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夏悟空:是我拿不動刀了,還是你飄了


  1.0

  夏霽手術後留在醫院觀察了一周,狀況良好,醫生允許他出院回家休養,四到六周就可以恢復正常生活。思兔sto55.com

  回到A市,隋陽和文藝部部長這種不是本市的人自然是不能白來的。郭銘昊打算聯繫幾個離得近的同學,湊在一起給夏霽開個party,慶祝夏霽死裡逃生,重新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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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霽一張臉冷若冰霜,聲音更是涼得能結出冰碴子?:「郭銘昊,你哪塊皮癢了?用不用我給你松一松?」

  聽完夏叔叔的話,陳桉桉了解了夏霽平時偶爾的冷臉只不過是不好意思,其實他是個愛熱鬧的人。

  她一把捂住夏霽的嘴?:「不,你不想松。」用另一隻手翻出手機,「我這兒還有幾個同學的聯繫方式,你們都認識,一起叫過來吧!」

  夏霽要是皇帝,那陳桉桉就是皇太后。

  雖然這輩分聽起來不大對,但從食物鏈上來說沒毛病。

  郭銘昊仗著有「皇太后」撐腰,再加上隋陽家裡有礦,單包了一個別墅,裡面布置極盡浮誇,入目都是blingbling的閃鑽亮片風家具,窗簾一拉,絢麗的燈光可以晃瞎人眼,但是細節處又深刻地符合夏霽這個半殘障人士的身份。

  「啤酒加枸杞,威士忌加人參蜜,香檳放胖大海含片……我的媽,這是啥?」汪年拿叉子撥了撥盤子裡的整雞,裡面塞滿的餡兒往下掉。

  「藥膳雞,服不服?」郭銘昊得意揚揚地晃了一圈,別墅里鴉雀無聲。

  沉默,死一樣的沉默。

  隋陽率先打破了詭異的氣氛?:「親愛的,今天到了我的吃素日,戒肉戒酒。」

  文藝部部長感動得要跪下,立時戲精上身?:「親愛的,我陪你,我這就去訂外賣。」

  汪年舉手:「那個,我也想吃一天素,機會難得。」

  ……

  鬧騰中,陳桉桉接了個電話,放下手機後為表示歉意,當眾親了夏霽一口,拿著包就走了。

  郭銘昊一邊使盡渾身解數搶隋陽幾個人的手機,一邊聽聲,可以說是非常努力了。

  「咦,夏霽,你女朋友怎麼走了?」

  夏霽起身,端起一杯威士忌一飲而盡,眼底一片陰霾。

  他渾身的冷氣,凍得所有人都一個哆嗦。

  「去給人補課了。」

  郭銘昊摸著下巴,分析了下夏霽煞氣的濃烈程度,下了結論:「咱們夏老大有情敵了。」

  自打從×省回來,陳桉桉明顯感覺陳爸爸態度的鬆懈。

  以前每當看見她有和夏霽偷偷地發消息的傾向,他都會端著茶杯飄來飄去,左哼一聲,又哼一聲。可她回來之後,就算撞見她和夏霽發語音,他也像是沒聽見一樣,甚至還提醒她:「那小子嗓子啞了,買點兒金嗓子含片。」

  陳桉桉:「……」

  這是老陳?這是假的吧?

  如果這些都是小事,還不足以當成證據,那陳爸爸告訴她不用再給陳同學補課就很說明問題了。

  第一,之前的陳同學是老陳找來打她和夏霽這對苦命小鴛鴦的棒子。

  第二,現在的老陳還沒等夏霽準備好上門來,就先一步默許了她和夏霽的關係。

  驚喜來得很突然。

  可她沒想到反轉來得更突然。

  陳桉桉參加養生party途中接到了陳爸爸的電話,讓她回家給陳同學補課。

  她有點兒慌。

  她一進門,陳爸爸就小碎步挪過來,扯著她到一邊,壓低聲音跟她表明清白:「是他自己找上來的,說之前你給他補習很有效果,別人給他補課,他一個字母都聽不進去。本來也是我把他找來的,嗯……就……你要不就一直給他補習到他開學吧,不然爸爸也沒法和他爸媽交代,都是老朋友了……」

  原來不是他又舉起了毆打小鴛鴦的棒子。

  陳桉桉頓時放下心來,乖巧地點點頭:「我知道了,爸爸。這回我能用手機嗎?」

  陳爸爸不自在地咳嗽了一聲,眼神往旁邊飄:「那什麼,你隨便用……你帶他進去吧,爸爸給你們切點水果。」

  陳同學拿著布袋包站在她房門前,她對他笑笑,禮貌地問?:「這段時間過得好嗎?」

  他眼皮垂下,硬邦邦地說:「不好。」

  陳桉桉:「……」

  「老師把我丟下這麼久,我之前好不容易記住的單詞又忘了。」

  陳桉桉頓時心生愧疚,把手機扔到一邊,全心全意給他講二十六個字母的寫法。

  夜深沉,養生別墅里傳出一陣鬼哭狼嚎。

  隋陽傾情獻唱一首《大悲咒》,夏霽在發第二十三條消息,陳桉桉還沒回時,他一個不小心,捏碎了一個高腳杯。

  這下兩隻手都傷了,他晉升為一等殘疾了。

  郭銘昊看熱鬧不嫌事大,奪過話筒吆喝著:「今天我們夏老大可有點兒暴躁,陽子,《大悲咒》不行,換《清心咒》給我們夏老大靜靜神。」

  隋陽遠遠地比了個「OK」。

  平時狗糧吃撐了,作個妖報答一下。

  雖然之後肯定要被夏霽報復回來,但是呢,爽過就好。

  2.0

  最近夏霽身上的煞氣與日俱增,一米開外人畜不近。

  別墅里,一級殘障人士占了整個沙發,另外幾個人就挨挨擠擠地坐在對面。

  郭銘昊一胳膊勾住隋陽的脖子:「要我說,男人嘛,清除情敵多簡單一事。咱們陽子雖然已經畢業兩年多,但人只要在三中一吆喝,準保——」

  他沒說完就挨了隋陽一杵子,文藝部部長已經眯著眼睛看過來了,神情十分危險:「準保什麼?」

  隋陽一本正經地道:「準保能拉來不少人跟我們一起吃素,我欲成仙,快樂齊天。」

  文藝部部長:「呵,男人。」

  汪年在旁邊空地上做瑜伽,把身體輕鬆地擰成一個扭曲的姿勢,單手撐起,聲音一點兒也不帶抖的:「陳桉桉那個對感情慢半拍的,肯定不知道自己引狼入室了,還不如直接告訴她。她那麼喜歡夏霽,肯定會立刻和那個人斷絕往來的。」

  「她那麼喜歡夏霽」幾個字飄到耳朵里,夏霽這幾天少有地感覺到了開心。

  他左手只是被玻璃劃破,包紮之後還能自由活動,此刻正拿著一本高一上半年的英語課本。

  昨天陳桉桉過來待了會兒,之後走了就把書落在這兒了。夏霽本來想給她送過去,可無意間翻到單詞表,頓時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夏豬蹄子:你有書落在這兒了,醫生說外面天冷,讓我別太折騰,你要是著急用,我讓郭銘昊給你送去。】

  【我家陳可愛:啊,別麻煩他了,也不著急,我明天去的時候帶回來就行。】

  【夏豬蹄子:我看你倒是挺認真,做了不少功課。】

  【我家陳可愛:其實是陳同學底子比較差,比我還差,我在單詞表上畫圈圈的單詞都是他讀好多遍都記不住的,每天學新的之前都要讀一遍。畫三角的是他總記落的中文意思,畫五角星的……】

  陳桉桉被夏霽夸認真誇得有點兒飄,balabala說了一大堆,卻只換來了夏霽一個表情——[微笑]。

  【我家陳可愛:???你怎麼這個表情?】

  【夏豬蹄子:左手不好用,發錯了。】

  其實他還能微笑不拔刀已經很克制了,來看看陳同學讀好多遍都記不住、每天學新的之前都要讀一遍的單詞——

  handsome,英俊的,估計在說他自己。

  smart,聰明的,漂亮的,估計在說陳桉桉。

  fondof,喜歡,愛好,估計在撩妹表白。

  ……

  這陳桉桉都沒反應過味兒來,估計是個傻的。

  夏霽有些頭疼,他怎麼就喜歡上了這麼一個可愛的小傻子呢?

  這天午後又下了一場雪,白色鋪了厚厚的一層。

  所謂「霜前冷,雪後寒」,下雪之後最冷,所以當陳桉桉在房間裡聽見陳爸爸去開門後的那低沉的男聲時,她一瞬間有些恍惚,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夏霽的聲音她太熟悉,遠到隔著半個操場的喊聲,近到貼近她耳郭的低語,什麼樣的她都聽過。

  她的耳朵對他的聲音已經敏感得不像話。

  可他不是說天太冷,不好出來?

  她正想著,外面腳步聲已經逼近她的房間,陳爸爸笑眯眯地開了門,笑眯眯地把夏霽讓了進來。

  「你怎麼來了呀?」

  夏霽將書遞過來?:「我翻了下你在書上做的筆記,還是很認真,但有的地方不夠嚴謹。教課不像別的,不能馬虎,我想我過來教這位同學幾天吧,剛好你可以歇一歇。我看你最近都瘦了,陳叔叔肯定心疼壞了。」

  並沒有心疼壞了的陳爸爸聽著這話真是順耳,不住地點頭:「小夏說得也對,剛好他英語好。小陳啊,讓夏學長教教你,肯定比桉桉強。」

  陳同學推了推眼鏡,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夏霽。

  二人四目相對,三秒鐘後各自移開視線。

  陳同學點頭:「可以。」

  「小夏你坐,叔叔給你切水果。」陳爸爸哼著歌去忙了。

  夏霽身上裹了件黑色長款羽絨服,拉鏈拉到最上方護住脖子,下衣擺一直到小腿處,襯得身量更修長。

  陳桉桉知道他右手不方便,就乖乖地湊過去幫他把羽絨服脫了:「你這件衣服要是換成我穿就可以當成拖地長裙了,你——」

  「噝」的一聲,拉鏈被拉下,衣襟敞開,露出他裡面那件灰色的V領羊絨衫……和他脖子上層層疊疊掛著的二十幾塊獎牌。

  陳桉桉:「……」

  「哦,剛才叔叔找我去做一個採訪,讓我把這幾年參加比較重要的比賽得的獎牌戴上,要合影留念。我出來後沒回家,直接過來的,忘了摘了。」夏霽不著痕跡地將身體正面轉到書桌方向,和善地笑了笑,「陳同學高一吧?我記得我拿到青少年組的全國擊劍冠軍那年也是高一,可真是好時候。」

  陳同學:「……」

  夏霽用左手將獎牌一塊一塊地摘下,緩慢而鄭重,放到一邊,餘光瞥見陳同學滿臉郁色,心中冷笑一聲。

  呵,年輕人,你對我的力量一無所知。

  3.0

  陳同學還是按時到來,每次進來時,比他還早來的夏霽已經與陳家父女相談甚歡好一會兒了。

  陳同學看在眼裡,第二天提前半小時來,結果到了的時候,夏霽仍然與陳家父女相談甚歡。

  第三天,他再早半小時……如此以往,一直提前到了夏霽與陳家一家坐在餐桌旁吃早飯的這一天。

  夏霽喝著豆漿,露出長輩最喜歡的那種乖巧的晚輩笑:「說起來,這還是我和叔叔、阿姨第一次在一起吃早飯,阿姨親手榨的豆漿比外面賣的還要好喝。」

  陳媽媽笑得合不攏嘴:「哎呀,老陳,你聽聽。小夏這孩子就是嘴甜,好喝你就多喝一點兒。」

  之後陳同學就恢復到一開始的下午兩點過來了。

  陳媽媽是一名初中老師,作息和學生黨一樣,每到寒暑假就不著家,吃了早飯就約著姐妹出去了,剩下陳家父女留守空房。

  自從夏霽教陳同學之後,每到下午兩點,陳桉桉就跟著陳爸爸坐在客廳看電視劇。

  電視裡在重播之前一部口碑很好的古裝劇,《琅琊榜之風起長林》。

  陳爸爸喝了口茶,「哎」了一聲:「這小伙子長得真好看,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就是太白了,男孩子還是稍微黑一點兒硬朗,我看小夏就挺好的。」

  陳桉桉腦中浮現「小夏」半裸著上身的模樣,結實的胸膛,蜜色的皮膚,線條平滑的人魚線……好像……比挺好還要好一點。

  她咬著荔枝味兒的棒棒糖,含糊地替自己小牆頭辯解道?:「昊然小哥哥演的蕭平旌是少年嘛,哪個少年黑黑的,就連夏霽那個時候也是只白斬雞來著。」

  「不過……」她手裡捏著糖棍,忍不住好奇地問,「老陳,你什麼時候這麼向著夏霽說話了?你之前對他不是很有意見嗎?」

  陳爸爸眼觀鼻,鼻觀心,盯著電視機一動不動:「誰對他有意見了?有證據嗎?沒有證據,派出所是不會認的!」

  陳桉桉:「行吧!」

  「給小夏和小陳送點兒水進去。」

  陳桉桉嘟著嘴站起來,瞥了電視一眼:「爸爸這麼仔細地看這款化妝品,是準備給媽媽買嗎?那等媽媽回來,我就告訴她這個驚喜。她看上這個好久了,一直捨不得買,可貴了呢!」

  「哎哎哎,別呀……」

  陳桉桉不理會老陳的痛苦呼喚,小跑著轉進廚房,倒好了飲料,額頭抵著牆,閉眼開始冥想。

  三天前的那個下午,她稍稍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對。

  她端著一盤切好的橙子走進去,瞬間被屋子裡的低氣壓震到。

  夏霽坐在她平時坐的地方,沒受傷的左手轉著一支筆,他對面的陳同學正在紙上寫什麼,只是捏著筆桿的手過於用力,她都能聽到「咯吱咯吱」的聲音。

  這場景很像高中班主任批評某個調皮搗蛋的學生,該學生一頁一頁扯書來做無聲的抵抗。

  少年,就是倔強又中二。

  第二天,她一進去,又是那個氣氛。

  第三天,還是……

  古語云,事不過三,這事兒好像不是她想像的那麼簡單。

  可夏霽和陳同學剛認識,能有多大仇、多大怨?

  她正想著,後背貼上結實的胸膛,那人用力地往前一壓就把她整個人壓在了牆上,嚇得她差點兒喊出聲,忙伸手捂住嘴。

  夏霽把當她小烏龜一樣把她翻了個個兒,她放下手,大眼睛瞪著他,無聲地控訴著。

  「你在這兒頭貼牆站著,想像自己是壁畫還是壁虎?要不要我釘幾個釘子把你掛起來?」他左手戳著她臉頰上的小窩,順手一捏,將她捏成嘟嘟嘴,俯身湊上去親了親。

  「老陳還在呢……你別耍流氓……」她艱難地推著他的胸膛,把他推開一點兒距離。

  「我只是口渴了,沒等來送水的小姑娘,就只能自力更生了。」夏霽往後退了一步,長臂伸著夠到一杯水,送到她嘴邊。

  陳桉桉抬眼無辜地看著他:「不是你口渴了嗎?給我喝乾嗎?」

  「我剛不是喝了?還是荔枝味的果汁。不過不能光喝,總要補貨的對不對?來,張嘴,我餵你。」

  陳桉桉從善如流地張嘴,咽了一口水才反應過來他什麼意思,臉騰地一下炸紅。

  流氓兔?夏心滿意足地回到房間裡,將玻璃杯放在陳同學的手邊:「同學多喝點水,還能長長個子,我像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每天喝八杯水,畢業就188cm了。」

  178cm的陳同學手一頓,原子筆在紙上畫了長長的一道。

  他面色晦暗不明,深深地呼吸一次,扯下眼鏡扔到一邊:「學長你不覺得你這樣很幼稚嗎?」

  「我這很幼稚嗎?裝學習不好,裝智商低下才幼稚。」夏霽淡淡地笑,「我像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可不會用這樣的招數騙女孩子。」

  陳同學眉頭皺了皺:「我喜歡她,所以什麼招數都無所謂,我只是在表達我的喜歡。愛情里沒有先來後到,我要和你公平競爭。」

  「公平競爭?」夏霽的笑變成冷笑,狹長的眸子眯著,沁出寒意,「我想問一句,你配嗎?」

  「你——」

  「我七歲認識她,十七歲喜歡她。我今年二十一歲,我人生三分之二的時間都有她。你要和我公平競爭,你有這個資格嗎?」

  陳同學臉色鐵青,猶在堅持:「那又怎麼樣?我不管她以前,我只管她的以後……」

  「等我到二十七歲時,她會是我的合法妻子;等我到三十七歲時,我們會有兩個漂亮的女兒;四十七歲,女兒長大,我們會一起去週遊世界……五十七、六十七、七十七……以後的每一年我都認真地想過,她的以前有我,以後也只有我,不用你給自己加戲。」

  陳同學咬著牙:「我……」

  「陳叔叔讓你延長補課時間,你裝成績不好,陳桉桉耐心給你講課,你覺得她傻乎乎被你騙很有意思,你所說的喜歡不過就是新鮮感作祟。如果你真的喜歡她,你不會沒想過和她的以後。如果你連喜歡她都是假的,那你又哪裡來的資格坐在我面前,跟我說什麼沒有先來後到,說什麼要公平競爭?」

  夏霽的一句句話像一柄柄大錘,錘得陳同學這堵牆連土渣都不剩。

  曾經夏霽的毒舌讓醫學系的辯論隊對他垂涎三尺,要不是他太忙沒加入的話,現在也是A大傳奇辯手了。

  陳同學面色衰敗,垂著頭坐了許久,再抬頭時表情有些受傷:「我……我還沒想通……等我想通了,我會捲土重來的。」

  夏霽表示理解:「我們結婚時會給你留張請柬的,那時候記得來就好。」

  陳同學:「……」

  4.0

  之後陳同學再沒來陳桉桉家補課。

  只是除夕前一天早上,她收到了一個快遞,是一個透明的星星瓶子,裡面裝著五顏六色的糖紙。

  「陳同學還真節約,連糖紙都留著,真是質樸好少年啊!」

  她隨手把瓶子收在抽屜里,連同那一份她還沒窺探到的心意一起封存。

  至此,夏老大第一次清剿情敵戰役取得了全面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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