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知覺
從老媽給的答案看來,小安對一代機器人了解甚少。思兔閱讀不過有了這個關鍵詞,也許可以再問問機器人大哥。
這天晚上,蘇朗又來到了悶悶面前。還沒等他開口,倒是悶悶先說話了:「你最近怎麼總是來找我?」
蘇朗繼續好言好語:「大哥,我來請教你一些問題。你們機器人家族,是不是還有一代機器人?」
驚喜的是,悶悶不愧是同輩里最年長的機器人,它給出了不少弟弟妹妹一無所知的細節信息:「是的。一代機器人是大師剛進入製造行業時的傑作,在我剛被製造出來,還在進行智能訓練時就投入了市場。不過我並沒有見過一代機器人,只知道……」
悶悶說著,朝周圍望了兩眼,似乎不希望別人,或者別機聽見。
蘇朗直勾勾地望著它,等待它接下來的話語。這讓悶悶有些不好意思,灰色的小臉居然紅了。
「……大師最終在一代機器人身上加裝了某種觸發器,它們雖然不是只能機器人,但只要滿足某種條件,就可以讓他們變得更加智能。」悶悶說完,滿眼期待地望著蘇朗。
雖然平日裡它不是那麼喜歡和人類打交道,但從這幾日的相處,它也明白面前這位遊樂園老闆,並不是單純把它們機器家族成員當做可愛的玩物,而是真正的工作者。
「觸發器?」蘇朗皺眉,怎麼越聽越離譜了?
無奈,悶悶似乎也不知道觸發器的條件是什麼,於是蘇朗乾脆換了個角度提問:「對了大哥,把你們發明製造出來的那個大師,是個什麼樣的人呀?」
說到這個話題,悶悶就不困了,畢竟在大師身邊經歷了兩年的製作、訓練時光,對於智慧機器人來說也可以培養出感情了。
「大師是一位老爺爺,叫什麼我不知道,反正我們機器家族只喊他大師。他似乎不屬於這個時空,一個人來到了這裡,所以特別孤獨。平時,在訓練我們的智能時,都不住地表達他對兄弟姐妹還有父母的思念……」
接著,悶悶又舉了一些例子,佐證它自己的說法。
蘇朗聽著,心頭萌生了一些猜想——自己在系統商城裡刷了這麼久,什麼新的機器人都沒有見到。按照悶悶的說法,一代機器人不是兄弟姐妹這樣的智慧機器人,那麼——
有沒有可能,自己已經見過他們了呢?
有沒有可能,觸發那個隱藏的條件,就能讓懸空餐廳的兩個服務員機器人,或者負責打掃餐飲區的兩個垃圾桶機器人,變成和四兄弟姐妹類似的智慧機器人?
至於觸發條件,說不定和大師的心情有關。比如大師思念家人,那麼滿足某個闔家團圓的條件,就能開啟觸發器?
「好的,謝謝大哥,我回去想一些事情,說不定過兩天還會找你。」蘇朗笑著和悶悶道了晚安。
「隨時!」
第二天,蘇朗做了個決定:他要給每個小機器人拍照,然後把四張照片拿到園裡四個非智慧機器人面前讓它們瞧瞧。
正常情況下,洗手間裡的小安和小準是不讓拍照的,不過在開園時間之前,可以請它們來到洗手間門口,在鏡頭拍攝不到洗手間內部任何遊客的情況下,它們的警告音也不會響。
小安的照片,蘇朗以「宣傳需要」為理由,請巫歡趕在遊樂園開門之前幫忙拍了照。
之所以不繼續麻煩老媽,一方面是因為龔玉今天輪休,餐飲部只開燒烤攤;另一方面,蘇朗也不想讓老媽知道太多關於這個任務的細節,以免她起疑心。萬一蘇朗為了圓系統這回事撒過的謊圓不上了,還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呢。
四張照片拍完,蘇朗又趁打烊之後旁人不注意的時候,將照片塞到了非智慧機器人們面前,卻沒有發生任何事。
「是我思考問題的方向完全錯了,還是這四張照片並不完美?」蘇朗一邊回保安室,一邊自言自語地嘀咕著。
「對了!如果非智慧機器人想看的是闔家團圓的場景,那四張單獨的照片其實並不能證明四個機器人在一起『團圓』了,畢竟四散在天涯海角,也是能拍出四張照片的。那麼,也許我只需要拍一張同時能看到四隻二代機器人的照片就行了。」蘇朗有了個主意,右手一拍大腿。
這一拍不要緊,蘇朗竟感受到大腿上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麻痹感。
怎麼回事?已經失去一切知覺長達一年的大腿居然有了感覺?
為了證明這不是錯覺,蘇朗又狠狠地往左邊大腿上一拍——同樣的感覺再度傳來!
掩住心中的狂喜,蘇朗滑著輪椅回到保安室:「竇萬,正松,你們誰方便的,幫我一個忙!」
「啥事兒啊?」兩人異口同聲。
「在我腿上狠狠地敲打幾下。」蘇朗解釋說,「剛才我在左右大腿上各自拍了一下,好像隱隱有了些知覺。我想確定這是我知道自己要拍下去,潛意識偽造出來的觸感,還是真的有些恢復知覺了。」
竇萬呆住了,看到旁邊的許正松已經走向了蘇朗,他也連忙走上前去。
蘇朗閉上了眼睛:「我看不見你們的動作,你們打之前也別跟我說,打完了再告訴我,測試一下我有沒有感覺。」
竇萬看見,許正松先是輕輕掐了蘇朗的小腿一下,問:「蘇哥,有什麼感覺?」
蘇朗閉著眼睛搖搖頭。
接著,許正松加大了力度,掐著蘇朗的小腿肚子。由於下肢長久沒有運動,蘇朗的腓腸肌已經開始萎縮,小腿肚子部位的肉軟軟的,和毫無鍛鍊痕跡的人的軟塌塌的手臂差不多。
武館弟子力道本來就很大,許正松這下更是用盡了渾身力氣,臉上的表情都和以往不一樣了,倒像是正在挑戰自己的身體極限。
蘇朗繼續閉著眼睛,此時卻感受到小腿處也傳來了類似現在自己拍打大腿時的輕微麻痹感,激動地叫著:「你們是不是在我小腿上打了一下!是正松打的吧,力氣特別大,持續了好幾秒一直沒有消散下去呢!」
竇萬在一旁看著,老淚縱橫:「蘇哥,他一直掐著你小腿肚子呢!真的有感覺了?」
蘇朗這才睜開眼,看到許正松依舊蹲著在掐自己。從他臉部變形的程度來看,許正松掐得很重,可蘇朗的感覺卻和許正松下手的力度絲毫不匹配——簡單來說,就好像一隻蚊子在皮膚上叮了一下的細微觸感,鈍感的人可能都察覺不到。
「松哥,你剛才的表情是裝出來的吧?咋感覺蘇哥一點都不疼呢?」見許正松終於放開了手,竇萬問道。
許正松面無表情:「要不,我用剛才的半分力在你身上試試?」
竇萬將信將疑,還真把手臂伸了過去。
兩秒鐘之後,保安室里傳來了竇萬慘絕人寰的嚎叫。
這強烈的反差說明蘇朗所謂的恢復知覺,恢復程度實在有限。
許正松和竇萬兩人也沒打趣太久,因為他們都知道剛才發生的一切對於蘇朗有多重要。
「蘇哥這下真的開始恢復了?太神奇了吧!」竇萬叫道,又回憶起之前的一件事,「我記得夏天拍節目之前,蘇哥想去電視台搭的臨時攝影棚看看熱鬧,結果我推他過去的時候有些不小心,地上有個障礙物讓讓蘇哥腿上磕著了,差點讓蘇哥在輪椅上沒坐穩。結果蘇哥卻說腿上一點反應都沒有。」
蘇朗點頭:「對,那個時候我什麼都感覺不到。按理說,那下應該撞得挺嚴重的呢。」
許正松倒是想起了什麼:「有一天臥談會上,你說那個和赫爾曼先生一起來的男人很有可能是神醫。你仔細回想一下,他有對你做過什麼嗎?」
陸奇明和赫爾曼一起來的那一天,蘇朗還不知道他就是神醫,也沒有把自己和他的互動太放在心上。只是這個人言行舉止有些奇怪,促使蘇朗第二天確認了唐大龍師兄神醫的外貌特徵和姓氏,這才基本斷定這人就是神醫。
而且距離見到神醫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蘇朗絞盡腦汁也回憶不出多少東西,只能回答:「我就記得,他說他還會再和我見面的,然後就走了……不對,他走之前還和我握了一下手——與其說是握,不如說他緊緊地攥住了我的手,有好幾秒呢。當時我心想,這人真奇怪,還松不鬆開了……」
「這一定是神醫在發功醫治了!」竇萬的右手依然按摩著被許正松掐得生疼的左臂,興奮地大叫起來,「我看武俠小說里都這麼寫……」
「這樣醫治,見效比較慢吧。」許正松似乎還不太滿意。就算神醫那下握手是在通過經脈傳送某種能量,這都過了好幾個月了,自己才恢復了一丁點的知覺。
不過話也說回來,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許正松的全力以赴在自己身上變成蚊子叮,至少說明自己的腿是真的有的治。下一次再次見到神醫的時候,也許他還會再次傳送一些神奇的治癒能量,加快恢復速度呢!
「不急,現在還是就當什麼都沒發生吧,咱們照常營業!」蘇朗對兩位好友叮囑道,「對了,也別跟我媽——或者任何人說。這事先保密,只我們三個人知道就行了,以免我媽到時候空歡喜一場。」
許、竇兩人自然應允下來。
竇萬說:「嘿嘿,等蘇哥恢復大半了再說,到時候給龔阿姨一個巨大的驚喜!」
許正松也走上前去,給了蘇朗一個大大的擁抱:「蘇哥加油,不久的將來,你也可以親自坐上咱們遊樂園的遊樂設施了!」
竇萬壞笑著接話:「只是在蘇哥坐上去以前,得先跟龔阿姨說好,讓她幫忙洗褲子……」
蘇朗還在納悶著,怎麼突然提起讓老媽幫自己洗褲子?然後,他想起區塊過山車上線第一天,挑戰「猿猴模式」的幾位大學生身體力行地證明了「嚇尿了」不是一句誇張的空談後,也笑了出來,還伸手拍了竇萬一下,表示自己理解了他的調笑。
又一聲不如剛才那麼慘絕人寰,卻依然悽厲的慘叫響起:「嗷——蘇哥,你幹嘛非要打我被松哥掐過的傷患處啊!你的腿快好了,可我的手都快要斷了!」
這一天晚上,慣常打鼾的竇萬房間裡,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而通常一沾枕頭就睡著的許正松,似乎也在房裡輾轉反側。
只有蘇朗睡得特別香,他一邊想著該怎麼給四個小機器人拍合照的問題,一邊就不知不覺地進入了甜美的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