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生日快樂
這番話能掀起多大風波，也只有在座的人文部學生才知道。
《初戀》的曲子在場館裡緩緩流淌，明明是極吸引人的一次演出，大家的注意力卻還停留在開場時的那段講話上。演出進行時還好，結束後，議論聲四起。
「他來真的還是假的？」袁學姐在前座自言自語了一句。
而旁邊喜歡八卦的姑娘們已經將人選猜測了一遍，從藝術學院的院花，再到一年級新生里家境最好的那個女孩兒，無一不是才貌雙全。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還有人碰了碰穆沐的胳膊，問她怎麼想，昨天見到林嘉時有沒有察覺到什麼蛛絲馬跡。
穆沐搖搖頭，儘量平淡地說自己只顧看賢宇了，以此來掩飾自己有如雷動的心跳聲。說沒有一顆充滿幻想的少女心是假的，當周笛說《初戀》這首歌是由林嘉精心挑選之後，穆沐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兒里。而當台上的人說起那個「心上人」就在台下時，那一瞬，腦子「嗡」的一聲，震得她連呼吸都快停滯了。
難道是在說自己？
每一個與林嘉有點淵源的姑娘似乎都會這樣想，她也不例外，而且因為《初戀》那首歌，幻想也更真實了一些。
只不過幻想終究是幻想，沒過幾分鐘，手機便震動了一下，微信界面里林嘉發了個大大的得意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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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你看，做我女朋友還是有很多好處的吧。】
原來他還記得「壓力太大」這件事。
穆沐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也回了一個可愛的表情，然後真心地誇獎了一句對方的唱功，表示自己從此要做他的忠實粉絲絕不脫粉。
這倒不是誇大，一個並非科班出身的學生在與公認的唱功極好的歌手同台演出時，竟然未被對方壓住，反而盡顯自己的特色，足見其實力之強大。
在這個節目的對比下，接下來的演出都顯得有些平淡。直到晚會結束，大家議論的主題還是林嘉與周笛的合作，還有那所謂的「心上人就在台下」到底是不是真的。
散場時，趙冉隔著幾排座位喊了穆沐一聲，然後把一個大大的盒子塞進了她手裡：「知道你們幾個要一起慶祝，我就不跟著湊熱鬧了，生日快樂。」
看這盒子的樣式，不用猜也知道裡面肯定是生日蛋糕，他每次硬要送來什麼，穆沐都會找盡各種理由再送還回去什麼，這已經是不知道第多少次的「禮尚往來」了。
在眾人面前駁一個男人的面子肯定是不該做的，穆沐只得道一聲「謝」接過，然後在心裡默默算起趙冉的生日，打算到時候再送他個更大的。
其他幾個姑娘則管不了這麼多，歡天喜地的打算回宿舍分享這個蛋糕。
B大晚上宿舍熄燈的時間是十一點，他們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可以消化這深夜甜點。在過了軍訓期後，代導學姐查寢也不是很勤，只要回了宿舍，再怎麼鬧騰著慶祝也由著她們了。
「happy birthday（生日快樂）！」女孩子們的歡呼聲充斥著整個宿舍。
還未等穆沐拿起刀將那個蛋糕切開，「叩叩叩」的敲門聲便響了起來。幾個人面面相覷，夏一月去開了門，門外站著的是藝術學院一個很眼熟的學姐，她和另外兩個女生站在門外，手裡捧了個大大的盒子還有一大束玫瑰，一見開了門，便笑著問：「請問穆沐在嗎？」
穆沐有些茫然地應了一聲走到門前，門外的幾個學姐與她交流了一個眼神，然後把盒子和花束都遞了過來：「生日快樂。」
沒等她說話，又接著說:「我們也是受人所託來送禮物的，至於那個人是誰，他說你應該猜得到。」
知道自己的生日，又有藝術學院的學姐幫著把禮物送過來……這再明顯不過了。
穆沐接過那兩樣禮物，正想向這幾個學姐道聲謝，就見站在前面的那個學姐捂著嘴和同伴笑成一團，狡黠地眨眨眼，在將要轉身離開的時候，忽然大聲說：「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們就替你說了，禮物是林嘉送的！」
說完，幾個人便笑著擺擺手，回自己的宿舍了。
徒留穆沐抱著蛋糕和花束站在那兒發呆，她已經預感到了自己將要面對的狂風暴雨。
𝗌𝗍𝗈𝟧𝟧.𝖼𝗈𝗆
「咣」的一聲關上門，穆沐就被幾個舍友按在了床上。
「坦白從寬。」
「坦白也從嚴！抗拒更嚴！」
「我說，我說，問什麼我都說。」穆沐自知理虧，縮在小小的角落裡擺出了投降的手勢。
於是好好的一場生日慶祝就變成了「審判會」。幾個姑娘拎了凳子排排坐，穆沐縮在床上，將自己在演唱會偶遇林嘉再到後來的事情都說了一遍。舍友原本還是一副義憤填膺的表情，聽著聽著，就忍不住捂住了嘴，那副神情著實是有些眼熟。
仔細想想，大概是看到CP發糖時露出的欣慰笑容。
「你傻呀！」夏一月第一個站了出來說，「都這樣了，他一定是喜歡你呀！」
「對對對！」
「別說什麼認識不久，我看見林嘉第一天就動心了。」
「一見鍾情豈不是更好！」
「沒聽說這位林學長對哪個女生這麼上心，你怎麼還不抓住機會！」
幾個舍友你一言我一語，七嘴八舌再加上自己的臆想，明明是旁聽他人故事的路人，卻已經為兩個當事人編造出了一個甜美曲折的愛情故事。而最擅長編造這種情節的穆沐反倒異常地冷靜。
她擺了擺手，露出一個憂國憂民的哀傷神情，感嘆道：「如果是我自作多情了怎麼辦呢？」
「穆沐大大！」夏一月恨不得上去拍她一下，「你還記得自己組CP時怎麼說的？機會都是自己創造出來的，沒有機會也要創造機會！只要有契機就有希望！沒有契機，你就親手創造契機！何況現在已經有機會了。無論他是不是真的喜歡你，難道你就不能喜歡他了嗎？」
她說得義正詞嚴，一時間竟讓人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穆沐仔細想了想，似乎也是這個道理。而舍友們則趁熱打鐵，一步步耐心地幫她分析現在的形勢：「所以現在的重點不是他喜不喜歡你，而是你喜不喜歡他？」
「我……」穆沐遲疑了片刻，這兩天的所有場景都在腦子裡轉了一遍，她有些茫然。
沒有心動？怎麼可能沒有心動？自從在體育館見到他，她的心跳頻率就一直呈上升趨勢，從未減速平緩。似乎自己在夢中幻想了無數次的情人就該是這個模樣的。但是就因為自己的怦然心動，便罔顧了對方的想法和她自己曾說過的壓力，這樣投入到一段感情里，真的好嗎？
一旁的夏一月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語氣也放緩了一些：「如果真的喜歡，嘗試一次也不錯。畢竟，如果不開始，誰也不會有機會知道結果如何。」
穆沐一愣，這是自己在同人文里寫過的話語，她最愛的便是筆下人物面對不確定的感情時表現出來的勇氣。哪怕那是不明後果的一腔孤勇，也是人生中最值得珍藏的記憶之一。
見她有些猶豫，大家也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幾個舍友從七嘴八舌的嘰嘰喳喳，再到平靜下心緒聊起自己的戀愛故事，「408」的歡笑聲從熄燈一直持續到了凌晨。
第二天穆沐被舍友拽起來去上課的時候，腦子還是渾渾噩噩的，眼睛半睜不睜，精神萎靡。
好在這是一堂大課，將近百來人的階梯教室里，除了點名應答時的那一聲「到」，剩下的時間都沒有什麼存在感。幾個人坐在了稍稍靠後的座位上，穆沐待老師點完名後就趴在桌子上睡了個不省人事，連中途課間休息的時候都沒有醒，只在睡夢中聽到周圍的喧鬧聲忽然大了起來，緊接著又詭異地安靜下去。
她撓撓耳朵，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眼睛都沒有睜開，又繼續睡了過去。或許是因為這堂課本就枯燥冗長，在下堂課里，除了老師的講課聲，幾乎沒有別的噪音再打擾她的美夢。
到底睡了多久，她自己也不知道。她迷迷糊糊從桌子上爬起來，映入眼帘的是已經變得空蕩蕩的教室。而在旁邊的座位上，坐著的也不再是「408」的幾個女孩兒，而是一個分外眼熟的身影。
「聽說接下來沒有課了，還能再睡一會兒。」見她醒來，林嘉放下正在擺弄的手機，托著腮歪頭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