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各家族的應對和董虎的封城


  衛家廳堂內坐滿了人,老老少少近百,可詭異的是無一人開口……

  「我早就說過,那該死的臨洮小兒是頭餓狼,你們偏偏不信,現在怎麼辦?」

  身披甲冑的衛固猛然站起,范先見他如此, 心下一陣煩躁惱怒。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早就說過……早就說過有個屁用!那該死的混蛋在廣宗城下就說過上中下造反之事,可那又如何?朝廷不出兵將那混蛋剿滅,咱們又能怎麼辦?難道還能打得過城外兵馬?」

  衛固怒道:「那你說怎麼辦?那該死的混蛋是在撅咱們各家族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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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白波軍造反時,衛固、衛覬、范先三員小將就曾徵募了數萬兵馬,在董厚領兩萬兵馬殺到安邑縣城下時,也是三人領著臨時徵募的萬人死守城頭,可隨著河東郡各縣連番淪陷後, 在朝廷任命董厚為河東郡太守後,死守的安邑縣也不得不打開城門。

  衛家、范家是河東郡大族, 可再如何的大族,面對干趴下了幾十萬匈奴人的董部義從時也是有心無力,廳堂內也再一次陷入讓人壓抑的沉默。

  「諸位……」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聚集在衛家家主身上,衛璨心下一陣猶豫,但還是開了口。

  「諸位都已經知道朝廷發生了什麼,那董卓顯然是篡逆之人,天下忠貞臣子定然不滿其所作所為,然今日賊人勢大,我等縱然奮力一拼也只是徒死爾。」

  聽著他這麼說,廳堂內不少人唉聲嘆氣,僅城外軍營內就有一兩萬兵馬,而且雒陽前來的兵馬還在持續增加,誰也不知道最後會有多少如狼似虎兵卒。

  一想到城外殘暴兵卒,衛璨心下就是一陣厭惡、無奈……

  「與賊拼死一戰……除了枉送兒郎性命外,毫無任何意義!所以……各家須立即遣人前往各縣,無論用什麼法子都可以, 只要能堵住那臨洮小兒的嘴就行。」

  「那小兒言三成佃租……老夫以為,咱們可以私下裡與佃戶兩成, 待各家過了今日劫難再說。」

  當衛璨開口「兩成」時,廳堂內不少人就有些騷動不滿,直至聽到最後面一句,所有人才默默點頭,今日應允兩成,明日恢復原有的七八成佃租就是了。

  「臨洮小兒是一頭吃人虓虎,若不能儘快剷除掉,必然為禍天下!」

  「各家都有數百近千族人,三成佃租……三成佃租又如何可養活各家各戶?天下忠貞臣子又豈能願意此等虎狼為惡天下?各家當遣人前往雒陽,當讓全天下共伐此等惡徒……」

  就在眾人精神振奮欲要贊同時,一家僕驚慌失措奔入,門欠太高,一時慌亂竟一頭栽倒滾入廳堂內,眾人轟然站起。

  「不好了……老太爺不好了……那些……那些該死的羌人堵著了咱們家院……」

  「什麼——」

  眾人大驚失色,衛璨差點沒一頭栽倒,一群人慌亂,架著他轟隆隆跑到家門口,正如家僕所說, 正有一小隊人堵在門外。

  按照董部義從的編制, 一個小隊五十人,領頭的小隊長個頭不是很高,腦門上的「奴」字證明著他是地地道道的太原郡人。

  大門轟然打開,張賓整理了下衣甲,按刀大步上前,一臉的冷漠抱拳。

  「奉將軍令,城內剛剛竄入百十個白波賊,將軍擔心各家被賊人劫掠,特令我等前來保護衛家府邸。」

  「將軍令,衛家每日出府者不得超過五人,日暮不歸者,舉家皆有與賊密謀作亂之嫌!」

  「將軍言,軍民一家親,我等前來保護衛家,衛家當供應每日用度,當提供居所居住,若衛家不願一家親……那就是對我軍有諸多怨氣,由怨而恨,由恨而反,實乃作亂賊人之流!」

  小隊長張賓大聲說著,五十名兄弟全都拔出了刀子,好像就等衛家惱怒反對,兄弟們也好殺入衛府狠狠搶上一票呢,氣的衛家老爺子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你……你們……」

  「衛老太爺,你們衛家真的要謀反作亂嗎?」

  張賓上前,用著刀柄點著老人胸口……

  「衛家是不是反賊?」

  「是不是?」

  ……

  「來人——」

  張賓大怒,衛璨猛然高喝。

  谷瘌

  「不是——」

  「我衛家忠貞大漢朝幾百年了——」

  ……

  「呵呵……」

  張賓突然笑了,用著刀柄點著衛璨胸口。

  「將軍說了,將軍敬重衛家,敬重的是長平烈侯,不是你衛老太爺,若想讓將軍敬重,就要做出讓人敬重的事情來。」

  「七八成佃租……」

  「也好意思開口仁德、忠良?」

  張賓一臉的不屑,兩年前,他只是一個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破落戶,沒人會為他這樣的多看哪怕一眼,也從未想過匈奴人會有抓住他的一日,更沒想到過腦門上有一個永久的恥辱……

  原以為,這輩子都要生活在黑暗與屈辱中,當匈奴人驅趕著他與無數舉著大盾的董部義從拼命時,就想著……或許這麼死了也挺好,只是他沒想到自己會懦弱地與他人一起逃了,更加沒想到自己會成了虎娃大王的兵!

  想著自己娶了個女人,想著自己的女人挺著大肚子送自己出征,想著家中種出的棉疙瘩……

  「呵呵……」

  張賓笑了,突然發覺面前一群人特搞笑,整日說著自己的如何仁德愛民,家中佃戶卻衣衫襤褸,如同曾經一文不名的他。

  「呵呵……」

  「衛老太爺,將軍說了,給你們一個公平的機會,你們若老老實實依照規矩辦事,將軍也依照公平公正規矩辦事,可你們若想耍花招,將我董部義從上上下下二十萬兄弟當成傻子……」

  「你們衛家承受不住二十萬兄弟們的怒火!」

  話語說罷,張賓也不理會一群怒目相視的人,轉身走下石階,在這一刻,他感覺自己無所畏懼。

  「半個時辰。」

  「衛家必須在半個時辰為我等準備好屋舍,否則就別怪兄弟們驚嚇了夫人小姐。」

  「哼!」

  張賓不理會衛家眾人,走到一名兄弟身邊,低聲吩咐了幾句後,自顧自帶著十餘人離去,他們最少要在衛家居住一個月,有些隨身衣物、被褥什麼的都要運送過來。

  并州、河東郡都不是絲綢的量產區,想要用絲絮填充被褥……即便是大家族也是少之又少,與其使用衛家的被褥,張賓更願意兄弟們鋪蓋自己的棉花被褥。

  自中平二年時,雁門郡就開始種植棉花,不僅一開始時產量少,關鍵是沒人會彈棉花,沒人會用棉花織布,直至苦娃帶著些婦人繞行幾千里尋夫後,雁門郡才開始了織布。

  用木弓彈棉花較為容易,只需要看一遍就會,無非是一開始不熟練,效率差了些,而織布就要麻煩些,不是這個時代的百姓不會織布,而是因為百姓的思維定格了,蠶絲纖維、麻纖維較長,百姓就會織布,棉花疙瘩若不搓成線,百姓就不會織布,也沒想過棉花搓線事情。

  只要將棉花變成棉線,百姓就會織出粗布,無非是質量好孬的問題,可再差也是布匹不是?做被子還是很不錯的,雖然比不了絲綢,卻比較硬地麻布被面柔和了太多,棉被也比不怎麼保暖的整張羊皮被褥暖和得太多。

  拿下太原郡、上黨郡的時間太短,兩郡才種植了一季棉花,即便雁門郡派出了一些婦人在太原郡各縣教授紡線織布,工匠也不可能做出多少紡車來,但可以將棉疙瘩彈成鬆軟的棉花,太原郡、上黨郡尋常百姓想弄一床棉被是很困難,只能由雁門郡提供素布,由軍中婦人為自家男人做一套行軍被褥、保暖棉衣。

  張賓帶著人離去,衛家府門外雖然僅有三十餘人,衛家就算有數百家丁兵勇也絕對不敢動手,除非衛家想老幼死了個精光。

  一群人無奈,最後又重新回到廳堂,而這一次,即便是衛璨也一語不言,各家都被兵卒看押了起來,想要出城更是千難萬難……

  「老太爺,現在怎麼辦?」

  衛固再也沒了之前的激憤,衛璨看向所有人,希望有人能夠拿出個法子,最後卻一臉失望輕嘆,就在這時,衛覬猛然站起。

  「老太爺,或許也只有通過那克夫……那蔡家女了!」

  眾人一愣,人群中十餘老者全都莫名相視,衛覬嘴裡的「克夫蔡家女」不是別人,正是小文姬蔡琰,嫁給了衛仲道沒一兩個月呢,衛仲道就咯血一命嗚呼。

  是不是「克夫」什麼的,別人不知道,廳堂內的一干人能不知道嗎?咯血病是一日兩日的病?但衛家是河東大族,衛家開口「克夫」話語,他人也不願得罪,反正又不是自家人受辱,他人才不願意得罪呢。

  董虎沒有詢問蔡邕、蔡琰這些事情,就如他沒開口詢問過劉月、劉妍下嫁匈奴人詳情,對於他來說,這些屁事都是他人心臟上永遠不會癒合的傷口,可以冷漠不理不問,卻不可以伸手去撕扯。

  不詢問,但不代表他不能猜測出一二來,蔡邕是大名士,衛家也是河東大族,雙方都是要臉的人家,就算蔡邕成了個寡婦,若無必要,蔡老頭也絕對不會做出接回親閨女的事情來,可一旦蔡老頭做了出來,那就一定是衛家做了什麼激怒老好人的事情。

  有些事情不需要細究,只要正常推理一下也能看出些端倪,蔡琰沒有離開衛家,無論董虎願不願意都要給個面子,可蔡老頭都不要臉面接回了閨女,而且他才剛進入安邑縣一日,衛家就帶著一群人跑來堵門示威,那他還哪裡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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