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當著所有人的面問清楚
「公主……公主……駙馬……不好了……不好了……」
公主府長使宦官趙義連滾帶爬闖入滿是大喜紅色房間,尚未看到坐在床上的劉妍,就是一聲沉重「撲通」聲響。
「城南……城南大營反了……雒陽……雒陽大亂……」
劉妍像是丟了魂,許久……
「西園八營戰敗了嗎?」
「懇請公主勸退……勸退……」
……
「公主……」
「勸退?怎麼勸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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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妍沒有看向一臉鄭重的於夫羅,靜靜站在伏地不住哀求的趙義身前。
「你來告訴本公主,本公主該如何勸退?是以大漢公主的身份,還是以董部義從大長使,或是……匈奴王的閼氏?」
楊義渾身顫抖個不停,南營得知了公主嫁給於夫羅後就處於暴怒當中,雒陽城內也將無數目光放到了城外,消息一個個傳來,但當胡三的「愚蠢」排兵布陣方式送入公主府、皇宮、各大家族,所有人都放下了心,即便是他趙義也對董部義從不屑。
大漢朝懂兵略的人很多,但凡成為他人嘴裡的世家豪門的,那就沒有一家不是在戰場上獲得過功勳的,即便有些人家已經轉而從文,但家族的事跡卻還都保存著,知道戰場是怎麼個回事,也能夠看出「六列線形陣」的脆弱。
中平元年時,董虎領萬五兵卒入中原,不少人對孫牛、胡三的一萬圍殲十萬感到震驚,可在後來皇甫嵩、朱儁分別幹掉十萬人後,他人也就不覺得如何了,畢竟黃巾軍只是些農夫。
西園八營有兩千騎,有兩三百輛戰車,雖不能說人人披甲,但也差不了多少,就憑兩千騎、兩三百輛戰車,難道還破不開區區六列線形軍陣?一旦破開了脆弱的線形陣,勝利也就沒了懸念。
當所有人看到胡三的愚蠢後,譏諷、嘲笑、不屑傳遍皇宮、公主府、各家房內,可現在……沒了西園過萬兵馬,僅憑十二城門老弱病殘,能夠抵擋得住城外「反賊們」嗎?
趙義照著自己大嘴巴「啪啪」亂抽,哭訴著今日的不遜,心下更是恐慌、悔恨,若讓小公主早早的跑去南城軍營,又怎會發生這樣的災禍?
不僅趙義天塌了似的苦苦哀求,張讓、趙忠一干宦官也衣冠不整跑了過來,隨同的還有皇后和史侯劉辯……
劉妍一臉絕望看著所有人,這就是他們想要的結果,故意激怒城外兵馬的結果……
「來人。」
劉妍面上沒有一絲表情,眼中滿是濃濃絕望……
「為本公主裝扮。」
……
劉妍盛裝打扮,如同一個高貴至極的公主,又如同一個初嫁他人的新婦,站在城頭的她,俯視著無數沉默不語披甲兵卒。
胡三默默看向城頭,身邊跟隨的五大營將全都沉默不語,城頭、城下全都默默不語……
一息……
十息……
「你們在這等著。」
胡三欲要踢馬奔到城下,李闞不由開口。
「營主,此時誰也不好說朝廷會如何,還是讓末將前去吧。」
「無礙。」
一干將領相視後,全都無奈退開了些,胡三踢馬走到城下,向著城頭劉妍抱了抱拳。
「平城山字營營主胡三,見過公主殿下!」
看著城下胡三抱拳,城頭文臣武將無數,心下卻不知是怎樣的滋味。
數息……
「胡將軍,本公主嫁與劉駙馬,此事是本公主私人之事,胡將軍因何領兵作亂?」
胡三目光瞬間陰冷,一臉冷漠抱拳。
「正如公主所說,公主嫁與任何人都是公主私人之事,胡三和眾多將士們皆不會有任何反對,但公主是董部義從大長使,是統領我山字營的主帥!」
「公主嫁與於夫羅,願意做匈奴人的閼氏,那是公主的事情,但我山字營卻不是公主的陪嫁奴僕,我山字營過萬兄弟不想成為匈奴人的奴隸,更不想成為匈奴人!」
「胡三領一萬山字營兄弟前來,只是想當面詢問公主一句話語,若公主是匈奴人的閼氏,就必須當著我山字營所有弟兄的面,辭去董部義從大長使,辭去山字營統領主帥!」
「若公主還是我山字營主帥,也沒有任何人敢威脅公主的安危!」
胡三鄭重抱拳。
「胡三帶著兄弟們前來,只是想讓公主把話語當面說了清楚,既然公主當面言『婚嫁』之事,胡三也就知曉了公主的心意,山字營這就全軍回營!」
說著正待轉身,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向著城頭一抱拳。
「在胡三帶著兄弟們前來時,西園八營竟敢擁兵作亂,竟然率先對我軍發動了進攻,我山字營已經盡數將賊人俘獲,公主殿下和諸位大人不用太過擔心賊人作亂。」
話語說罷,胡三轉身就走,與西園八營廝殺一場已經是將事情鬧大了,也算是嚇唬住了一些人,再鬧騰就有些過猶不及了,但是那些俘虜……
「哼!」
胡三撥轉馬頭就走,城頭的劉妍卻無力跌坐在地上……
「嗚嗚……」
「嗚嗚……」
……
在胡三說了那番話語後,劉妍的心臟像是被劃了無數道口子,失聲痛哭,內廷十常侍,外廷三公……無一人上前勸慰,只有一女娃撕心裂肺……
「唉……」
袁隗無力輕嘆,轉身看向何進、何苗兩人。
「當此之時……恐怕只有召回仲穎了。」
何進默默點頭,心下更是不知是怎樣的滋味,但也只能默默點頭,何苗好像對一干人很有些不滿,見劉妍悲痛嗚咽卻無一人上前寬慰,還是上前兩步……
「妍兒……」
「你走開——」
劉妍一把將何苗推了個踉蹌,跌跌撞撞奔下城頭,可當她站在大街上,卻不知該去哪裡了……
爹娘把她賣了……
內廷宦官,外廷文武,親族娘舅把她賣給了匈奴人……
看著街道上除了些站立的老弱兵卒、衙役,淚眼朦朧看著空蕩蕩的街道,她很想念高柳縣,很想平城……
「開城!」
劉妍突然狠狠擦拭眼角,一臉冷漠看向一旁的宦官趙義。
「公主……」
「開城!」
趙義想要勸解,可他卻不敢直視一臉冷漠的劉妍,只是默默躬了下身體,轉身讓守城兵卒開城,城門侯想要開口什麼無上官命令的,但最後還是默默讓人打開了城門。
劉妍像是一刻鐘都不願意待在雒陽,尚未等城門完全打開,衝著僅一道縫隙的城門鑽了出去,而她的異動也引起了城頭一干人的注意,原以為她會前往南營……
「公主……公主……」
趙義大急,慌忙令人趕著馬車衝出城門,但劉妍很是倔強,不願意做公主的車駕,更不願意與趙忠養子的趙義說話,提著衣裙向著東方狂奔。
看到劉妍奔走的方向,城頭一干大佬全都緊皺眉頭……
「崔公,公主這是要去何處?」
何苗心下有些不喜何進如此算計親侄女,轉而與性子更溫和些的崔烈開口,崔烈沒有回答何苗話語,輕聲嘆息一聲後,轉而看向兒子崔鈞。
「現在就去尋輛馬車和一些公主換洗的衣物,馬車和衣物不需太好,為人臣子……日後你就跟在公主身邊好了。」
「啊?」
十五六歲的崔鈞驚愕,崔烈一瞪眼。
「啊什麼啊?還不趕緊快去?」
「哦……孩兒這就去準備……」
崔烈、崔鈞是一對活寶父子,崔烈官居太僕,若是大漢朝鼎盛時期,太僕絕對是位高權重大吏,可現在的大漢朝哪裡還有這麼多馬匹,崔烈也成了皇帝的御用馬夫。
因為崔烈是宮內御用馬夫,在皇宮內的人緣也還不錯,就通過劉宏的奶娘低價買了「司徒」一職,為此劉宏還在德陽殿上當著群臣哀嘆自己賣便宜了,因花了五百萬錢買官事情,兒子說他渾身銅臭,氣的崔烈拿著掃地把子滿院子追打兒子,若換了別家的子嗣,別說不敢說自己老爹渾身銅臭了,老子打兒子天經地義,更是不可能有滿世界逃竄的兒子,這可是「孝廉」的時代啊!
崔烈訓斥兒子,他人皆是一臉的怪異,都知道這對父子極為異類,但他們也算是明白了怎麼回事,也不再多言什麼。
劉妍認識的人就這麼幾個,向東而不是向南,要麼跑去并州去尋董虎,要麼跑去美陽去尋監軍大使郭勝,當下也只有這兩種可能,至於是不是嫁給了於夫羅的事情……在胡三幾乎全殲了西園八營後,該達到的目的也達到了,沒能達到想要目的的人,此時也不敢再激怒了南營過萬兵馬。
「唉……」
一群人全搖頭苦笑,西園八營是外廷文武最大的依仗,外廷文武並不願意看到這種結果,他們更願意西園八營毫髮無損情況下將南營的一萬五千兵馬趕走,只有如此情況下,一旦皇帝病逝,外廷文武才能順利掌控大漢朝的權利,可現在……
「唉……」
「朱公偉糊塗啊……」
袁隗一聲嘆息,轉身走向城下,一干大臣連連張嘴,最後也無奈苦笑。
在南營得知劉妍嫁給了於夫羅後,南營就騷動不止,為了穩妥,西園八營也就調到了雒陽城下,但外廷文武並不願意西園八營與南營發生激烈衝突,兩軍兵力相當,就算西園八營獲勝,也一定是兩敗俱傷,這不是外廷文武願意看到的結果,也因此,西園八營調到雒陽城下只是一種姿態。
按照原先的劇本,在胡三極為強硬的要衝陣時,西園八營會讓開道路,甚至讓胡三殺入城內,搶了公主離去也好,剁了那於夫羅也罷,即便打砸或焚燒了幾個大臣家宅庭院,他們也不會插手,事後所有過錯就都在胡三身上,胡三也就沒了繼續待在雒陽的藉口……
可誰又能想到,胡三這貨不按照常理出牌,而是將軍陣排列成了兩三里的六列線形軍陣,一個毫無任何縱深的脆弱軍陣,西園八營原本只是做個樣子阻攔的,看到了這種脆弱軍陣後,做做樣子也變成了強硬對攻。
雖說現在朝廷也可以將胡三定性為造反,關鍵是西園八營慘敗了,雒陽城擋得住南營的圍攻嗎?若是擋不住,如何還敢繼續激怒了南城的混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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