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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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超市出來不久, 阮卿和顧景辭往停車場那邊走,剛剛打開車門, 阮卿突然被一道熟悉的聲音喚住。思兔閱讀520官網
是已經很久沒有聽到的聲音。
阮卿回頭, 看到昏暗的環境下,站在那邊的孫悅,她也有些詫異, 說:「這麼巧?」
「嗯, 我來超市買點東西,你也是啊?」
孫悅笑著說, 又看到顧景辭, 「男朋友?」
阮卿這時候才急著介紹。
「這是我男朋友, 顧景辭。」
阮卿跟他正十指緊扣著, 「這個是我之前那個公司的同事, 孫悅。」
顧景辭禮貌地打了招呼, 說:「你好。」
「最近怎麼樣?」
阮卿主動問起。
一提到工作上的事情,孫悅就嘆了氣,十分無奈地說:「公司還是那個老樣子, 不好說, 我都想辭職了, 但是你也知道我現在的情況根本走不掉。」
「只能留在那裡被壓榨。」
阮卿猜到幾分, 畢竟也是自己曾經工作過的地方, 會有些了解,她皺了眉, 問:「怎麼了?」
其實辭職之後, 阮卿就很少跟他們有聯繫了, 孫悅還好,偶爾朋友圈會有點讚, 而其他人,阮卿都沒有任何聯繫。
反正大家都是這麼萍水相逢一場,估計以後也沒有什麼交集,一開始阮卿還想著做人留一線,就這麼放在列表里躺著也是無所謂的,後來某一天她靠在顧景辭懷裡刷朋友圈的時候,他看到了某個名字。
「這個人刪了。」
顧景辭說。
隨後顧景辭就「順手」幫她把好友列表里那兩個人刪了,一個是送過她禮物的蔣尚,另外一個是要讓她當伴娘的田進。
他把人刪了以後,還補了一句:「這種人,這輩子都不配碰到你。」
孫悅一時間不知道從哪裡開口,醞釀了很久,才慢慢說:「你走了以後,公司的宣傳線又多開了幾個,但是人手沒有增加,我們幾個的工作就越來越多。」
「一開始是想把吳玲開了的,畢竟她那個工作能力你也知道,確實問題很大。」
那是阮卿在的時候帶的一個新人,時常把阮卿氣到心口痛,阮卿臨走之前跟孫悅聊了會兒,大概也是談了一下吳玲的工作能力實在是不行,如果公司裁員的話可以考慮開掉。
這大概是阮卿留給他們最後的建議了。
畢竟花那部分錢養一個完全沒有什麼用的人,還不如不要。
「但因為人手不夠就沒有開,結果呢,她事情做不好就算了,徐河還說是因為我沒帶好人,要麼就是你原來…」孫悅說到這裡頓了頓,抬起頭來觀察阮卿的臉色。
阮卿想到了不是什麼好話,但她也無所謂,她說:「沒事,你說吧,反正我也不在那裡了,以後也不會有任何聯繫的。」
「說是你原來也沒教好,就撒手走人了。」
孫悅說,「所以後來才會導致這樣的局面。」
這就又把鍋甩給已經離職的阮卿了。
「年終獎也沒發,說是我們業績不達標,但這要求的業績,是他們臨近月底才改的,這要怎麼達標?」
「還有之前一直說的社保的問題,你辭職的時候是不是提過?」
阮卿點頭,說:「我離職的時候,徐河說我再多留一下,社保那邊馬上就能辦下來。」
「鬼呢。」
孫悅翻了個白眼,「現在那批新人進來都半年了,我連社保的影子都沒見過,反正就是硬拖著。」
他們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阮卿也不覺得意外了。
私人小公司大多數就這是這麼自私。
「對了,再給你說個勁爆的消息。」
孫悅又說。
「嗯?
什麼?」
「我們也是開年會的時候才知道的,原來總經理跟我們頂頭的老闆是親戚呢,還有財務部那個,原來是總經理的兒媳,銷售部的經理,那倆也都是親戚。」
「搞了半天,他們是自己小作坊家族企業,就坑我們這些外面來的呢。」
這倒是讓阮卿稍微有些驚訝,她說:「難怪之前感覺不太對勁,獎金什麼的也發得更多。」
「是啊,還跟我們裝公平公正,哪兒有絕對的公平公正啊。」
孫悅說著,手機忽然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提醒,趕緊跟阮卿他們道別:「啊,我朋友催我了,那我先進去了,下次有機會再聊吧。」
「嗯好的。」
阮卿說,「下次見。」
孫悅走了以後,他們才終於上了車,剛才顧景辭聽完了他們的對話,只是無奈於完全無法插嘴,就一直在旁邊聽著。
阮卿拉著安全帶,說:「竟然是這樣…我還挺震驚的。」
「外面這種私人的小公司,很多都是一家人。」
顧景辭似乎見怪不怪,「多少沾親帶故的,畢竟那麼摳門,也想肥水不流外人田。」
阮卿點了點頭,贊同道:「之前剛去的時候還覺得老闆眼界挺寬的,目標很遠大,是真的要把公司做大的樣子。」
「所以你就跟打了雞血似的為別人賣命?」
「那時候第一份工作嘛,我也不懂…」
「以後知道了?」
「那當然啦!」
阮卿轉過頭去,傾身親了顧景辭一下,「還是要多謝顧老師!」
要是沒有顧景辭的話,她現在在做什麼呢?
她不僅不會考研,不會過上現在這樣重新為自己的目標和夢想奮鬥的日子,甚至可能還在那個小公司里受委屈,被欺騙,跟家人因為工作上的大小事情吵架。
可是因為有顧景辭,這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她現在做了去年的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前方的道路雖然可能依舊會有些辛苦,她依舊需要付出很多努力,未來可能也會有很多難題,但阮卿知道自己是在做有意義的事情,因為她在為自己而活。
她是真實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並且前面還有顧景辭在牽著她的手繼續前進,再也不需要害怕和擔心了。
前面的迷霧都已經散開,道路很清晰。
「說這麼多謝謝,那什麼還?」
顧景辭笑。
「那…我也沒什麼東西可以還你。」
「那你給我就行了。」
阮卿眨了眨眼,沒拒絕,她說:「好啊。」
「那等你生日的時候,送你一個我好不好呀?」
「嗯。」
—
那句話阮卿本來只是說著玩的,她其實已經給顧景辭選好了生日禮物,挑了很久結果最後自己偷偷摸摸地去網上買了戒指。
顧景辭的手很好看,修長骨節分明,微微凸起的青筋都是性.感的。
那顧景辭戴戒指一定很好看。
還好她提前做了準備,早就找官網預定,還在裡面刻了一個可愛的貓咪小腦袋,是小布丁的卡通形象。
時間飛逝。
在每天不停的學習之中,一眨眼就到了顧景辭的生日,她那天比顧景辭本人還要緊張。
顧景辭說自己已經很多年沒有慶祝過生日了,一開始也沒有什麼準備,但是阮卿覺得顧景辭三十歲生日很重要,一定要好好過,所以她很早就開始做準備了。
當然也找了餘思幫忙。
不然顧景辭要是知道了她成天不學習,竟然在想著要怎麼給他過生日,肯定會揍她的。
顧景辭實在沒有什麼習慣,所以最後大家決定就在家裡過這個生日,還要溫馨一些,在邀請客人的時候,阮卿十分猶豫,專程問了顧景辭。
「顧老師。」
「嗯?」
「餘思和程瑒…我們都要邀請嗎?」
阮卿咬著筆尖,「兩個人都是你的好朋友,而且餘思跟我也是很好的朋友…」
這次來的不僅僅是顧景辭的朋友,還有阮卿的朋友,比如寧昔陶語心莊靈,她們都會來。
要是不邀請餘思的話,有一種兩個人都在拋棄她的感覺。
但是不叫程瑒,好像也不太好。
「沒關係,這件事交給我。」
顧景辭說。
阮卿也不知道顧景辭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只是沒過兩天,顧景辭就跟她說:「可以了,兩個人都叫過來。」
「嗯?
怎麼協調的呀?
真的沒關係嗎?」
「沒事。」
其實也不是什麼仇人,不是什麼見面就會打架的關係,只是兩個人都在迴避而已。
要是再這樣鬧下去,阮卿和顧景辭也不好做人。
「一開始程瑒說自己可以不來的。」
顧景辭跟她說,「我在辦公室給他打的電話,開了免提,餘思在旁邊。」
「然後呢?」
「程瑒說要是餘思不想跟他一起,這次生日會他可以不來,下次再單獨補個祝福。」
「餘思直接告訴他讓他來。」
「就這樣?」
「嗯。」
顧景辭說,「因為餘思也不想欠他人情。」
雖然顧景辭不愛慶祝生日,但每年程瑒都是在的,餘思的性格就是這樣,要是因為她讓程瑒這次還要做出讓步,那她覺得完全沒有必要。
她原本就不想對程瑒有虧欠。
—
生日會那天,因為顧景辭是壽星,所以下廚的是餘思和阮卿,兩個人忙活了一整個下午才弄好飯菜。
終於弄完的時候,餘思還笑著說:「好了,待會兒顧景辭該心疼了。」
「他這個人哪兒捨得你累著。」
阮卿笑了笑,腦海里卻忽然彈過一個想法。
捨得啊,怎麼捨不得。
她有時候覺得自己真是受不住。
不聽朋友言,吃虧在眼前。
到了晚飯的時間,大家陸陸續續地到了,因為不是周末,所以很多人都是下班以後才過來的,程瑒來得很早,敲門的時候是餘思去開的門。
阮卿在裡面聽到程瑒的聲音,原本是想過去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沒想到兩個人的狀態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們很自然。
餘思還開了句玩笑,說:「程少爺果然是個閒人啊,這種時候來得比誰都快,你又是第一個。」
「余老師也不賴。」
程瑒說,「不是比我還早嗎?」
餘思笑了笑,沒回答,轉身進來了,阮卿觀察了一下她的神態,似乎真的沒有任何異樣。
其他人之後才陸陸續續到,顧景辭也是從學校趕回來的。
吃飯的時候,阮卿坐在顧景辭旁邊,餘思和程瑒坐了兩個對角,但沒有人發現有異樣,一開始阮卿很擔心,但是看到餘思和程瑒相處起來其實還是很自然的時候,她就漸漸放鬆了。
一頓飯吃得熱鬧,當然也免不了喝了些小酒。
餘思跟她們幾個很熟,桌上也是很快打鬧成一片,最後變成顧景辭和程瑒不太能插得進來話。
女孩子聊天的時候好像沒有男人什麼事。
等她們鬧騰完,也差不多吃完飯了,沒有做飯的幾個人主動收拾了碗筷,除了程瑒。
他本來起身打算幫忙,卻被餘思攔了下來。
「程少爺,你算了吧。」
餘思撐著腦袋說,她今晚喝得有點多。
阮卿每次跟餘思喝酒,其實餘思都喝得很少,因為每次她都要急著回家,今晚不知道怎麼的,就多喝了幾杯。
「你以前在家裡打爛的碗還不夠多嗎?」
餘思繼續說著,「你別去幫倒忙了。」
她說完,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絲毫沒有意識到剛才自己說了什麼。
寧昔和陶語心聽到了這段話,一臉詫異地轉過來看著餘思,又看了一眼程瑒,最後才看向阮卿。
阮卿:……
這個秘密,沒想到就這麼被餘思的一句話暴露了。
「你以前在家裡。」
以前他們在一起過,並且還住在一起。
氣氛有些尷尬,她們把碗筷收拾了放進洗手池先浸泡的時候,阮卿叫她們出來吃蛋糕。
這時候要是什麼都不做可能會更尷尬。
蛋糕的蠟燭是一根根的細蠟燭,需要自己按照年齡插上去的那種,阮卿認真地拿了三十隻出來,十分精緻地插在蛋糕上,她親自點了蠟燭。
「好啦!可以許願了!」
阮卿說完,她點開手機上的生日快樂歌,所有人一邊跟著唱一邊等顧景辭許願。
「Happy…」阮卿剛唱到這個部分,戛然而止。
因為顧景辭忽然吹吸了蠟燭,猝不及防。
「欸,我還沒唱完呢…你已經好了嗎…?」
阮卿說著,卻感覺到周圍的氣氛有些不對,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忽然之間就沒有了聲音。
她有些慌,心跳也有點快。
突然安靜下來的環境讓人有些心慌,但顧景辭把蠟燭吹熄了,屋子裡一片漆黑,只有外面的一點點光亮透進來,卻什麼也看不見,阮卿下意識伸手去抓顧景辭。
她在抓到他的手臂的時候,忽然一陣安心感。
阮卿問:「怎麼了…?」
隨後顧景辭低沉的聲音響起,他的聲音好像就在她的耳邊。
「我許了願。」
顧景辭一副要說出願望的樣子,阮卿趕緊說:「生日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靈的。」
「嗯?」
「因為你能實現這個願望。」
阮卿還沒反應過來,忽然看到桌上的一盞小燈亮了,照亮了她和顧景辭那一小方地方,算不上很亮,但能看得清晰。
不知道何時出現在顧景辭手上的玫瑰花束,不知道何時放在花束上的戒指盒。
阮卿看到顧景辭單膝跪在自己面前,虔誠認真。
「我三十歲的生日願望。」
「是你。」
「所以,你願意成為我的禮物嗎?」
「你願意……」顧景辭頓了頓。
阮卿見多了顧景辭運籌帷幄對什麼都很隨意輕鬆的樣子,他好像沒有什麼掌握不了的事情。
可這一刻,他好像有些緊張。
阮卿整個人都僵在原地,她的大腦都在轟鳴。
阮卿聽到顧景辭認真地問她。
「嫁給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