美好的工作興奮!

  桌面上放著一台筆記本和一些需要她了解的基礎情況與工作的文件,按道理來說她一個「臨時工」是不能參與到核心工作中的,就是來端茶送水打雜的。但是在李元思的格外照顧下,入職半天她就跟著去見了客戶。

  李元思看起來有些不著調,但他的業務能力十分強,讓溫念歌對他更加敬佩!

  「思哥,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溫念歌站在自己的辦公桌那邊,隔著隔板幫李元思倒茶。李元思在陳夢生那邊受氣整日加班,現在被溫念歌伺候得心中的怨氣消失了一大半,把腿蹺在桌子上,雙手在腦袋後面支著,懶洋洋地說道:

  「小溫啊,你只要在陳哥面前多說點我的好話,思哥我保證你升官發財,平步青雲!」

  「李元思你能不能要點臉?」

  話音未落,王浩蕩就從左邊隔壁後期區躥了過來,語氣中都是對李元思的唾棄!

  「滾滾滾,不要來老子的地盤。」

  看得出來,他們的確很熟,不過這臉上的嫌棄也是真的。

  「念歌,還記得我嗎,王浩蕩?」王浩蕩無視李元思的驅逐,雙手撐在隔板上,笑得一臉蕩漾,「那個,你室友都還單身嗎?有沒有照片?」

  「王浩蕩你能不能要點臉?」

  話音未落,趙朋安就從右邊隔壁攝影區溜了出來,語氣中都是對王浩蕩的不屑。

  「滾滾滾,不要來老子的地盤!」

  李元思把剛剛的話又重複了一遍,可惜,依舊被無視。

  「小溫,你肯定記得我,趙朋安!我最近表姐結婚,想請個假,你看能不能幫我給陳哥說一聲?」

  這邊趙朋安臉上的笑才剛剛掛起來,王浩蕩就開始拆他的台:「一去相親就用表姐結婚這個理由請假,大學畢業到現在你表姐結過的婚都能拍一部電視劇了!」

  「我表姐多不行嗎?」

  「趙朋安老家是梁山的,一百零八個表姐!」李元思看熱鬧不嫌事兒大,跟著一起起鬨,全然忘記了昨天在陳夢生辦公室一起甩鍋給王浩蕩的並肩時光。

  溫念歌看他們說話就覺得很好相處,笑點不高地跟著他們一起笑了起?來。

  此時李元思的電話響起來,他剛剛接起來就瞪大了眼,用口型比了「陳哥」兩個字,不過即便他不說他們也能知道,因為陳夢生說什麼他們湊在一起聽得清清楚楚。

  「你們都很閒不需要工作是嗎?」

  「我很忙,再見!」

  王浩蕩當機立斷,立刻就走,趙朋安的反應也很快,邊說邊走:「嗯,我還有個客戶要見,再見!」

  「陳哥其實我也很……」

  李元思「忙」字還沒說出口,就被陳夢生打斷:「你過來!」

  聽著電話被掛斷的聲音,李元思覺得自己的生命也戛然而止,抿著嘴對溫念歌說道:「等會如果我叫得很慘,你記得幫我叫一下救護車。」

  「思哥,你看起來臉色有些差。」

  「扶我一下。」

  李元思沒有解釋臉色的問題,因為他現在有些腿軟。

  陳夢生的辦公室啊,曾經多麼親切的地方,如今卻讓他感到焦灼!

  「陳哥,我們是為了給嫂子營造一種家的感覺!畢竟第一天上班,不能給她太大壓力!」

  李元思說著雙手放在自己臉龐裝作一朵盛開的花朵,陳夢生點了點頭:「思哥考慮得果然很周全。」

  「……」被發現了嗎?

  李元思還想私下再爽上一陣子呢,如今看來……清了清嗓子,剛想繼續辯解,就聽到陳夢生繼續說道:「小溫叫得很順口吧?」

  「挺順的,嘿嘿。」

  「茶葉也挺好喝的吧?」

  「好喝好喝,嘿嘿。」

  隨著辦公室不斷傳出來的哀號,王浩蕩和趙朋安不約而同地把手舉了起來,隔空給了對方一個贊。

  溫念歌看著李元思出來之後輕飄飄的,像身體被掏空了似的直接坐下,關切地詢問:「思哥,怎麼了?」

  「沒事,沒事。」

  連聲說了一串「沒事」之後,他把剛剛陳夢生給的U盤插進電腦,看著三十多個代做文案,伸手捂住心口。

  果然是當哥一時爽,事後火葬場。

  公司的氛圍很好,絲毫感覺不到壓抑,而且每個人都幹勁十足!聽著身邊李元思一直在敲鍵盤的聲音,溫念歌也跟著受到鼓舞,對著電腦開始發奮,連下班的時候都還是滿腦子的創意案例。

  「思哥今天加班嗎?」

  和陳夢生站在電梯裡,看著只剩下李元思一個人的公司,溫念歌問道。

  陳夢生絲毫沒覺得自己是萬惡的資本家,反而一本正經地點頭:「是,還有,你直接叫他名字就好。」

  「不太好吧?他既是學長,現在又是我的上司,而且人還很好!」

  「最後一條是多餘的。」陳夢生想到一個應該叫她嫂子的人被她叫成哥,對李元思就更加沒有歉意了。

  「你好像很不喜歡『哥』這個字,我當時叫你你就不許。」

  小時候不懂事跟在陳夢生身後,沒人說過,就學著雙方父母對他直呼其名。後來上了學,肚子裡有了些墨水之後,就對陳夢生叫「夢生哥哥」。

  這麼夢幻的稱呼卻被陳夢生威脅不許叫,嚇得她以為自己搞錯了稱呼,過年見堂兄都不喊人,又是一頓揍。

  「因為我不會有你這麼蠢的妹妹。」事實是,當時的陳夢生就已經有了養成計劃。

  而且早熟的他知道哥哥妹妹是不被允許的,雖然搞不清楚原因,卻直接把這個不被允許的可能扼殺在了萌芽里!

  現在想想自己真明智,不然她左一個「夢生哥哥」右一個「夢生哥哥」,完全就是在間接發他好人卡。

  「切!」不知道他背後陰謀的溫念歌跟著他上了車,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反駁,「我要是有個哥哥,才不會和你一起玩!」

  「對,你會被直接打死,沒有和我一起玩的機會。」

  陳夢生開著車,順便內心感謝溫父溫母響應號召,只生一個。

  對於這些,溫念歌自動免疫,拿出手機給父母打電話。雖然他們把自己拋棄,但是她還是很大度的,第一天工作,有必要告訴他們一下。

  不過那邊電話接通後,才說了一句話,得知陳夢生就在溫念歌身邊,溫父溫母就直接要她開免提和陳夢生聊了起來。

  最後拋了一句「念歌就麻煩你一段時間了」,沒有和溫念歌告別,直接掛斷了電話。

  什麼……情況?

  分明是她打電話,為什麼成了和陳夢生聊天?他們真的不怕失去自己嗎?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看到身邊的溫念歌似乎有些受打擊,陳夢生剛想開口安慰,就聽到她說:「聽到沒有,我爸媽讓你照顧我,我要吃頓好的!」

  嗯,擔心果然是多餘的,她已經習慣了。

  自身努力,加上李元思他們的提攜,溫念歌很快就搞懂了公司體系。在公司接任務不是固定的,而是自由接,工資自然也是和業績掛鉤,方案或作品通過之後會按照難度和總額計算薪酬。喜歡做的就做,不喜歡的就不做,自由度很高,並且極大地調動了人員積極性。

  溫念歌很喜歡這種模式,躍躍欲試地問陳夢生:「那能一單都不接嗎?是不是有保底工資?」

  「就算是鹹魚也要偶爾翻一下身吧?」

  陳夢生還真沒遇到過一單都不做的員工……不過看溫念歌這個樣子,她很可能就是第一個。

  被陳夢生的眼神這樣看著,溫念歌也絲毫沒有察覺,坐在沙發上擺弄著筆記本:「我現在是不是可以接一個單子?我看到李元思剛剛發了一個文檔在群里。」

  「可以,多勞多得。」

  陳夢生沒想到,「多勞多得」這四個字,給自己的日後生活帶來了多大的痛苦!

  畢竟是第一個任務,溫念歌完成得很盡心,那邊也很滿意,幾乎是一稿通過。李元思絲毫不吝嗇讚美之詞,連連稱讚:「一稿就過,我怎麼就沒有念歌你這運氣呢!」

  「只能說這個客戶真的很好!」溫念歌笑了兩聲,「思哥,我能拿到多少錢?這筆錢是下個月就可以拿到嗎?」避開陳夢生,私下溫念歌還是叫他們一聲哥的。

  「是的,具體多少錢還是要看整體方案,不過你做的這種類型和難度,我估計最多就是幾百塊。」

  「那麼多啊!」她是一個懂得知足的人。

  最近實在是囊中羞澀,好在也沒什麼花錢的地方。不過她現在急需一大筆資金支持,所以才會詢問這個。

  「陳哥一向很大方,不然大家怎麼會都這麼死心塌地的,怎麼,你要用錢?」李元思有些納悶,不應該吧,老大的女人,怎麼會被萬惡的金錢困?擾?

  「就是問一問,我想再接一個!」

  溫念歌不是一個喜歡把有可能被人幫助的一面展現出來的人,而且她現在的確還在學習狀態,也很喜歡這樣的工作,所以多接一些,算是一舉兩得!

  做創意的人最需要的就是大腦洞,溫念歌的跳躍思維也在此時大顯身手,李元思在眼睜睜地看著她一稿過了一個又一個之後,在搞一些難搞的主題的時候,就會聽聽她的意見。

  雖然偶爾很奇葩,他卻十分重視。

  「念歌,看電腦。」

  一大早,李元思就又開始敲隔板,一般這個時候都是有事情找溫念歌,溫念歌這邊QQ也跟著跳動了起來。

  「這個客戶要求風格成熟穩重有內涵,畫面有稜有角,主題甜蜜,有味道……」李元思的聲音從隔壁冒出來,把發給溫念歌的文件解釋了一下,「我已經被打回來四次了!」

  「穩定有內涵,甜蜜有味道?還要有稜有角?」

  溫念歌一邊看著李元思之前做的方案,一邊反問。

  「對,是不是很抽象?這種客戶最要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不就是榴槤嗎?」溫念歌腦子裡蹦出來了榴槤的圖片,就笑起來。

  原本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李元思卻一本正經地寫了出來。

  結果就是開會的時候陳夢生質問他:「什麼玩意兒?」

  「表面穩重,有稜有角,既有味道又甜蜜。」李元思說著還伸出了大拇指,「我很滿意!」

  伴隨著李元思的解釋,一起來開會的趙朋安和王浩蕩都不厚道地笑了起來,陳夢生還沒說話,范凝就開口了,反問他:「你滿意有什麼用?」

  公司主要就四個板塊:前期、中期、後期和人力,人力資源負責的東西很雜,主要就是負責對外接洽公司,洽談合作,簡單來說就是接活的。

  范凝就是這個板塊的負責人。

  李元思他們和陳夢生能嘻嘻哈哈,面對范凝的時候就收斂了許多,她一開口就不說話了。

  陳夢生沒就這件事繼續上綱上線,而是說道:「這件事等會兒李元思留下來自己說,今天開會是因為公司擴建的事情。」

  雖然現在也不算小,卻實在也不能稱之為大,陳夢生簡單地說了幾句,就把文件發給了他們,要他們表態。

  每個人都想做得更大更好,當然不會有什麼意見。

  特別是李元思,格外同意!

  他早就覺得現在公司的隔音不好,每次背後吐槽陳夢生都會被他發現!

  「那除了李元思,你們都先走吧。」

  陳夢生整了整面前的東西,看著王浩蕩和趙朋安在李元思面前嘚瑟,理都沒理。

  范凝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的,像根本沒聽到他剛剛說的話似的,問道:「晚上有空嗎?」

  「沒有。」陳夢生拒絕得直截了當。

  「那最近什麼時候有空?」

  「最近都很忙。」

  他現在除了工作時間都在陪溫念歌,對於溫念歌以外的所有女人他都很?忙。

  「如果不是和我,而是和客戶見面呢?」

  范凝說著胳膊抱在了胸前,李元思這個時候在旁邊幫陳夢生打哈哈,說道:「那也要安排啊,你把時間、地點發給陳哥,陳哥這麼靠譜的人你還不放心嗎?」

  「這是一個外國客戶,我好不容易才接洽到的,你看著辦。」

  范凝瞪了李元思一眼,起身就走,拖得凳子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她一走,李元思就坐在了她的椅子上,擠眉弄眼的:「陳哥,看在我剛剛幫你一把的分兒上,等會有話好好說,能不能不動手?」

  「這個創意是溫念歌想的吧?」陳夢生看著他,把那個策劃拿起來丟在了桌子上。

  李元思立刻伸出了大拇指:「哇,不愧是陳哥,都和嫂子心意相通?了!」

  「你做文案一直很穩,不想做就直說,這個客戶我來接,你不用管?了。」只要想到溫念歌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陳夢生就想笑。

  李元思就知道拉上溫念歌可能留一條小命,所以開完會出去的時候對溫念歌格外地熱情!

  「念歌,我決定下班之後請你吃飯!」

  「不行,我手邊要趕一個文案,那邊催得很急。」

  溫念歌嘆了口氣,入職已經十多天了,終於遇到了麻煩的客戶,再加上她這兩天接下的工作量又大,別說出去吃飯了,就連睡覺時間都不斷地壓?縮。

  「我看你黑眼圈都出來了,要不然先別接這麼多活兒,才不到半個月,你把我一個月的活兒都快幹完了。」

  李元思就不信陳夢生不心疼!

  「思哥你是走質我是走量。」

  溫念歌說著就喝了一口杯子裡的咖啡,最近喝得太多,都麻木了,剛剛喝完就打了個哈欠。

  就在李元思想再勸一勸她的時候,王浩蕩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元思兄,我剛剛聽說你要請客?念歌沒空我可是很閒的?喲!」

  「我更閒哦!」

  趙朋安也幽幽地鑽出來,站在另一邊勾著他,完全忘記了當初說他們兩個都很忙,再見都來不及的時光。

  「咱們也很久沒一起吃飯了,不如叫上陳哥!陳哥都去,念歌你總不能不去吧?」

  李元思對於陳夢生和溫念歌,真的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這麼多年過去了沒有一點進展,他恨不得替陳夢生把話說明白!

  所以一直想找機會撮合一下兩人。

  「就是就是!」

  王浩蕩就更積極了,他一心等著陳夢生脫單之後給自己分配一個女朋友?呢。

  雖然這種幻想一開始就遭到了李元思他們的嘲諷。

  「那,好吧。」

  溫念歌這邊鬆了口,陳夢生那裡卻又出了狀況,因為要挪出和范凝剛剛說的客戶見面的時間,所以就提前跟一位老客戶見面。

  「時間那麼緊,要不然我把嫂……念歌送回去吧。」就在李元思差點順口喊出來「嫂子」的時候,突然反應過來溫念歌還在身邊,便硬生生地改了口。

  「不用。」

  陳夢生一邊說著一邊讓溫念歌收拾東西提前下班。

  看著兩人走遠,王浩蕩唏噓了一句:「陳哥興許真的是和念歌沒有緣分,每次機會都把握不到。」

  「我已經錄音了。」趙朋安說道,「李元思,上次你跟王浩蕩不是去幫陳哥助攻表白了嗎?什麼情況?」

  「我怎麼知道,那天我的車連闖三個紅燈,分都扣沒了,沒發現最近我都是打車來的嗎?」

  「你們說會不會念歌對陳哥根本沒有意思啊?不然都表現得這麼明顯了,她怎麼就感覺不到呢?」

  王浩蕩剛說完,趙朋安和李元思齊齊地和他拉開了距離,不約而同地舉起了手機上錄音的界面,異口同聲:「請客。」

  ……

  溫念歌此時根本沒有時間去管什麼情情愛愛,陳夢生把她送回來立刻就又出門了,她就在沙發上對著電腦屏幕眼神渙散。

  怎麼會有這樣的客戶,一個創意點就要改這麼久,改得她太陽穴疼。

  像是被這個文案禁錮了一般,做其他客戶的文案也根本沒有思路,大腦空空蕩蕩的,她腦袋一歪,就睡著了。

  她一輩子的夜,都在最近這段時間熬完了。

  陳夢生心中掛念溫念歌,所以結束之後婉拒了對方去娛樂的邀請,專門驅車去打包了她說過愛吃的腊味,順便還買了她剛剛喜歡上的鴨脖子。

  回去之後一進門卻看到了在沙發上熟睡的她,第一反應就是拿出手機拍照,然後把手中的東西放在茶几上,看著她的模樣。

  和小時候比好像變化真的不大,看到她現在,陳夢生的腦海里迅速回憶起每一年她的模樣,一直可以追溯到她嬰兒時期。

  伸手把她面前的電腦開機,就看到桌面上滿滿的待做單,隨便點開一個,需要看上一年的視頻,就去拿自己放在電視旁邊的耳機,插上去之後卻沒有聲音。

  轉動了幾圈之後,也只有隱隱約約的電流聲冒出來。

  「住手耳!」

  溫念歌其實是想說讓他住手的,但是轉念一想他是用耳朵在聽,就加了一個「耳」字,即便現在頭上戴著耳機,陳夢生還是被嚇到了。

  看著她眼睛上的黑眼圈,剛想關懷一番,就聽到她戰戰兢兢的聲音:「你發現了嗎?」

  沒錯,他的耳機被溫念歌手賤之下弄壞了。

  這也是為什麼她會這麼拼命工作,她查了一下這個牌子的耳機,價格簡直扎心!

  陳夢生的臉色凝固在臉上,從溫念歌開始說話就一直保持著原本的姿勢,這讓溫念歌想到數年前她不小心摔壞了他的第一部手機的時候,他就是這個狀態。

  溫念歌身子一撲抓住他的手臂,聲淚俱下:「老闆,下個月發工資我立刻就給你買一個新的!不要趕我走,不要開除我啊!」

  她看陳夢生就沒有用過那個耳機,而且那麼隨意地放著,單純地認為自己可以瞞天過海。沒想到啊,實在沒想到,就睡了一會兒,睜開眼就看到這樣驚悚的一幕!

  「所以你這幾天一直在加班?」

  陳夢生把耳機摘下來,看著她。

  「你怎麼知道?」

  每天晚上溫念歌就縮在自己的床上挑燈奮戰,即便有什麼不懂的地方也不會去打擾隔壁的陳夢生。

  就怕被他發現自己又闖了禍!

  上一次這麼緊張還是等高考成績的時候!

  不會是要把自己趕出去露宿街頭,或者讓自己成為無業游民吧?

  陳夢生直接把她的電腦合上,拿在了手裡。

  「你的什麼事情我不知道?」

  見狀,溫念歌把他的手臂抱得更緊了:「我給你洗衣做飯,不要拿我的電腦抵債啊!」她最值錢的就是這台電腦了!

  「我拿回去幫你把單子都做掉,你吃飯,然後去睡覺。」

  「就,就這樣?」

  溫念歌簡直不敢相信這樣的話是從陳夢生口中說出來的,這個時候陳夢生應該逼著她聯繫人販子賣身還債才對吧?

  難道自己的真誠感動了他?

  「不,從明天開始你洗衣做飯。」陳夢生笑得如沐春風,摸了摸溫念歌的頭,「工資也不用拿了直接抵債。」

  果然……

  想到自己第一個月的工資就這樣成了一場空,溫念歌的心口就開始隱隱作痛,不過也只痛了幾秒鐘,因為腊味和鴨脖子都超好吃!

  並且沒有了那些單子的困擾,溫念歌睡得無比舒服。

  而在她隔壁加班加點的陳夢生看著她電腦上掛著的QQ不斷跳動,正準備關掉,卻發現頭像有些熟悉,孔離?

  即便只是在溫念歌的手機上看到過一次,陳夢生還是瞬間就想了起來。

  隨著窗口抖動,不用陳夢生去點擊,對話的窗口就自己跳了出來。

  「我明天要去你在的城市,當初答應我的咖啡,要兌現了嗎?」

  「她已經睡了。」

  陳夢生冷漠地打上這幾個字,那邊幾乎是秒回了一句「好的溫伯父,您也早點休息」。

  溫伯父?

  這是把自己當作……看樣子這個智商也沒有什麼競爭力了。

  幼稚!

  想著,滑鼠右滑點了叉。

  不過即便如此,陳夢生還是不爽到了極致。

  以至於第二天吃著溫念歌做的愛心早餐都沒有恢復心情。

  「那個,我想只工作一個月然後就回家。」

  回去幹什麼?

  陳夢生很想問是不是去和孔離喝咖啡,但他忍住了,拒絕道:「不可?以。」

  「為什麼?」

  這個問題,陳夢生沒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在不遠處丟著的耳機。溫念歌頓時就瞭然了,認命地吃著面前的早餐。

  她是看過這款耳機的官網售價的,算下來自己兩個月的工資才夠買上一副新的。

  M大暑假放假周期長,就算上班兩個月也還是有一個星期左右的假期,還能回去看看。

  坐在自己辦公桌前盤算著,溫念歌的手撐著下巴,雖然還遙遙無期,卻已經開始盤算怎麼樣享受一周的假期了!

  「念歌,想什麼呢?」

  出去沖咖啡的李元思回來順便遞給了她一杯,溫念歌道謝的時候看到他脖子上掛著的耳機,除了顏色,簡直和陳夢生的一模一樣!直接脫口而出:「你也有這樣的耳機?」

  「是啊。」李元思低頭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耳機,說道,「陳哥也有一副,不過他的是限量版。」

  「限量版?」溫念歌心跳忽然開始加速。

  不會吧……

  「你不知道,陳哥為了搞到這個耳機費了多大心思,平常我們碰一碰都不許!」

  李元思的話讓溫念歌開始懷疑,陳夢生是不是有兩個這個牌子的耳機,不然怎麼會那麼冷靜?仔細地又看了看李元思的那款,問道:「他的那個耳機,是金銀色的嗎?」

  「對,全球限量。」

  隨著李元思的話,溫念歌拿出了手機,難怪那天搜索的時候沒有見到一模一樣的,原來是這樣!

  看到六位數的價格之後,溫念歌體會到了什麼叫心在滴血。

  這下別說兩個月,就算是兩年她都不一定能贖身!

  「念歌你臉色不太好。」

  「我,腎疼。」溫念歌抬起頭,虛弱地問道,「思哥,身上除了腎,有沒有其他可以賣掉的器官?」

  「李元思。」

  沒等李元思回答這個問題,高跟鞋的響聲伴隨著一聲呼喊傳進了他們兩個的耳朵,一個高挑的女人闖進了溫念歌的視線。

  「范凝?」李元思看到范凝過來,臉上的笑就有些掛不住了,「早啊。」

  「客戶說了,你做的方案不行,這是一個大客戶,我好不容易才談妥,希望你能用點心。」

  「我改。」

  平常需要修改的方案線上通知李元思一下就夠了,但是今天范凝親自過來,讓他覺得事情有些不簡單……

  果然,把手中的東西遞給李元思之後,范凝將眼神落在了溫念歌身上:「你就是新來的那個?」

  明知道溫念歌的名字,卻用了「那個」來稱呼。

  看范凝對李元思說話的語氣,溫念歌就猜到了這個女人不好惹,說話的時候立刻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是我!」

  從小溫父溫母就告訴她,和人說話的時候坐著是不禮貌的。

  即便這樣,她還是換來了范凝一個不怎麼友好的眼神:「你跟我過?來。」

  李元思直接就揮舞了一下手臂,制止了要跟著她出去的溫念歌。

  「范凝,念歌是創意部的,你叫她過去幹什麼?有什麼事情直接和我?說。」

  「大家都是一個公司的,我找一個臨時工談話難道還需要分部門嗎?」

  「有事情在這裡說也可以嘛!」

  李元思一邊說一邊訕笑,溫念歌有種不怎麼好的預感。

  范凝雙手抱在胸前,來回打量了她和李元思一遍,「哧」地笑了一下:「你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再來當好人吧。」

  「我去!」

  溫念歌看到李元思又準備開口,立刻就表了態。

  平時李元思對她很好,也很照顧,這樣再讓他為難下去並且與人爭執,溫念歌自己都覺得過意不去。而且平時自己和范凝也沒有什麼交集,就算去了應該也不會為難她吧?

  溫念歌心存僥倖地邁開步子,這時又有人說話:「不用去。」

  不是李元思。

  陳夢生從門口西裝革履地走進來,身後跟著還掛著單反的趙朋安。這個時候王浩蕩也湊了出來,對李元思比了一個OK的手勢。

  「不過是要找一個臨時工聊一聊,要這樣大動干戈嗎?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內部高層在開會。」

  范凝說話的時候架子很大,好像自己是在世界五百強任要職一樣。溫念歌即便情商不高,也知道現在的情況有些不妙,而且事情的中心好像還是自?己……

  「聊什麼?」

  「她做的單子那邊的客戶都不滿意,而且李元思最近做單子不管效率還是質量都有所下降,我覺得他不能勝任這一職。」

  即便是面對陳夢生,范凝的姿態也絲毫沒有轉變,反而更加咄咄逼人。

  「哪些單子?」因為擔心溫念歌會出什麼差池,所以每次她做好給了李元思之後,陳夢生都會再次過目一遍。

  任何單子後期的修訂都是他在做,而且有幾單他都覺得很滿意。

  「全部。」

  范凝揚了揚下巴,還想說什麼,被陳夢生直接打斷:「今天交上的單子都是我幫她做的,所以有什麼問題和我說就可以了。」

  「幫她做?陳夢生你——」

  「我們住在一起,她加班影響到我休息,我幫她做有什麼問題嗎?」

  陳夢生一眼就看穿范凝是來沒事找事,在她面前也絲毫不避諱自己和溫念歌「同居」的事實。

  聞言,范凝只是遲疑了幾秒鐘,臉色不但沒有垮掉,反而掛上了官方的微笑:「好,那等下我去辦公室找你。」說完,頭也不回地踩著高跟鞋走?了。

  陳夢生這個時候抬起手看了看手錶,沒有和溫念歌說太多,只是指了指她桌子上還冒著熱氣的咖啡,說道:「換成牛奶。」然後帶著趙朋安風風火火地離去。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溫念歌覺得自己剛剛好像成了小說中的女主角,陳夢生就是那位標配男主!

  「念歌,可以啊,都和陳哥同居了!」王浩蕩最先反應過來,一巴掌拍在了溫念歌的肩膀上,「我是不是要改口了?」

  「不是的!」

  溫念歌趕忙搖頭:「只是暫時住在他家裡,而且我住的是客房!」如果這話被陳夢生知道,他興許會拿出圖紙給溫念歌好好地辨認一下,到底哪一間才是客房。

  「陳哥剛剛都來英雄救美了,念歌你就沒感覺到什麼?」李元思覺得剛剛陳夢生帥呆了!

  見溫念歌還一個勁地在迴避,乾脆就推一把,來個助攻!

  沒想到助攻過了頭,溫念歌竟然說道:「感覺到了,我影響到他休息?了……」

  難怪要主動幫自己處理那些單子,原來是在隔壁能聽到自己鍵盤滑鼠的聲音!

  看來他家的隔音不太好。

  想著,溫念歌就自言自語地說道:「那我看一下公司附近有沒有房子出?租。」

  「別別別!」

  李元思眼皮一跳,要是溫念歌真的因為他這句話搬出去住,興許馬上他就會成為失業青年,趕忙轉了話題:「陳哥剛剛來得真是及時,王浩蕩,不會是你打的電話吧?」

  「不然呢?拜託,母老虎明顯要吃掉小綿羊了。」王浩蕩說著端起了放在溫念歌桌子上的咖啡,「咖啡我就幫忙喝掉了,先走咯。」

  人多口雜,他們對范凝這種態度早就習慣了。

  李元思也跟著安撫了幾句,就坐了下去。原本還元氣滿滿的溫念歌此時沒有絲毫的動力,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覺得最近簡直不是倒霉可以形容的!臉上寫滿痛苦,從桌子上的小鏡子裡看到自己的臉,又聯想到了剛剛。

  怎麼看她都沒有長一張女主角的臉。

  摸了摸自己有些肉肉的臉頰,自從她發現自己對陳夢生有非分之想之後,在刻意的控制下,不管陳夢生做什麼,溫念歌都能為他找到一個理由。比如剛剛,肯定也是王浩蕩叫他過來他才會過來的。

  「別想了!」伸出手指指著鏡子裡的自己,溫念歌說道,「你只是他的妹妹!」

  沒錯,妹妹!

  原本以為自己多這樣想一想,就可以把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拋至腦後,沒想到越想越歪,就連晚上做夢的時候都是陳夢生拿著明晃晃的鑽戒對她表白,嚇得她直接驚醒!

  然後懊惱地把頭埋在枕頭裡,雙手憤恨砸牆,為什麼會醒過來,她還沒有來得及答應!

  這樣的情況越發嚴重,甚至嚴重到看到陳夢生,溫念歌的腦子裡就開始不由自主地蹦出來一些兩人幸福未來的幻想!

  情急之下,溫念歌撥通了芮秋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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