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軍政、訓政、憲政
孫牛、胡三越境殺入陳留郡境內,陳留郡危急,在曹操一通勸說下,張邈、張超兄弟分別前往酸棗縣、潁川求援,只是讓人掉了一地眼珠的是……孫牛、胡三並未強攻陳留縣,甚至連嘗試都無,而是怪異的一撅腚跑回了開封。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雖然孫牛、胡三已經退回了開封縣, 盟主袁紹、潁川太守李旻還是各自領兵前來了陳留縣,張遼、龐德也不得不退入開封。
陳留郡十八城,人丁九十萬,幾乎與河南尹二十一城百萬人丁差不多,自太守張邈與各路諸侯一同造反的時候,稍微有些眼光的人都會躲入各縣城內,尤其是董卓四處抓人遷都造成的周邊各郡恐慌。
百姓拼命躲入城內, 近萬騎搶了半個陳留郡也沒搶了多少人,一共也就十來萬人丁,而且還有相當一部分是遷都造成恐慌逃離的河南尹百姓。
雒陽送來了消息,董卓已經剝奪了大丫、三丫的安置百姓的權利,但不管怎麼說,因他的「奪權」行為也約束了一些人,至少在對待已經遷都的雒陽百姓不再那麼暴烈了,至於董卓是否繼續搶掠長安三輔富戶錢糧,這就不是董虎需要擔心得了。
董虎是涼州人,最是了解涼州人的性子,讓他們將百姓當成爹娘供養是不可能的,性子一旦養成,想讓狗不吃屎……那是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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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董虎也願意看到董家一系將領在禍禍了雒陽後,再繼續禍禍一下長安三輔,暴力摧毀長安三輔的本土名門望族。
還是那句話,董虎更為在意「自由」百姓,而不是那些依附在世家豪門身上的百姓,更不是掌控無數百姓命運的名門望族, 摧毀一切, 重建一個嶄新秩序才是他想要的目的。
董虎給大丫、三丫去了封信件,由大丫統領董羆、董放、董骨一萬五千騎駐紮在雒陽,由他們招撫逃入山嶺躲藏的百姓,而三丫則暫時留在長安三輔,主持關中各縣錢莊、糧倉、店鋪等產業鋪設事宜,有董越領著的五千北地營,安全上是沒有太大問題的。
百姓肯定不願意遷都,沒人願意流離失所,肯定是有不少人躲藏了起來的,也必須要有人出面安撫、安置,大丫有這方面的經驗,比徐榮更為適合做這樣的事情。
在遷都之後,後世一些史書說董卓五銖大錢改小錢後,原本三五百錢一石穀子飛漲到幾十萬錢地步,董虎是不相信增發貨幣會造成如此嚴重的通貨膨脹,銅錢又不是紙錢,即便大錢改小錢,那也是硬通貨的銅錢,還不能造成幾百上千倍的貶值程度, 能達到如此恐怖的貶值,唯一的解釋就是發生了大饑荒,為了避免餓死無數人,他就要提前做些準備,需要在關中三十八城建立一些糧倉、商鋪,一者降低饑荒程度,二者是賺取海量銅錢。
雒陽是帝都,朝廷府庫里空空,不代表雒陽就沒有銅錢,貪婪的宦官基本上都聚集在雒陽,一夜殺戮,宦官們全都死了個七七八八,就算幾十年貪的錢財被人搶了精光,無數銅錢也還是留在雒陽之內的,無非是散入了兵卒、官吏、將領們手裡,還有遷都時死了的無數富戶,這得多少銅錢啊?
董虎不知道雒陽藏有多少錢,卻也能從「一石穀子五十萬錢」中看出一座真正金山來。
世界亂了,兵卒搶掠富戶成了常態,而他也要掠奪,用商業手段從兵卒、富戶手裡搶走無數銅錢。
什麼賺錢整什麼,酒色財氣各類產業都要有。
一想到自己躺在金山銀山中,整個小心肝都在亂顫,而一干將領看著他走神咧嘴憨笑,全都面面相覷……
「主公……主公……」
「嗯?」
董虎看向張遼,見一干兄弟全一臉怪異,頓時醒悟過來,捂嘴「吭吭」幾聲後。
「你就是太渾了!」
「怎麼能當眾與人說咱是『大王』呢?難道你不知道『異姓王誅』的事情?」
董虎一通訓斥,張遼、龐德也只能低頭老實了。
「你們都是咱的兄弟,是知道咱為何一定要成為羌王的,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咱們是朝廷的人,是要與袁紹那幫傢伙幹仗的人,羌王就不能再當眾提及。」
董虎一拍椅子扶手,說道:「前些日咱與辯弟說了『亡國與亡天下』的區別,想來你們也都聽了些風聲,所以!為了避免他人說咱們是「亡天下者」的羌胡,咱們就不能再用羌王的名義。」
「當然了,咱還是要保著羌王身份的,原因不是為了咱自己,而是為了帝國的未來,是為了子孫後代,是因為高原的歸屬。」
一干將領身子挺直了些。
「諸位多是我涼州人,即便你們沒有在高原待過,也當知曉些高原的事情,儘管在咱們看起來高原是雞肋一樣的存在,但那裡卻對後世子孫極為重要。」
「想要與中原各縣那般治理高原,那是想也別想的!所以,咱會在那裡設立土司,而咱的羌王就是為那裡設立土司準備的,那裡將由咱的孩兒世代鎮守。」
「但是!」
「在中原,在這裡,諸位不能再開口閉口大王!涼並內的羌胡也要全部歸流,全部歸入漢民之中,要與漢民擁有一樣的戶籍。」
「辯弟,軍議後你寫封奏表送去長安,讓叔父從朝廷上抽調一些官吏去涼並做這些事情。」
聽到董虎為此事最終確定了性質,眾將也只能低頭答應。
「諾!」
……
董虎站起身,用著小竹竿指著背後懸掛著的地圖。
「以史為鑑,諸位若能翻看一些史籍就當知道,天下大亂後,唯一能夠結束戰亂的,只有統領兵馬的武人,由武人掌控軍政民律各種事務,而這是軍政,是軍閥政治。」
「秦始皇病逝後,各路諸侯造反……包括太祖,以及此時正在造反的各路諸侯,甚至包括涼並武人的咱們!這些都算是軍閥,是武人門閥。」
董虎說道:「天下一旦大亂,能夠結束戰亂的,只有武人,天下也必然要經歷「軍人政治」這一階段,諸如太祖一統天下,光武帝重拾山河,無不是依仗一群武人南征北戰,無一不是依靠武人安定四方,所以呢,天下不亂則罷,一旦大亂,能夠平定天下的也只能是武人,這是必須要經歷的一段時期。」
「經歷了武人政治階段之後呢?」
……
「是訓政。」
「是憲政。」
董虎手按著腰刀,一一看向所有人,包括呆愣的劉辯。
「什麼是訓政?」
「天子年弱無法理政,太后垂簾,這就是訓政。」
「為什麼要訓政?」
「目的就是為了讓天下更為穩定。」
董虎說道:「以太祖之時為例,太祖出身低微,手下大將、臣子與我等相若。我等兄弟征戰廝殺時還能吹牛打屁,相互摟脖子摔跤,指著鼻子大罵……可若一統天下了呢?有了君臣之別了呢?是不是就要有些規矩約束一下呢?」
「改姓易號,由秦而漢,刑法、規矩是不是要改一改?是不是要讓百姓遵守大漢朝的規矩?」
「肯定是要改一改的!」
「可一開始時,大將們並不懂這些規矩,百姓也不懂,所以要訓政!訓斥、引導將領、百姓們遵守新規矩。」
「若引導、訓斥、打罵……也難以讓功臣大將遵守規矩,那就只剩下了一個字……」
「殺!」
「殺死一個個功勳大將!」
眾人心臟陡然一緊,一臉駭然,董虎卻若無所覺。
「什麼是憲政?」
「憲政就是什麼事情都依照律法來辦,文遠搶了人家媳婦,軍政之時,咱連罵一句都不會;訓政時,咱會把他叫過來,敲打幾下,罵上幾句,讓他將人家媳婦還回去、賠錢道歉了事;憲政時,他會被司隸校尉抓起來,會把他關起來,依照大漢律法,該打板子的打板子,該砍腦袋的砍腦袋。」
「軍政之時,咱為什麼不理不問?因為咱需要讓他為咱賣命打仗,一個女人與這些相比不值一提。」
「訓政之時,為了天下安定,為了不激起民變,咱就要把他叫過來罵上幾句,罵他那是因為咱不想殺他,是因為他叫咱大兄,是幾十年的老兄弟,罵幾句,知錯能改就行了。」
「憲政之時律法為重,律法是帝國能夠長久安定的根基,即便是一國皇帝,是一族之長,一家之長,律法、規矩都是長久存在下去的根本,所以即便咱想偷偷放了文遠,也不能毀了穩定一切的規矩。」
董虎說道:「帝國亂事已起,由亂而治,天下無論走向如何,都會經歷這三個階段,咱與你們說這些是為了什麼?是告訴你們規矩的重要性,這讓你們在將來功名成就時,是頭上掛滿了各種榮耀躺進棺材裡,還是如太祖殺了的那些兄弟一樣,一失足成千古恨。」
「軍政時,只要沒有太過明顯的造反,大頭領通常都不會殺大將,太祖不會,叔父不會,咱不會,袁紹不會,袁術不會,曹操、王匡、韓馥……他們都不會。」
「但在訓政、憲政時卻會!」
「不是說,身為大統領想殺死自己的兄弟,而是情況不一樣了,已經不允許大頭領感情用事,所以……為了你們保住自己的性命,也為了日後兄弟情誼、天下百姓,諸位都要謹記『規矩』兩字!」
一干大將齊齊單膝跪地,不是抱拳,而是右手捶胸。
「我等謹記主公訓斥!」
「嗯。都起來吧。」
看著一干兄弟站起,董虎這才再次開口。
「與你們說這些,是因為咱不希望你們在督鎮一方時太過干涉地方政務,不希望諸位在獲得權力的同時喪失了自我,不希望諸位變得狂妄自大、目中無人!」
「天下亂象已生,諸侯爭霸已起,咱們若是中原將領,或許可以三五年內安定天下,而事實卻是咱們都是涼並將領,需要用很長時間才能平定戰亂,也就意味著天下會在十年、二十年內都處於『軍政』這一階段。」
「也就意味著諸位每一個人都將與關東諸侯一樣,都會成為一地總管,是總管『軍政民律』所有事務的軍閥,但你們心下要有底,權力雖大卻不能肆意濫用,不能太過插手六部政務。」
董虎又指向背後地圖。
「今日說這些,是因為咱要再設四個總管級別副將,因地形緣故,大谷關至魯陽設一總管,虎牢關以東十一縣設一總管,河內郡設一總管,南陽郡設一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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