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修】
溫暖也不知道周霽寒跟導演組說了什麼,那場戲真的沒有讓她拍,溫暖也擔心過周霽寒會不會直接說明原因,但她又收到了周霽寒的微信信息。思兔閱讀520官網
他說,【不會讓別人知道的。】
【相信我。】
所以,他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溫暖蹙了一下眉,卻也沒有什麼時間和精力繼續想下去。
事情就這麼過去,再也沒有人提起,也沒有發生過類似的情況,後來每一個危險的、困難的畫面,依舊是溫暖自己親自拍攝。
除了那一場戲,她再也沒有用過替身。
什麼都是正常的,除了周霽寒不太正常,這一點溫暖感受格外明顯,因為她太習慣周霽寒對自己十分冷淡的樣子了,可他最近司機對她好像有些好。
溫暖太不習慣了。
周霽寒這個人本來就很難親近。
對她更甚。
溫暖怎麼也都還忘不了,她以前追周霽寒的時候,每一次自己熱情地貼上去,他一臉冷漠。
每一次都在用冷漠的眼神澆熄她的熱情,周霽寒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不懂事的小屁孩兒。
不過也可以理解,畢竟周霽寒比她大了整整六歲。
記憶最深刻的,還是最後的那一瞬間,那天她聽說周霽寒在附近,她帶著自己做的小蛋糕準備給他送過去,是周霽寒會喜歡吃的口味。
她對周霽寒的口味十分了解。
溫暖站在門口,正打算敲門的時候,突然發現房門竟然沒關,她正小心翼翼地抬手,還是打算先敲門,卻忽然聽到裡面的人在說話。
房間裡的人,當然沒想到溫暖會在外面,更不會想到他們忘記了關門。
一道吊兒郎當的男聲傳來,那人問:「那個叫溫暖的姑娘追你挺久了吧,你覺得怎麼樣?還挺堅持的。」
周霽寒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沒有什麼感情,他說:「沒感覺。」
「要追你確實挺難,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事,我只是很好奇,你打算怎麼辦?」那人嘆了口氣,「繼續這麼下去?也不是什麼辦法吧。」
溫暖的手倏然就收緊了。
其實…
她已經被周霽寒拒絕了很多次了呀,他每次都是冷冰冰地說不喜歡的。
她的好姐妹池嬈勸她,不要繼續下去了,應該要像自己一點,溫暖自己理智上倒也知道,如果沒有可能,如果每一次都這樣被拒絕,她本來就不應該繼續堅持的。
但是,感情永遠都不受控制。
喜歡的心情也是。
所以人類才會為了感情不斷掙扎,一次次地陷入感情的旋渦之中。
她等了好久好久,腦海里都閃過了自己喜歡周霽寒六年的點點滴滴。
當時的她在想什麼呢。
在想,沒關係,她知道周霽寒難追,所以要比別人堅持得更久才能打動他的心,當時還這麼想著。
卻在下一刻聽到周霽寒十分冷靜、無所謂地說了一句。
「我沒當真。」
她當時就愣在原地很久很久,最後僵硬地轉身。
她寧願周霽寒說。
我不喜歡她。
簡單的四個字,積攢的辛苦和失望全部爆發。
那一刻,溫暖認輸了。
或許在感情里,先喜歡的那一個,單方面喜歡的那一個,努力付出的那一個,愛得更深刻的那一個。
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吧。
六七月,溫度日漸攀升,天氣越來越熱,還好電影的拍攝已經接近尾聲。
這樣忙碌了三個多月,終於快要迎來結果。
溫暖被太陽曬得頭疼,準備去拿自己的水瓶,發現自己的喝完了,她正打算去拿一瓶新的,側邊遞過來一瓶水。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上還沾著瓶身上的水珠,他已經把水擰開。
「喝點水。」周霽寒說。
「謝謝。」
她心裡真是憋不住任何話。
「周霽寒。」溫暖喊了一聲。
「嗯?」周霽寒垂眸看她,聲音很輕。
「其實你對人真的挺好的,只是有點慢熱,對吧。」溫暖盯著自己手上那瓶水,「不知不覺我們一起拍戲已經這麼長時間了,比之前相處的時間還要長。」
已經很久沒有提起這件事了,他們倆之間的相處,這幾個月倒是自然。
只是這段時間,周霽寒忽然對她好了很多,會主動幫她解圍,還會像現在這樣主動遞水給她。
幫忙擰好蓋子才遞過來的親昵。
「你怎麼知道的?」溫暖轉頭看著他,「我身上有傷的事情。」
周霽寒抿了一下唇,最後回答:「偶然看到了一些照片。」
溫暖沒想到是那個鐵盒,只當是其他時候不小心泄露了出去,她斂了下眸,忽然冷聲。
「所以你現在突然對我這麼好,是在可憐我嗎?」
「憐憫嗎?」她問。
溫暖喝了一口水,周霽寒還沒有回答,只是神色晦暗不明,她第一次在周霽寒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男人好看的眉頭微蹙,眼神里意味不明,他似乎自己都沒理解,是什麼樣的情感。
溫暖仰頭,又喝了一口水,把瓶子裡剩下的水一飲而盡,隨後把那空了的水瓶丟進了垃圾桶。
消耗乾淨的感情,就像沒有水的空水瓶。
「謝謝你幫我解圍,我的傷也跟你沒有什麼關係,也不要因為這些亂七八糟的原因可憐我。」
「收回去吧,我真的不需要。」
這樣,她會覺得自己更可悲的。
以前那樣卑微的祈求,都沒有換得周霽寒的回頭或者停留,現在竟然因為這種原因,讓他憐憫自己,對自己關心?
可笑又可悲。
即將開始拍下一場戲,溫暖拍了拍衣袖,準備進行下一場的拍攝,她剛剛邁步走,周霽寒忽然開口。
他說,「不是憐憫。」
溫暖的腳步頓了一下,她微微側頭,唇勾起了一個有些嘲弄的弧度。
「不是憐憫是什麼呢。」
「難不成,還能是喜歡?」
怎麼可能,這是最不可能的。
天氣依舊炎熱,氣溫日益攀升,這是個不怎麼好過的夏天。
《完美營救》的拍攝,每一天都緊鑼密鼓地進行著,溫暖每天在劇組和各種拍攝現場來回跑,最近雜誌和GG拍攝的通告多了起來。
各大品牌都看中了她未來的潛力,這個時候算是投資。
時間一晃眼就到了八月,臨近殺青的時候,官博發了一大批照片,都是這麼幾個月以來的瑣碎日常,眼看著拍攝就要結束,這些藏在箱底的照片也該發出來了。
照片剛剛發出去,沒過多久就上了熱搜,網友開始激烈地討論。
【啊啊啊啊終於看到照片了,交出你們的存貨!!】
【太快樂了吧!!竟然還去海邊燒烤!】
【…我怎麼覺得溫暖有點漂亮orz】
【樓上的姐妹,我也覺得她真的好漂亮啊,感覺好像很溫柔。】
【周霽寒和溫暖竟然還挺有CP感的哈哈哈,kswl!!】
【都過去這麼久了,別嘲諷了叭,勇敢追求愛情而已嘛。】
不過也有其他的聲音。
【呵呵,不知道嚴易在想什麼,那麼好的口碑卻要找溫暖這種演員來毀自己的作品。】
【笑死人了,什麼CP感,又給溫暖抬咖是嗎?】
【…所以你們是去拍戲還是去旅遊啊?好好拍戲會死嗎?】
官博發出這組照片以後,網絡上的議論幾乎就沒停過,不過對於他們來說不是那麼重要了。
好電影還是上映以後才能見到口碑和成效。
用電影的質量去服眾。
殺青前還有一場重要的戲,遇到危險的時候,薄綺叫戈瑒放手,戈瑒死也不能放手,他緊緊地抓住了她。
最後,兩個人死裡逃生,緊緊相擁著。
這個場景有一場吻戲。
前一幕拍攝的時候,嚴易說這個拍攝難度很高,也很危險,提前問了溫暖需不需要替身。
溫暖依舊搖頭,說不需要。
開始拍攝。
廢棄的高樓,戈瑒死死地抓住薄綺,她的手已經抓不緊了,手心的汗珠,滴落的鮮血。
兩個人交錯的手,漸漸地滑落。
「戈瑒…你鬆手…」薄綺咬著唇,「你放手…」
男人的額間,大顆大顆的汗珠滑落,他依舊堅持著,最後,情緒積攢的爆發,眼神一瞬間凌冽。
他堅定地說著:「我不放手,我到死也不會放手的。」
…
「好!」嚴易看著畫面,「上半段到這裡!」
「周霽寒,剛才你那個眼神…」嚴易豎起了大拇指,「絕殺。」
「先休息一回兒,等一下再繼續拍後半段。」攝製組招呼著。
周霽寒接過旁邊遞過來的紙巾,擦著手心。
他的腦海里,交織了一幅幅奇怪的畫面,戲裡戲外的界限好像變得有些模糊了。
戲外的溫暖,決絕地跟他說著「當我從來沒喜歡過你。」
戲裡的薄綺,也是決絕地跟他說「你放手。」
他放不開的,到底是哪雙手?
周霽寒忽然一陣煩躁,餘光掃到溫暖的表情,她還笑盈盈地跟人說著話。
合作了幾個月。
周霽寒這才漸漸發現,溫暖是一個,溫柔又善良,勤懇又勇敢,可愛又充滿勇氣的女孩子。
很招人喜歡,很難讓人不喜歡。
他似乎,也有點覺得哪裡不一樣了。
這個複雜的問題還沒得到答案,後半場的拍攝又要開始了。
這裡拍吻戲。
溫暖其實一開始就知道這部電影有吻戲的,銀幕初吻的對象是周霽寒,這件事說出去估計也算是引人羨慕,因為溫暖沒有拍吻戲的經驗,在開始之前,嚴易做了很多指導。
剛好這兩個地方也是劇情末尾,順勢就挪到了最後來拍攝。
「周霽寒。」嚴易把他叫過來,「你記得帶帶她,溫暖可能沒什麼經驗。」
「嗯,我知道。」周霽寒淡淡地回答,聽不出任何情緒。
拍攝了快半年,所有人幾乎都忘了溫暖和周霽寒曾經的那段過去,一開始劇組的人還覺得尷尬,後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發現溫暖和周霽寒之間並沒有什麼情況。
很平靜,平靜地像是此前那件事像是沒發生過。
好像溫暖喜歡過周霽寒,高調追求過周霽寒這件事,只是一場夏日泡沫的幻影。
所有人都忘了,包括兩位當事人。
溫暖站在旁邊小聲地背台詞,她看到周霽寒走過來,停止了自己的動作。
「會緊張嗎?」周霽寒問她。
「嗯?」溫暖應了,「這有什麼好緊張的?」
周霽寒聽到回答,神色難辨。
溫暖總是說到做到,當年她說要追他,就真的追了,現在甚至連朋友都不做,只是「同事」,就真的和他只談合作。
很多人把吻看得很重要,特別是女生,但溫暖卻像是完全沒事一樣。
「你會接吻嗎?」周霽寒開口。
「不會。」溫暖誠實回答,「所以一會兒怎麼拍?」
「我教你。」
「哦,行。」
溫暖聽完,手機響了一聲,她垂眸看了眼,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對她來說,這場吻戲,只是在完成工作。
親個嘴而已,多大的事。
不過開拍以後,她還是整個人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了,劇本上並沒有寫過要怎麼動作,接吻的時候手要放在哪裡,要不要抬頭,要不要墊腳。
這是整部電影拍攝里,溫暖NG了最多的一個鏡頭。
第一次,周霽寒低頭,溫熱的鼻息灑在她的臉上,肌膚上細小的絨毛都能感覺到,唇上一道柔軟的觸感。
沒被親過,不知道作何反應。
第一次NG,第二次NG…
第三次繼續NG。
「溫暖。」嚴易叫了她一聲。
「在的。」溫暖伸手,擦了擦自己的嘴。
「你…」嚴易嘆了口氣,「沒事,這樣,周霽寒你先跟她說一下。」
話音落下,溫暖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被扣住,呼吸再次重疊,不過周霽寒沒有吻上來,他只是湊得很近。
「我低頭的時候你記得閉眼。」
「哦…」
「你不用動,我會主動的。」
「行。」
「手。」周霽寒頓了頓,「可以摟著我的脖子。」
「嗯好的。」溫暖聽得倒是認真,虛心學習,「我明白了。」
從頭到尾,她都沒有表現出任何對這場吻戲的抗拒,也沒有任何想法。
溫暖對每一場拍攝都很認真。
再一次重新拍,她按照周霽寒說的,閉眼,什麼也不做,除了把手搭在他的脖子上。
她連心跳都是平穩的。
鏡頭結束,溫暖原以為過了,卻沒想到嚴易忽然皺眉。
「溫暖。」他又點了名,「你有點沒代入感情。」
「……嗯?」
「喜歡的感情。」嚴易說,「片尾這裡,薄綺和戈瑒的感□□彩是很重的,情緒可以再飽滿一點。」
溫暖愣怔了半秒。
「抱歉。」她輕聲道歉,「我會注意的。」
這裡的薄綺和戈瑒是失而復得的喜悅,是共同經歷以後的沉澱,是此生非對方不可的堅定,劇本里寫得很清楚。
目光應該是滿懷愛意和深情的。
她把這個忘了。
溫暖主動提出要休息幾分鐘調整一下狀態,她去了躺衛生間,看到鏡子裡自己沒有任何愛意的眼睛。
要如何充滿愛意。
那麼多情緒和感情里,最難表現的就是「喜歡」,這是一種需要從心底出發的情緒,這也是圈內很多演員會因戲生情的原因之一。
一方面是因為在一個環境裡呆著,因為工作拍攝了解對方,喜歡上對方。
另外一方面就是因為很多人在感情代入的時候,會特別進入角色,特別是喜歡這種感情,不是可以隨便演的。
戲裡戲外,誰能分得清這份喜歡到底是真是假。
她開著水,用冰水沖了很久手,對著鏡子練習「喜歡」的眼神,可怎麼也練不出來。
十分鐘後,溫暖從衛生間出去,她向嚴易坦白:「嚴導,抱歉,喜歡這種情緒有點難,我可能需要點時間。」
拍攝這麼久,演員最讓人佩服的其實就是她對情緒和微表情的把控,她能把一個角色徹底演活,靠的無非就是情緒的代入。
溫暖每一次都做得很好,除了今天。
她說喜歡這種情緒有點難。
這確實不是很好辦的,最後嚴易也不得不暫時放棄,他們先拍了其他幾場戲。
晚上收工的時候,溫暖再一次道了歉。
「真的非常抱歉。」她微微頷首,「我今晚回去再練習一下,可能需要狀態更加融入這個角色才行。」
「沒關係。」嚴易說,「你也是為了把戲演好,我們都要為了作品負責嘛。」
「嗯。」
…
兩個人對這件事聊著,周霽寒路過他們身側,「碰巧」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哎,畢竟喜歡這種事情,是強求不來的。」嚴易說。
「是的。」溫暖的情緒淡淡,「畢竟喜歡難得,所以代入的時候難度也有些高。」
她最近,實在無法代入喜歡這種情緒。
總覺得自己漸漸地已經開始忘記,忘記喜歡是什麼樣的感覺了。
電梯間,樓層漸漸往上,人越來越少,最後依舊只剩了溫暖和周霽寒兩個人,他們倆住在最高層。
從溫暖對周霽寒說「你離我遠一點」以後,他們倆似乎確實少了很多交集。
其實兩個人本來就沒什麼交集,再加上溫暖有時候會刻意繞開,於是機會就越來越少。
電梯上行。
「喜歡很難嗎?」周霽寒平視著前方,忽然開口。
「什麼?」溫暖反問了一聲,似是沒能聽清。
「我說,喜歡是不是很難。」周霽寒重複了一遍,這次他轉頭看了她。
「你想問今天的拍攝嗎?」溫暖也看過去,「很難,喜歡真的很難。」
「周霽寒,你應該沒有認真喜歡過一個人吧。」溫暖無聲笑笑,「所以你不知道這其實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因為你的世界裡沒有喜歡,所以,你在表演的時候對喜歡的表達也只是你認為的那樣。」
不過周霽寒的演技太好了,即便是他不喜歡,沒感受過,也能把這份喜歡的情緒展現得很好。
溫暖不得不承認是自己差了點。
她必須很努力地自己去體會那種感情,在表演的時候把自己帶入,把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樣子表達出來,這就是她的表演。
所以每一個其實都是真情流露。
電梯到達,「叮」地一聲打開,溫暖邁步出去,她伸了個懶腰,語氣無奈嘆息,還帶著幾分傷感。
「我真可憐啊。」溫暖隨意開口。
她轉頭看著周霽寒。
「明明已經忘記了什麼是喜歡,卻還是不得不去記起。」
活到現在,也就那麼認真徹底地喜歡過一個人,喜歡到,後來不喜歡他了以後,都忘了喜歡是什麼樣的了。
「果然。」
「當初我應該喜歡別人的。」
就不會有這麼多麻煩事了,如果當初喜歡的是別人,現在回憶的也是喜歡別人的感情,跟周霽寒沒有半點關係。
可現在她需要回想的是喜歡周霽寒的感情。
拍戲的時候也是周霽寒。
溫暖也算是知道為什麼一開始曲佳再三跟她確認,是不是真的要跟周霽寒搭戲。
有的事情,是開拍之前猜不到的,他們有過那樣的牽扯,就算後來她不再喜歡了,也可能有意料之外的情況發生,比如現在。
溫暖看了他幾秒,她看到周霽寒眼底複雜的神色,她猜不到,也不想猜了。
周霽寒往前邁了兩步,站在她面前,他低頭看她,喉結微動。
「你後悔了嗎?」周霽寒問她。
以前明明聽了溫暖那麼多次決絕的話,聽她說了很多次不再喜歡,可周霽寒從未有哪一天像今天一樣,聽到她說後悔的時候。
難過的情緒忽然翻湧而來,像洶湧的潮水一樣,直接沒過胸口,呼吸變得稀薄起來。
「嗯。」溫暖坦蕩蕩地回答,「這次是真的後悔了。」
她以前覺得,喜歡這件事,本來就不好強求,也怪不得周霽寒,畢竟曾經他也是自己活著的動力,她無法對周霽寒產生一絲怨恨。
以前覺得付出過就好了,沒關係的,不喜歡了,通過了,也好了。
只是現在,面臨著傷疤要一次次被揭開的時候,溫暖還是後悔了。
她往後退了兩步,吸了一下鼻子:「真的不該喜歡你。」
「不過不用擔心,我自己會調整好狀態,明天一定能拍過。」溫暖說,「倒是周老師你,也可以好好想想這個戲份要怎麼才能過。」
沉默兩秒。
溫暖說完轉身就走,她走得很快,即便周霽寒也大步邁著,跟上去,但也沒有能馬上跟上溫暖幾近小跑著的步子。
她像是在努力地逃離這個荒誕的世界。
第二天的拍攝順利。
沒有人知道溫暖回去一晚上經歷了什麼,她第二天的狀態很好,看周霽寒的神情,自然又深情。
因為情緒過於真實,在場的所有人終於慢慢記起溫暖以前是真的喜歡過周霽寒這件事,此前他們之間沒有一點火花,讓人都把這件事給忘了。
但這一刻,
他們仿佛都看到了,曾經的溫暖,那樣認真喜歡著周霽寒的溫暖。
不過這種感情轉瞬即逝,沒過多久,劇組正式殺了青,溫暖的眼神又變得平靜,再也沒有過那份熾熱。
殺青那天,劇組久違地好好聚了一次,好多人喝得伶仃大醉,溫暖也沒少喝,她撐著腦袋晃啊晃,只覺得自己眼前的世界都有些恍惚了。
旁邊有人借著酒意,問她:「暖暖,你是怎麼再次找到感覺的啊?」
「什麼感覺?」溫暖的意識還算清醒。
「喜歡周霽寒的感覺。」
「哦,那個啊。」
溫暖想了想,最後說:「無非就是找一些以前的東西看,讓自己陷入回憶里呀,這樣就可以想起來啦。」
「厲害!」那人朝溫暖豎了個大拇指,「這樣也行!」
「因為……」溫暖剛打算說,旁邊的人忽然一個埋頭,趴在桌子上睡了起來。
因為以前是真的很喜歡啊。
…
裡面熱鬧非凡,也有人在外面吹著夏風想要冷靜一下,可夏天的風是燥熱不安的,只會讓人越來越煩躁,並沒有任何讓人冷靜的作用。
周霽寒今晚格外覺得情緒煩躁不安,特別是剛才聽到一句。
「殺青了,以後可能大家都很少見面了。」
他忽然覺得悶,就出來了。
猩紅的菸頭在漆黑之中格外明顯,路燈下的蚊蟲盤旋,幾縷冒起來的煙纏繞著。
周霽寒把煙滅了以後,走到旁邊,他斂眸接著周幼姿的電話。
「哥,你們都殺青了,哎,我還是沒來過呢。」
「是你自己不來。」
周幼姿有些不服氣,她說:「誰叫我和你長得太像了啊,而且我覺得你那個辦法也不行,我去了肯定就得穿幫。」
劇組很多人都是認識周幼姿的。
也算不上是認識,但一定知道周幼姿是周霽寒的妹妹。
周幼姿一直想來探班,周霽寒想辦法給她找了個理由,不以她妹妹的身份來,不過後來想了很久。
長得那麼像。
誰會不知道!她是周霽寒的妹妹!
以前周幼姿還挺驕傲的,自己和哥哥長得像,這是周幼姿這麼多年,第一次覺得跟周霽寒長得像挺丟人的。
「沒辦法了呀。」周幼姿嘆氣,「下次在跟她見面吧,等我準備好了再跟她見面。」
「需要這麼緊張?」周霽寒蹙了下眉。
不就是見個面麼。
「你懂什麼啊,你這個沒有感情的怪物。」周幼姿狠起來連親哥都罵,不過她說的都是事實。
周霽寒忽然想起前幾天,溫暖看著他,說他沒有認真喜歡過一個人。
那一刻他也很煩躁。
「周幼姿。」他忽然低沉地開口。
周幼姿嚇了一跳:「怎…怎麼了啊?」
周霽寒雖然看起來冷,但是對她這個妹妹還是很好的,至少周幼姿沒被周霽寒凶過,他忽然這麼嚴肅地叫她,她真的是嚇得不輕。
周霽寒很長時間沒有再出聲,周幼姿在電話那頭呼吸都全部屏住了。
「哥…?」周幼姿輕聲喚道。
又是幾秒沉默,周霽寒才問:「那你覺得,什麼樣的感情才是喜歡。」
周幼姿:……
「你問我這個做什麼?」
「問問。」
周幼姿沉吟了一小會兒,最後說:「喜歡啊。」
「喜歡就是,你見不到她的時候就很想見到她,聽不到她聲音的時候想聽到,不跟她說話的片刻,都覺得難耐。」
「喜歡就是一種很膩的感情呀,就是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隨時都跟對方黏在一起。」
「對了,如果喜歡一個人的話,她開心的時候你就會跟著開心,不開心的時候你也會不開心。」
周幼姿頓了頓,又補上:「喜歡的話,你就想要抱抱她,想吻她,想跟她做親密的事情。」
「那麼現在,你閉眼。」周幼姿的聲音很輕,「閉上眼的時候,你在想著誰呢?你最想擁抱的人是誰呢?」
周霽寒真的閉了眼,那漆黑的世界裡,出現的,是小姑娘溫柔的笑。
海風溫柔,她眉眼彎彎的樣子,辛苦的拍攝里,她咬著牙堅持的樣子,和大家打打鬧鬧的時候,開懷大笑的樣子。
還有,她感到不適的時候,想要躲開的慌張。
每一個她。
重新睜開眼,世界明亮。
周霽寒的背脊忽然僵直,電話那頭還傳來周幼姿詢問的聲音。
「怎麼樣,你知道你喜歡的是誰了嗎?」
是的,知道了。
這就是喜歡嗎,這種酸澀卻又帶著幾分欣喜想要不自覺靠近的心情,就是喜歡嗎?
不是憐憫,他對溫暖從來都不是憐憫,一直都不是,他只是沒有搞懂,喜歡到底是什麼樣的。
身材高大的男人邁著長腿,急匆匆地往某個地方走,他推開門,目光搜尋了一圈,卻沒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人。
「周老師?你打完電話回來啦,來來來,一起再喝點?」有人看到他,熱情地招呼著。
「溫暖呢?」
「暖暖啊?」那人看向外邊,「剛才出去了。」
此時,另外一個人出了聲:「她剛才走了,有人來接了,我想想…就是那個…」
「就是溫暖一個公司的,叫什麼,我怎麼一下子給忘了。」
「哦對,蕭楷瑞。」
昏暗之中,許多人充滿醉意,空氣中都是酒精的味道,站在門口的男人神色晦暗不明。
「謝謝。」
他留下這麼一句,轉身又往外走,根本顧不上後面的人還在喊他,身後只留下了幾聲越來越淺的聲音。
「周老師?不喝兩杯……」
周霽寒走得很快,是他們從未見過的匆忙步伐,他好像在追趕著什麼,很難抓住的東西。
窗外車水馬龍,溫暖側頭看著飛速略過的風景,醉醺醺的,撐著下巴。
「南城好漂亮。」她忽然感嘆。
「你不是南城人嗎?」蕭楷瑞遞過去一杯水,「喝點水。」
「嗯。」溫暖接過去。
也忘了自己在說胡話,她只是看著外面的景色,想到了自己以前的事情。
那天離開的時候,南城也這麼漂亮,印象中,南城一直是夜景最漂亮的,她走的時候都特別捨不得。
前面路過學校,溫暖側了下頭:「是南城一中嗎?」
「是。」
「我妹妹以前在南城一中念書,真好。」
「你還有妹妹?」
「媽媽再婚了,所以給我帶來了個妹妹,超可愛的妹妹,現在大學快畢業啦。」溫暖說起她,眼神柔了幾分。
「師兄。」
「嗯?」
「我以前真的覺得呆在南城特別辛苦,因為我在這邊根本就沒有朋友,但是我又很喜歡這個城市呀。」溫暖說,「所以謝謝你,謝謝你帶我去見朋友。」
「能跟朋友一起玩,最好了。」她笑著,右側臉有很淺的酒窩。
「以後再帶你去,認識更多的新朋友。」
溫暖點了點頭,又這麼安靜了一會兒,她忽然看著蕭楷瑞,眼神里竟然有一絲清明。
「所以,我們也一直都會是好朋友的。」
蕭楷瑞的手僵在半空中,這次沒有回答,沒有應聲。
溫暖的手機鈴聲猝不及防地響起,她看了眼來電提醒,以為自己看錯了,猛地眨了好幾下眼睛。
酒都嚇醒了幾分。
她本來就沒醉到意識全無,只是別人看起來她醉醺醺的,其實清醒得很,理智也在。
「周霽寒…?」
他打電話來做什麼?
她想了想,把這通電話給掛了。
溫暖掛了一次,周霽寒又打了一次,溫暖掛第二次,周霽寒打來了第三次,一直拉扯著。
最後她忍無可忍,想要把周霽寒的手機號拉進黑名單。
還沒進行操作,又有手機鈴聲響起了,不過這次響起的,是蕭楷瑞的手機。
他接了。
「餵?」
電話那頭響起周霽寒的聲音,沙啞、急切:「溫暖和你在一起?」
「嗯,怎麼了?」
蕭楷瑞和溫暖對視了一眼,他往旁邊靠了點,順手把通話調成了耳機模式。
作為多年的朋友,蕭楷瑞很清楚周霽寒現在的情況不對勁,他會主動提起溫暖,就不是什么正常的事。
不過,其實他早就猜到過,可能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
「怎麼了?」蕭楷瑞的聲音微微泛起冷意。
「抱歉。」周霽寒低聲說,「我喜歡上她了。」
蕭楷瑞沉默半秒,接話:「嗯,知道了。」
「一如既往,公平競爭。」蕭楷瑞看著前面,從後視鏡里看到溫暖閉著眼在養神,「我不會讓著你的。」
「不需要。」
「周霽寒。」蕭楷瑞笑了笑,「我這麼多年,確實很難有什麼勝過你的機會,但你要知道,那些機會畢竟是死的,是靠努力和天分就能得來的。」
「但是這一次我們要競爭的東西,那不是努力和天分就能強求得來的。」
感情是不受控制的,喜歡這件事從來都不講道理。
「嗯,我接受。」周霽寒說。
「那我們拭目以待。」
…
二十分鐘後,溫暖家門口。
周霽寒匆匆趕到的時候,看到的那一幕,他看到蕭楷瑞溫柔地揉著溫暖的頭髮,聲音很輕,很認真。
「小師妹。」
「我真的喜歡你很久了,你要不要考慮我一下?」
那麼一瞬間。
風仿佛被攔截了,這悶熱的空氣再也沒有一絲風吹起來過。
作者有話要說:…改文的時候差點想殺了自己,之前寫的什麼玩意兒!!我自己都沒看懂!!你們怎麼看下去的啊!!
PS:男主應該從V前就鋪墊喜歡了,這裡是意識到,這樣的順序寫大家能get到了嗎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