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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新明酒店的星光璀璨頒獎典禮如期舉行。思兔閱讀520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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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絨穿著一身粉白旗袍走在人往匆匆的走廊上,手裡提著一個紙袋子。
「喂,楊小姐你好,我已經到了。」蘇絨一邊打著電話一邊往後台的化妝間裡面去。
化妝間的門被猛地一打開,一個戴著口罩的女生皺眉看向面前的蘇絨,一開口就滿是戾氣。「是蘇小姐嗎?你怎麼這麼慢,年年都等了你十分鐘了,你不知道我們年年的時間有多寶貴嗎?」
「對不起,但是我覺得我沒有遲到,我們約好的時間是晚上八點半,現在是八點二十。」蘇絨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上面的時間。
那助理被蘇絨懟了一句,原來就不好看的臉色更加不好了。「快點進來吧,煩死了,一個個的都跟我作對。」
這個助理顯然是受了氣,而蘇絨正好又撞在了她的槍口上,所以她就把氣撒在了蘇絨的身上。
化妝間裡面的燈打的很亮,坐在化妝間裡面的楊年年正在化妝,身後是一個給她捏肩的助理,旁邊還有一個助理在給她擦杯子,用的是傳說中的土豪礦泉水。
楊年年是今年炙手可熱的小花旦,長相甜美,舞台表現力很強,演技還算過關,今年上了一部宮斗大戲,經濟公司的宣傳團隊給力,硬生生的用微博熱搜話題把她捧進了小花行列。
而躋身小花旦的楊年年身價水漲船高,已經有點得意忘形。這個化妝間原本是公用的,但楊年年一定要把它變成自己私用的,所以剛才蘇絨才會在化妝間外面看到那些等著化妝的陪襯小明星。
「楊小姐,你的旗袍。」蘇絨把手裡的紙袋子放到楊年年面前的化妝桌上。
楊年年畫著眼線的雙眸斜睨了蘇絨一眼,看到她那張被圍巾半遮住的臉。「蘇小姐,我是不是跟你說過我提前來了,讓你八點在這裡等我?」
聽著楊年年那趾高氣昂的聲音,蘇絨輕笑道:「楊小姐,我們說好的是晚上八點半,我不認為你七點五十分的時候再改時間是個好的決定。」蘇絨又不是身上長了翅膀,怎麼可能在十分鐘之內擺脫陸宇珩。
「蘇小姐,我是你的顧客,顧客就是上帝這句話你難道沒聽說過嗎?」今天是楊年年第一次看到蘇絨,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的敵意會如此之大,大概是從這個看不清臉的女人身上感覺到了危機感吧。
女人都是這麼敏感的。
「楊小姐,你可以試試你的旗袍,如果沒問題的話就請把尾款付給我吧。」伸手拉了拉臉上的圍巾,蘇絨輕咳一聲,然後將旗袍小心翼翼的從紙袋子裡面取出來。
不可置疑的,蘇絨做的旗袍一向都是極好的,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人會找她做旗袍,但是其實本質上,在這些大多不知蘇絨底細的明星眼裡,她也只是一個賣旗袍的。
楊年年伸手拿過那套旗袍,連試也沒試就道:「我覺得這個盤扣不好看,你給我改了。」
蘇絨伸手撥了撥自己落在面頰邊的碎發,面頰微紅。因為昨晚連夜改了楊年年要求的高叉,所以有點低燒。「楊小姐,這個盤扣當初就是你自己選的。」
「我現在不喜歡了,你立刻給我改了。」楊年年把手裡的旗袍扔到化妝桌上,那化妝桌上面擺置著各式各樣的化妝品,薄荷綠的散粉撒到旗袍的衣襟盤口處。
蘇絨趕緊上手把那散粉拿開,但是旗袍已經毀了。
深吸一口氣,蘇絨把旗袍重新裝回紙袋子裡。
這是楊年年等一下領獎的時候要穿的衣服,楊年年也不是故意的,但是她在看到蘇絨的表情時,面色一瞬就搭攏了下來。
「蘇小姐,還有半個小時星光璀璨就要開始了,你到底要讓我穿什麼?」楊年年拉高聲音,嗓音有點尖利。那些站在楊年年身邊的助理同情的看向蘇絨。
在舞台上的楊年年脾氣有多好,私底下的楊年年脾氣就有多壞。舞台上積壓的怒氣都會被發泄在她們這些無辜的路人身上。
蘇絨拎起手裡的紙袋子,看了楊年年一眼道:「楊小姐願意穿什麼就穿什麼吧,就算是穿皇帝的新衣也跟我沒關係。」
蘇絨說話時總是軟綿綿的帶著尾音,而明明是一句嘲諷意味十足的話,在她說來就像是在掏心窩子說話一樣。
拎著手裡的旗袍,蘇絨頭也不回的走了。
楊年年氣得大叫一聲,用力的抓過化妝檯上的口紅朝著蘇絨的方向扔過去。
蘇絨側身關上化妝間的門,口紅砸在門上留下一個深印子,落到地上被折成兩半。
化妝間外面還有很多在等化妝的小明星,蘇絨踩著腳上的小高跟轉頭敲響了另外一間化妝間的門。
化妝間的門被打開,一頭大波浪捲髮的杜菡斜靠在門上,香肩半露,一字鎖骨明顯。
「小絨花呀……」杜菡失望的低下腦袋,伸手拉上自己的衣服。
「杜菡,你在等誰呀?」蘇絨笑眯眯的伸手抱了一下杜菡。
「還有誰哦。說好要來了,到現在都沒來。」杜菡用手指卷著頭髮,唇瓣輕噘,難得顯出一股小女人的味道。
「班長不是因為上次你自己一個人去打.黑拳生氣了嗎?你們還沒和好?」蘇絨探頭往杜菡的化妝間裡面看了看。
杜菡頹喪著一張臉,朝著蘇絨招了招手道:「別提了,那個死犟的狗東西。」
蘇絨輕笑,抬手指了指外面的那些小明星道:「杜菡,他們好像沒地方化妝,你的化妝間介意合用嗎?」
杜菡是有單獨化妝間的,因為雖然只有一年的時間,但是杜菡憑藉她的身手和天生的演技,在陸家源源不斷的資源下迅速紅起,再加上她的坦誠和不做作,圈了無數男粉和女粉。
「行啊。」杜菡大方的一揮手,讓助理把那些小明星帶了進來。「不過小絨花你們家那位安排的不咋地啊,怎麼這麼多人沒有地方化妝?」
「哦,那個楊年年把公用化妝間占了。」蘇絨低頭把紙袋子裡面的旗袍拿出來給杜菡看道:「還把旗袍毀了。」
看到那沾著散粉的旗袍,杜菡「嘖嘖」搖頭,「這個楊年年真是不作死不知道『死』字怎麼寫啊。」
蘇絨是個脾氣很好的人,但是相對的,脾氣越好的人生起氣來就越恐怖。陸宇珩的死穴是這朵小絨花,小絨花的死穴是旗袍,所以旗袍是陸宇珩和蘇絨共同的死穴。
「杜菡,你今天穿我給你做的那件旗袍嗎?」怕把感冒傳染給杜菡,蘇絨說話時拉緊了臉上的圍巾。
「今天穿啊,那麼好看的旗袍不穿出去多對不起那旗袍啊。」
聽到杜菡的話,蘇絨彎唇輕笑了笑,突然聽到身後傳來的嘈雜聲,她扭頭看去,就看到穿著西裝的陸宇珩一臉面無表情的朝著她走過來。
呀,被發現了。
蘇絨歪頭看向面前的陸宇珩,討好的伸手拉住他的手道:「晚上好啊。」
「不好。」陸宇珩伸手,把口袋裡面的耳溫槍拿出來放到蘇絨的耳朵邊上測了測溫度。
蘇絨乖乖的站在那裡沒動,聲音有些小啞,「我吃過藥才出來的。」
陸宇珩皺眉看著手裡的耳溫槍,然後把它遞給蘇絨看,蘇絨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有點心虛的轉了轉一雙眼珠子。
「吃過晚飯了?」收好耳溫槍,陸宇珩也不管身邊那窸窸窣窣的說話聲,徑直就牽住了蘇絨的手,在看到她支支吾吾的表情後眉目一斂,「是不是沒吃晚飯?」
蘇絨轉頭看了一眼杜菡,杜菡做出一個自求多福的口型,把化妝間的門給關上了。
委屈兮兮的仰頭看向面前的陸宇珩,蘇絨把手裡的旗袍遞給他,「那個楊年年把我的旗袍都毀了。」
陸宇珩低頭看了一眼蘇絨手裡的旗袍,面色微沉。
這件旗袍陸宇珩是知道的,他的小絨花為了這件旗袍都低燒了,那個什麼羊年的竟然還敢這麼囂張。
抿唇冷哼一聲,陸宇珩打了個電話,然後拉著蘇絨往自己的辦公室裡面去。
蘇絨不是第一次來陸宇珩的辦公室了,她輕車熟路的坐到陸宇珩的老闆椅上,任由陸宇珩把她臉上的圍巾給拿了下來。
「枇杷汁,雪梨水,都是阿姨熬得。」把兩個保溫盒放到蘇絨的面前,陸宇珩伸手叩了叩桌面上,「小絨花,不乖的小朋友是要被打屁.股的。」
蘇絨面色臊紅的轉頭,「我很乖啊。」
「那就把這兩個東西喝完吃完。」說完,陸宇珩抱出一條薄毯子把蘇絨裹在裡面。
蘇絨抱著身上軟綿綿的薄毯子,「今天的星光璀璨我要出席嗎?」
「就去一會會。」陸宇珩俯身輕親了蘇絨一口。
蘇絨伸手推開陸宇珩,「我感冒了,你會被傳染的。」
「我被傳染了,小絨花就能好了。」陸宇珩單手圈住蘇絨,然後握住她的手道:「小絨花,我很高興。」馬上就能完完整整的擁有你。
晚上九點,星光璀璨開始最後的頒獎典禮。
蘇絨穿著羽絨服坐在前排,一眼看到穿著小禮服從旁邊走過來的楊年年。
楊年年資歷不夠,坐在第二排,當她看到坐在第一排的蘇絨時,原本就非常不好看的面色立刻就搭攏了下來。
一個做旗袍的土鱉怎麼可能會坐在第一排。抬手招過不遠處的助理,楊年年伸手指了指蘇絨。
「那個女的,剛才來送旗袍的,去告訴管會場的,怎麼連阿貓阿狗都隨便坐了。」
助理應聲去了,楊年年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等著看好戲。
助理領著管會場的的女主管過來,女主管沒見過蘇絨,看了一眼坐在陸宇珩位置上的蘇絨,趕緊一臉焦急的上前把人從位置上面拉起來道:「這位小姐,你是誰啊,怎麼能亂坐!」
今天陸家大老闆要來,所有員工都戰戰兢兢的生恐出錯。女主管忙的臉上都是熱汗,現在又被蘇絨弄得十分煩躁。
蘇絨一臉懵懂的被那個女主管拉起來,剛想說話喉嚨裡面就止不住的發出一陣咳嗽。而且越咳越厲害,是被那個女主管身上濃厚的香水味熏得。
女主管拉著蘇絨往外面去,蘇絨轉頭看了一眼那站在不遠處正在打電話的陸宇珩,悶不吭聲的被帶到了最後一排。
嗯,最後一排空蕩蕩的觀眾席。
蘇絨坐在後面,模糊的看到那個女主管被陸宇珩罵的狗血噴頭,然後急匆匆的往她這裡來。
「對不起,對不起小姐,是我的錯,請您跟我來。」
蘇絨看著面前不停鞠躬的女主管,輕嘆息道:「是個人都有脾氣,我能理解。但是你不能把脾氣撒在無辜的人身上。而且也不問青紅皂白的就做事,我覺得這樣不好。」
「是是,對不起,實在是對不起小姐……」女主管不停的鞠躬,她萬萬沒有想到,這麼一個套著半舊羽絨服的女人會是自家老闆的未婚妻。
「我就不過去了,坐在這裡挺好。」蘇絨說這話不是為了膈應這個女主管,而是真心覺得這個地方挺好,不僅沒有那種熏鼻子的香水味,而且也非常的安靜。
但是女主管不知道,以為蘇絨還在生氣,不停的鞠躬道歉。陸家的企業是在全國都排的上名號的,被陸家解僱,名聲傳出去她就毀了。
陸宇珩從第一排走到最後一排蘇絨的身邊,然後伸手幫她把圍巾裹上,壓著聲音道:「怎麼坐到這裡來了?」
台上的主持人正在說話,但因為陸宇珩那張臉尤其扎眼,所以那些不知道陸宇珩名號的小明星們紛紛探頭看著,交頭接耳起來。
麥的聲音很大,陸宇珩湊到蘇絨的耳朵邊上說話,這種曖昧舉動一下就牽動了一片人的心。
傳說中這個年輕的陸家老闆有一位神秘的未婚妻,從來不露面,現在這個陸家老闆在台下公然和別的女人親密,不知道那位未婚妻會怎麼樣。
蘇絨紅著一張臉踮腳湊到陸宇珩的耳朵邊上道:「安靜啊。」
說完,蘇絨拉住陸宇珩的手抿唇輕笑了笑,然後突然開口道:「頒獎開始了,你要上台了。」
「不去了。」陸宇珩長腿一跨,就坐到了蘇絨身邊,女主管滿頭大汗的離開。
蘇絨歪頭看了陸宇珩一眼,被他拉著手摟住了腰。
這幾年,蘇絨一直在吃陸宇珩給她配的藥,那些藥上什麼都沒有寫,但是吃了這麼久,蘇絨的皮膚劃痕症有很大的好轉,雖然不能和正常人比,但是已經不是一碰,陸宇珩就會被陸母扯著耳朵懷疑他家暴蘇絨的程度了
今年最佳新人獎的得主應該是楊年年,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獎頒給了杜菡。這是今天杜菡第三次拿獎。
楊年年原本做好的驚喜表情瞬間崩塌,她睜著一雙眼站在那裡,似乎是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頒獎以前主持人透露得獎的是她啊……
杜菡穿著旗袍,姿態妖嬈的走上台領獎。
「咳咳,今天第三個獎了,很榮幸。」杜菡朝著楊年年揮了揮手裡的獎盃,然後突然笑道:「我相信如果楊年年小姐不再私自把公用化妝間變成私人化妝間的話,明年大概能摸摸這個獎盃吧。」
杜菡咬住「私自」兩個字,在這個直播的頒獎典禮上沒有給楊年年留下一點顏面。畢竟大boss都發話了,她不好好踩踩這楊年年囂張跋扈的銳氣,不是對不起小絨花的那件旗袍嘛。
杜菡說話一向是不客氣的,所以得罪了很多人,但是好在陸家底子厚,有陸家在她後面撐腰,那些人都敢怒不敢言。
楊年年面色慘白的坐在那裡,在鏡頭甩過來的時候還要保持微笑,「杜菡你這個玩笑有點過的。」
杜菡冷笑一聲,「是不是玩笑,大概只有走廊的錄像能還我清白了。」說完,杜菡拿著獎盃下台。
明星的人設一旦崩塌,很難挽回,尤其是楊年年這種還得罪了人的,而且她得罪誰不好,偏偏去得罪陸家,得罪陸家就算了,偏偏得罪的還是那個被整個陸家捧在心尖尖上的人。
頒獎典禮接近尾聲,楊年年如坐針氈的就想走,卻是突然看到了站上了台的陸宇珩。
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的陸宇珩面容俊挺,氣勢十足,就是比起演藝圈現在當紅的所謂小鮮肉都不遑多讓。
多金帥氣的陸宇珩,是演藝圈裡面的一段傳奇。而陸宇珩和他的未婚妻,是演藝圈裡面的一段傳奇佳話。
從校園到社會,從校服到婚紗。不知道羨煞了多少人。
蘇絨穿著一身粉白旗袍,被陸宇珩牽著上台。她的臉上畫著淡妝,在燈光的打照下更顯肌膚白細,就像是個高中生一樣。軟綿綿的蘇絨站在氣質挺拔的陸宇珩身邊,明明是兩個矛盾的個體,但是卻意外的和諧。
「這是我的未婚妻。」陸宇珩沙啞的嗓音透過清晰的麥質傳遍整個會場,蘇絨伸手接過陸宇珩手裡的麥笑道:「這是我的未婚夫。」
楊年年突然覺得,她的演藝之路大概是要終結了。而事實證明,自從這次星光璀璨的頒獎禮後,楊年年的演藝之路確實一路下滑,直至最後跌到谷底。
星光璀璨上陸家老闆和他的未婚妻突然撒狗糧的事變成微博熱搜,占據排行榜第一。
蘇絨那張不老童顏成為眾多網友津津樂道的話題。
蘇絨是那種乍看一眼覺得好看,然後越看越好看的人,網友紛紛被圈粉。蘇絨榮登國民老婆的寶座。
陸宇珩看了一圈手機微博裡面那無數刺眼的「老婆」,摟著懷裡的蘇絨,細薄唇角輕抿,「小絨花,我在吃醋。」
「嗯?」蘇絨捏著手裡的繡花針引線,不甚在意的應了一句。
陸宇珩一把將蘇絨壓在桌子上,雙眸微眯,裡面浸著不知名的暗色,「小絨花,跟我一起去買花盆吧。」
身形挺拔的陸宇珩已然褪去了年輕的青澀氣,變的愈發穩重成熟。但是蘇絨看著面前額角長發微垂的陸宇珩,總是覺得他們好似還在陸中,一起牽著手走在跑道上,身邊是謝寄陽和杜明副打打鬧鬧的聲音。
盯著面前的陸宇珩細看,蘇絨想起來那個時候她逞強的參加學校的運動會,最後被陸宇珩強制從跑道上抱下來的事情。
蘇絨還記得自己靠在陸宇珩懷裡時聽到的急促喘息聲,一聲聲那麼清晰的敲在她的心口。
「你要買什麼花盆?」蘇絨伸手幫陸宇珩把頭髮撥開,露出光潔的額頭。
「把你拴在裡面的花盆。」陸宇珩俯身,堵住蘇絨的嘴。
這是他的老婆,只能他喊。他要把這朵小絨花藏在他的花盆裡,每天施肥澆水,抱著出去曬太陽,然後松鬆土,擦擦葉子,吹吹絨毛。
瞧,他想的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