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他是真的想給她一輩子,可她……想起來了。
讓許諾驚奇的是,柯以寒真的留下了米楊。思兔sto55.com
第二天,許諾一大早給米楊打電話:「怎樣?怎樣?」
她好怕她的閨密流落街頭。
手機傳來米楊囂張的聲音:「好得很!」
米楊壓低聲音:「一大早就看到美男出浴,水珠掛在胸膛上,人生不能再美好了。」
「……」不知為何,許諾有些同情柯以寒了,遇上米楊,面癱也會崩潰吧。
不管怎樣,米楊的到來,還是讓許諾很開心。
許諾在白城沒什麼朋友,米楊來了,就不一樣了。
雖說莫鋮很好,但是有些話有些事還是跟閨密在一起比較好。湊巧的是,米楊再一次成了許諾的同事,公司正好在招室內設計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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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兩人可算是如魚得水,形影不離。平時在公司一起,下班了,也經常一起出來吃飯逛街。
許諾給莫鋮打電話:「我晚點兒回去,不用做我的飯了。」
「哦,」莫鋮又問,「那你要什麼時候回來,我去接你?」
「不一定,我自己回去,你要好好吃飯。」
「……好吧。」
莫鋮惆悵地掛了電話,把剛從冰箱拿出來的食材放回去。
這是第幾次了,莫鋮幽怨地想,柯以寒真是太不給力,把女朋友放出來勾搭自己老婆!
其實許諾是看米楊剛來白城,帶她到處逛逛,況且她們之間積攢著好多話沒說呢,媽媽怎樣了,她和莫鋮,米楊和柯以寒,這麼多八卦!
兩人找了家餐廳,邊說邊吃,不時發出歡快的笑聲。
正說得開心,餐廳另一邊傳來歡呼聲,原來是有人在求婚。
男生拿著戒指單膝跪在地上,女孩兒捂著嘴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周圍全是「在一起」的喝彩聲,最後當然答應了,含淚相擁。
兩人回頭,眼裡都有羨慕。
米楊沖許諾擠眉弄眼:「諾諾,你呢?」
「什麼?」
「別裝傻,你們都住一起了,什麼時候把事給辦了?」
許諾臉一紅:「你們也住一起了,怎麼沒見你們把事給辦了?」
「我們能一樣嗎,你們是情投意合,我們是強取豪奪,」米楊坐過去,給她出主意,「你想啊,你媽不是不同意嗎,你們生米煮成熟飯,她能不認?」
「你這什麼餿主意?」
話雖如此,許諾心裡卻想,結婚,和莫鋮,聽起來……真好。
可他還什麼都沒說啊,哼,明明在小春城急得不行的樣子,現在卻提也沒提。
和米楊散了之後,許諾回去,心裡還有點兒小怨氣。
等她回家,看到莫鋮電腦旁的餐盒,怨氣全變心疼了:「怎麼沒做飯啊?」
莫鋮笑笑沒說話,一個人哪會那麼用心,他並不是多熱愛廚房,只是因為她,才會一餐一食都費盡心思。
許諾哪會不明白,舉起打包盒:「正好看到,買了點兒!」
是莫鋮喜歡的叉燒,也不是正好看到的,是回來時特意去買的。
莫鋮開心地夾了一口,點點頭:「好吃。」
許諾坐到他身邊,他剛才在工作,電腦放在桌上,許諾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全是報表數據。
這段時間他挺累的,胡楂都冒出來了,許諾心揪了下,說:「以後我會回來陪你吃飯。」
「知道錯了?」莫鋮抬頭,揶揄地問。
「才不是,我就是可憐你!你看你,沒有我,飯都不會好好吃。」
莫鋮莞爾,摟過她:「那謝謝親愛的阿諾可憐我!」
說著,莫鋮用他冒出胡楂的下巴,拼命地回饋她的同情,扎她,親她。
許諾笑嘻嘻地躲開,耳鬢廝磨間,難免又意亂情迷了。
兩人倒在沙發上,許諾摟著身上的男人,著迷地看著他,她想,這樣真好,結不結婚有什麼關係,她就和他這樣子,一輩子。
日子就這樣平淡無奇地過下去了,轉眼天氣冷了,又到了下雪的季節。
這段時期,無論許諾怎麼做,蘭清秋還是不理她,電話不接,簡訊不回。莫永業也如此,對莫鋮不聞不問。
兩人對父母沒辦法,找了個時間,許諾帶莫鋮去見許淮安。
許淮安對莫鋮的出現很驚異,但沒有說什麼,趁許諾和弟弟許言在外面玩鬧,他問莫鋮:「你想好了?」
莫鋮點頭。
許淮安又問:「那你能承受得住她想起你的後果?」
莫鋮想了一會兒,重重地點頭。
許淮安沒再說什麼,嘆了口氣:「我雖然是阿諾的父親,卻是最沒資格關心她的人,也沒權干涉她的選擇,但是莫鋮,以她生父的身份,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傷害她,這是我唯一的要求。」
他看著院子裡的一對兒女,有些惆悵,孩子們長大了,他也老了。
老了,年輕時的雄心壯志少了,開始兒女情長了。許淮安卻發現,他沒什麼立場關心阿諾,因為他對她疏忽太久了,十多年不聞不問,就算許諾仍親熱地叫他一聲「爸爸」,他也受之有愧。
莫鋮看著面前的男人,歲月沒放過誰,他和自己父親一樣,也開始老了。
莫鋮點點頭:「您放心,我絕對不會傷害阿諾。」
許淮安拍拍他的肩膀,沒再說什麼。
許諾正和許言看許淮安打理的菜園子,老頭子老了,又有錢,在別墅前弄了塊地,專門種菜。
許言已經上高中了,或許是牛奶喝多了,這兩年突飛猛進,身高像雨後的春筍節節高,都破了家庭紀錄了,也是個倍兒帥的小伙子,不過在姐姐面前,還跟個小孩兒似的。
「姐,你怎麼又跟姓莫的在一起了?」許言嚷嚷著,他可沒忘了當年許諾離開時,那萬念俱灰的樣子,如果不是那個姓莫的,姐姐也不會受傷。
「他高啊!」許諾隨口逗他。
「我也很高!」許言站起來,跳了一下。
「他帥啊!」
「哪兒帥!你看,他那麼老,笑起來都有皺紋了。」
「……」許諾被噎了一下,小鮮肉了不起啊,她又說,「他對我好啊!」
「我對你也很好!」許言一本正經地說。
「……」許諾徹底被逗樂了,她問,「言言,你這麼幼稚,肯定沒女孩兒喜歡你吧?」
「才不是!」許言昂起頭,「追我的女孩兒一打一打呢,不過我不喜歡她們!」
「為什麼?」許諾好奇了。
「姐姐,她們好膚淺的!我一米六的時候,她們都把我當閨密,我一米八了,就說我是男神!她們才不是真的喜歡我,她們是因為我又高又帥……」
許諾簡直要被這個逗比弟弟笑死了,小語氣還挺委屈的。她安撫他:「摸摸,言言真是太可憐了,她們竟然只看你的臉!」
許言點點頭,又覺得哪裡不對,可說不出來,末了,氣憤道:「別叫我言言,幼稚。」
許諾哈哈大笑:「其實有臉就夠了,你看莫鋮,單靠一張臉,就成你姐夫。」
「……我才不要叫他姐夫!」
姐弟倆打打鬧鬧,許諾根本鬧不過許言,沒一會兒就喊停,她隨口問:「對了,怎麼沒見你媽媽?」
「出去了,不知道她在忙什麼,」許言有些欲言又止,「我平時都在學校,回來也難見到她,她好像和爸爸吵架了。」
「哦。」許諾並沒有再問。
她對父親的再婚妻子吳瓊也就點頭之交,也並不想摻和他們的家事,只要爸爸幸福就好。
一家人一起吃了頓飯,莫鋮掌廚,手藝好得連專門來挑刺的許言都沒說什麼。
許淮安坐到許諾身邊,不斷給她夾菜,許諾開心地接受了,難得的一家和睦。
吃完飯,許淮安送兩人出門,說:「阿諾,有空常來看爸爸。」
許諾點頭,看著穿著居家服的許淮安,她覺得爸爸有些老了。
她鼻子有些酸,說:「爸,你也別太辛苦了,錢是賺不完的。」
許淮安點頭,笑著看兩人離開。
坐到車上,莫鋮俯身給許諾系安全帶。
許諾看著他,故意說:「不錯嘛,今天沒被打出來!」
「那大概是因為我又高又帥又對人家女兒好!」莫鋮也笑道。
喲,還偷聽,連我弟弟的醋都吃!
許諾也笑了,看著身邊英俊得一塌糊塗的男人。
入冬了,莫鋮穿著件毛呢灰大衣,襯得他高大挺拔,眉目英挺,桃花眼更是熠熠生輝,柔情萬分。
臭言言,她男人哪裡老了,明明俊得很!又俊又年輕!
許諾忍不住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笑眯眯道:「賞你的!」
莫鋮愣了下,回過神來,眼神暗了下,他挑起她的下巴,對著她的唇溫柔地親下去,輾轉,纏綿,好一會兒才放開她,摩挲著她變紅艷的唇,啞著嗓子說:「笨,這才是獎賞!」
說著,他又俯身在她耳邊說:「會了嗎?不會我再教你?」
「誰要學這個!」許諾臉早紅了,催他,「快走快走,小心我爸衝出來打你!」
竟敢當著老丈人的面調戲人家女兒。
莫鋮輕輕笑了,他心情愉快極了,爽快地發動汽車。
回來的路上,許諾隨手打開車載廣播,聽著舒緩動人的音樂在小小的空間流淌,就像此時她的心,被幸福塞得滿滿的。
她閉著眼睛,聽到廣播傳來女主播的播報。
「現在一起來聽《喜歡你》,聽說今年的第一場雪要來了……」
初雪?
許諾猛地睜開眼睛,望向窗外。
命運似有早有安排,第一眼,她就看到一點白白的雪花慢慢地飄了下來。
下雪了?許諾眨眨眼睛,真的下雪了!天地間竟是星星點點的雪花!
「莫鋮,你看,下雪了!」許諾驚喜道。
她搖下車窗,把手伸出去,接了一片雪花,很快化成小小的水珠,冰冰涼涼的,她寶貝地捧著:「初雪呢,我最喜歡下雪了。」
莫鋮笑了笑,空出一隻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加快速度。
兩人回到小區,一下車,莫鋮就拉著許諾跑。
許諾不知道他在急什麼,被拉著往前跑。
雪已經慢慢變大,紛紛揚揚落在身上。莫鋮跑得飛快,帶著衣擺身上的圍巾都要飛起來了。許諾被拉著,起初還喊「慢點兒」,後面沒說什麼,跟著他,就像赴一場只有兩人的盛宴,就像來一場無法回頭的私奔。
莫鋮帶許諾回家,走到玻璃花房。
他不知道按了哪裡,玻璃花房的天花板竟緩緩打開。雪花飄下來,也把滿屋的白玫瑰落了一層白,銀裝素裹,分外美麗。
莫鋮就站在花叢中,站在不斷往下飄的雪花中,拿出一枚戒指,喘著氣說:「阿諾,我們結婚吧!」
沒有單膝跪地,沒有香檳氣球,沒有無人飛機掛著的戒指,什麼都沒有,就這樣平平淡淡,一點兒都不浪漫,一點兒都不隆重,可許諾還是紅了眼眶,濕了眼睛,還沒說話,嗓子已被堵住了,原來是這樣,難怪他跑那麼快。
莫鋮見她沒說話,又說了一遍:「阿諾,我們結婚吧!」
結婚,在天地的見證下,在這滿屋帶刺的白玫瑰的烘托下。
未來可能還是荊棘遍地,但我們在一起吧,永遠不要離開了。
莫鋮的眼睛也紅了,他有一萬種求婚的方式,他有很多浪漫的方式,他想過很多,可一一被否定。
說真的,他甚至有點兒怕向許諾求婚,因為他忘不了,上次求婚,他精心準備了一場騙局,他怕同樣的情景,會讓她想起來,可他忍不住,他還是想好好跟她求婚,他的諾,該隆重而慎重,該被用心對待,不該受一點兒委屈。
莫鋮緩緩地跪了下來,說第三遍,他有些哽咽:「阿諾,我們結婚吧!」
這一次,許諾終於答應了。
或者說,她終於反應過來。她點了點頭,說不出話,只能激動地點頭,把手伸給他。
莫鋮小心地幫許諾戴上戒指,他的手在顫抖,他那麼害怕,甚至連他們當初定情的戒指都不敢拿出來。
他買了新的戒指,他怕,他不敢,他容不得自己有一點兒疏忽,讓她想起過去。
無名指被套上一枚戒指,沉甸甸的,許諾好奇地打量著,總覺得有些怪異,好像哪裡不對,她喃喃著:「這枚戒指……」
「怎麼了?不喜歡?」
「不是,感覺不對,好像不是這枚戒指。」
許諾隨口說,並沒有多想。
莫鋮卻心中一震,卻轉開話題:「我應該帶你一起去挑的。」
「不要,那有什麼意思!」許諾嬌嗔道,瞪了他一眼,眼裡卻柔情似水。
許諾看著莫鋮,大雪天,他卻出了一額頭的汗。
她心疼地上前,幫他擦汗,笑著問:「你就這麼緊張?怕我不答應啊!」
「是啊!怕你不答應。」莫鋮笑道。
許諾也笑了,兩人靜靜地在風雪中抱了一會兒,四周全是盛開的白玫瑰,聖潔無瑕,天地間一片空白,只有兩顆年輕的心熱烈地跳動著。
晚上,許諾坐在沙發上打量戒指,感覺像做夢。
求婚了!她和莫鋮要結婚了!她心裡甜甜的,拿出手機對著手拍了一張,想發朋友圈秀一下,又停下來。
哼,這也太容易了吧?好歹她也是有豪宅的人啊!
她抱著莫鋮的腰撒嬌:「不行,我不能這麼隨便就答應了!」
「喲?」莫鋮翻身壓住她,挑眉問,「那你還想怎樣?要不要先試下老公好不好使?」
「……」許諾臉燒了起來,推開他,「你想什麼呢!給我寫個保證書,口說無憑,我要你簽字畫押!」
「好!」莫鋮真拿了紙筆,一筆一畫寫了「保證書」。
許諾靠在他肩上,清清嗓子,輕咳一聲:「聽好了,按我念的寫。保證書,我莫鋮,今日向許諾求婚,在此,做出如下保證。第一,要對許諾好,家務全包,要心甘情願,不得有任何怨言;第二,工資上交,不可藏私房錢,一旦發現,全部充公;第三……」
一條又一條的不平等條約,莫鋮卻滿臉笑容,邊寫邊問:「還有呢?」
「急什麼,我想想,」最後倒弄得許諾不好意思了,她又說,「還有,不准惹我生氣,我要生氣了,得哄我哄到我開心!」
莫鋮笑了笑,簽字畫押,拿給她看。
許諾仔細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這還差不多。」
莫鋮在旁邊笑眯眯地看著。他湊過去,親昵地咬她的耳朵,口齒不清地說:「保證期限多久,給你保證一輩子,好不好?」
許諾被咬得臉一紅,顫聲說:「好。」
莫鋮心一動,翻身把她壓在身下,他想起大學時她指著書上的話,「從今以後,我們只有死別,沒有生離」,問好不好。
他親了親她,眼裡全是柔情,呢喃著問:「那就說定了,阿諾,我們這輩子,只有死別,沒有生離。」
說著,他就要吻下去,卻看到許諾臉色兀地一變,用一種失去聚焦的陌生眼光看自己,她冷聲問:「你說什麼?」
語氣全變了,一點兒都沒有剛才的親昵溫柔。
「阿諾?」心中一種不祥感襲來,莫鋮錯愕地看著她。
許諾痛苦地抱著頭,眉皺得緊緊的,眼裡全是迷惑。
莫鋮伸出手,緊張地問:「阿諾,你怎麼了?」
「別碰我!」許諾大喊一聲,抱著頭如避開洪水猛獸地躲開他,又敵不過腦中一陣陣襲來的劇痛,像有無數針同時扎過來,一幕幕畫面閃過來。
「不好意思,我把你號碼刪了,不知道是你。」
「阿諾,你已經這麼大了,都在社會混了這麼多年,怎麼還這麼傻,別人說什麼你就信?我對你好,我陪著你,我說要給你一個家,然後,我說什麼,你就信了?」
「我也沒對你多好,可你就回來了。」
「是,我都是騙你的,一點兒真心都沒有。」
……
「別碰我!」許諾又說了一遍,然後,軟軟地倒下去,這一次她說得冷漠而堅定。
莫鋮快步上前,接住她,他下意識要抱她去醫院,這是怎麼了,走到門口,又生生止住了,許諾最後的眼神浮現在眼前,冷洌而仇恨。她說,別過來。
他猛地意識到什麼,心裡湧起一股無力的荒涼和好笑。
想不到,他真的想不到,最後解開催眠的那把鑰匙,竟是一句「只有死別,沒有生離」,他們最早最早許下的承諾。
淚無聲地從莫鋮的眼裡落下,房子無聲無息,靜得可怕,一分鐘前,明明還充滿希望和花香,現在只有冬夜的寒風和靜寂。
莫鋮默默流淚,他千防萬防防不過想給她一輩子,想和她永遠在一起的真心。
從今以後,我們只有死別,沒有生離。
他是真的想給她一輩子,可她……
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