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塵埃落定
經過一番努力，林音成功地和媒體對接上去了，在多個大v和官媒轉發和熱心網友的持續關注下，披露家暴的視頻短短兩天點擊量破千萬，引起了全國範圍內的熱烈討論。思兔閱讀
雖然也有不少鍵盤俠，但大多數都在斥責這種行為，也有經歷或目睹此事的人闡述其危害性。
林音沒有想到的是，在視頻發出的第三天，被陳真真媽媽的娘家人尋著地方找上了學校。
「當初我們不肯她嫁給陳強那個混帳，她就背著我們跟著他私奔，這麼多年沒有消息，沒想到再看到她的消息居然是這種情況。」
在柳老師的辦公室里，老母親無措地雙手捂著臉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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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母親年紀不小了，白髮蒼蒼，看上去已經七十有餘，話里雖有埋怨，但還是心疼居多。
「能不能麻煩你們告訴我她在那個醫院？」
旁邊佝僂的老父親雖然一直沒說話，但是眼神里卻滿是真誠。
「這樣，我們白天都有課，晚上六點鐘我們陪您二位一起去醫院怎麼樣？」
也好給陳真真媽媽一個心理準備的時間。
二老對視了一眼，最終同意了。
畢竟陳真真媽媽在醫院裡，也沒人傷得了她，現在是中午，讓她多休息一會也是好的。
晚自習的時候，柳老師和薛晴老師讓班長代看了一下晚自習，把老人送去了醫院。
「爸——，媽——」看見步履蹣跚的父母，陳真真媽媽不禁熱淚盈眶。
十多年沒有見，老母親看著消瘦的女兒一時說不出話來。
「我沒事——過個把星期就可以拆石膏了。」陳真真媽媽扯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在門口的柳老師和薛晴老師對視了一眼，默契地帶上了門，給多年未見的一家人談心的空間。
「我之前以為逼著學生弄出一個好成績就可以改變他的未來，現在看來我錯了。」
薛晴悲觀地說道。
她從來沒有注意過原生家庭對學生心理的影響，現在想想，如果陳真真不是這樣一個善良勇敢的孩子，而是個叛逆的孩子，她會不會在這樣的家庭影響下和陳強一樣暴虐成性，產生無窮無盡的悲劇呢？
她甚至不敢細想。
柳老師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最近陳真真媽媽不是你配合護士一起照顧的嗎？」
柳老師從口袋裡掏出餐巾紙，幫她擦了擦眼淚。
「一個班上這麼多學生，班主任就算沒有課也不能隨便離校，你也不可能個個去家訪不是？而且萬一遇到像這樣蠻不講理的人，你怎麼保護自己？」
薛晴沉默了。
「以後班會課多開兩節心理健康課吧，多找學生談談心，我們能做到的就只有這麼多。」
薛晴點點頭，把臉上的眼淚胡亂抹了一通。
柳老師怕她心情太壓抑，特地給她講了兩個個冷笑話。
「你知道張愛玲在《小團圓》裡面寫『你臉上有神的光』下一句的回覆是什麼嗎？」
「是什麼？」薛晴虛心請教。
「我的皮膚油。」柳老師有點嘚瑟的說。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薛晴默了默，突然覺著自己是瞎了眼才覺得對面這人還挺暖。
過了大概一個小時，房門開了下來。
老母親和老父親鄭重其事地向他們走過來。
「同志，能不能請你幫我們找那個姓陳的商量一下，我們沒什麼別的需求，也不需要經濟上的補償，只想我女兒和外孫女兒平平安安開開心心的。」
「你跟他說，他要是不答應離婚，我們做父母的，就是拼了這兩條老命也要把他送進監獄。」
老母親的眼眶濕潤。
柳老師點點頭，示意他們安心，自己會儘快告訴陳強。
這件陳強家暴事情一直在微博熱搜掛著，雖然沒有暴露陳真真和她媽媽的具體信息，但林音在做視頻和後續更進的報告時，絲毫沒有對陳強心慈手軟，直接曝光了他的真名。
因此，陳強即便在派出所里也遭受著各種指指點點。
派出所里的小哥哥也沒少擠兌他。
陳強這人沒文化，不懂法，聽說又是要罰款又是要坐牢，其實也被嚇得不行。
隨著事情持續發酵，陳強雖然脾氣暴躁，但並不是沒有腦子，等真上法庭，他不坐牢也要罰款，他也沒那個錢請律師，現在那兩個老不死的只要離婚不要錢，私了倒好，誰還稀罕那個女的不成。
這陳強對著妻女倒是「硬氣」的不行，現在卻慫了，幾乎沒多想他就同意了。
作為外人，林音肯定覺得陳強沒有得到應有的懲罰，不夠解氣，不過站在陳真真媽媽的角度，法庭對峙的戰線太長了，她已經為了他浪費了生命中最美好的二十年，肯定不願意再為了這個臭男人浪費自己一分一毫的時間。
也許，陳真真媽媽不是原諒他，也許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但是她要原諒自己。
這樣一想林音又釋然了。
畢竟，現在幾乎全國人民都知道他家暴了，再也不會有人落入他的魔爪。
他現在無妻無女，沒有賺錢的能力，又只會賭博，想必以後的生活也好不到哪裡去。
在媽媽拿到離婚證之後，陳真真決定和她媽媽要隨她外公外婆去遙遠的k城，離開這個傷心之地。
她臨走這一天是個大晴天，暖風和煦，雖然是秋天了，但是校園裡的花卻不少，一簇簇的蔥蘭比春日裡雪白的梨花開得還旺盛，曼妙多姿，生機勃勃。
在學校的宿舍樓前，陳真真拖著她這些天住在學校宿舍樓的行李箱，想鄭重和林音任唯遠方媛他們幾個告個別。
「真的謝謝你們，沒有你們的幫忙我真的不能想像事情會變成什麼樣子。」
陳真真對著他們深深鞠了一躬。
「我決定了，以後要當律師，去做為了正義而閃閃發光的人。」
想起那些在微博出謀劃策的好心律師，發自內心地笑了。雖然這次她沒有勇氣站上法庭，但她相信，下一次，她一定可以。
陳真真雖然還是面容消瘦，卻格外有精神氣，一眼看上去比之前自信大方了很多。
「我媽媽治病的錢，以後我會想辦法還給學校的，就算你們不要，去幫助更需要的人也是好的。」
「下一次見面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在哪裡了，現在的聯繫方式也肯定不會用了，說不定那時候我已經不叫陳真真了，但是林音——我會一直為你祈福的。」
說著，淚眼婆娑的陳真真給林音來了一個緊緊的擁抱。
林音也沒有想到短短兩個星期居然會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她輕輕拍了拍陳真真的後背。
「我相信，我們都會有明亮的未來的。」林音輕聲說。
看著陳真真拖著行李慢慢走遠的背影，林音和任唯遠相視一笑。
「小遠林音你們留一下。」
「這幫助別人是好事，但是你們是不是忘了你們還有一個藝術節開幕式表演啊？」一直欣慰地在旁邊觀望的柳老師突然笑容可掬地說。
林音不得已僵硬地轉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