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周霽寒本來要走,現在也因為林安怡的事情忽然走不掉。思兔閱讀
溫念珍無情地掛斷了林安怡打開的電話,她伸手輕輕拍了一下溫暖:「沒事。」
「媽!」溫暖有些生氣,「林安怡為什麼會找你麻煩?她之前也找過你嗎?」
「沒有,你別擔心。」
溫暖的指甲陷入了掌心之中,她做很多事情都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家人,即便是自己隱瞞著,自己承受著,也不願意溫念珍也陷入這場事情之中。
「我和林安怡之間的事情,我自己會解決。」溫暖的眼神忽然一沉,「你們都不用插手。」
周霽寒和溫念珍同時喚了一聲:「溫暖。」
「我可以保護你的。」周霽寒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不用這樣,你站在我身後就可以了。」
溫暖沒回答,她的手微微用力,深呼吸一口氣以後說:「我知道,如果要解決林安怡,其實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以周霽寒的人脈和能力,完全可以讓林安怡完全消失在我們的生活中,是嗎?」溫暖說著,「但是啊,我和林安怡之間這麼多年的恩怨,她到了現在還不肯放過我們。」
「我必須親手斬斷這件事情。」
溫暖的眼神堅定,不容任何人反駁,她看著周霽寒,說:「我會約她出來見面的。」
「希望以後這個人不要再打擾我們的生活。」
…
溫暖沒在家裡呆上幾天,她覺得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比如處理林安怡。
比如去了解安楠到底是為什麼帶著所有的資源跑路了,這一切是否跟林安怡有關?
氣溫持續回落,溫暖回家以後給林安怡打了個電話。
她的手機號碼沒有換。
溫暖是從黑名單把她拉出來的,如果可以的話,溫暖希望自己,在上次的事情以後,就再也不要看到這個電話號碼了。
但是事與願違。
林安怡就像一個狗皮膏藥,她怎麼甩都甩不掉。
也不知道到底要到哪個時候跟她之間的事情才能到終點。
林安怡接得很慢,電話接起來以後,聲音也是懶洋洋的:「還勞煩你親自打電話給我,是有什麼事呀?」
電話接通了,她們倆招呼都沒有打過,反正也不是什麼通話需要打招呼的情誼。
林安怡笑了笑,說:「現在你可是大明星,我什麼都不是,你這樣打電話過來,也不覺得自己自掉身價嗎?」
「我以為我上次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溫暖說,「你難道真的以為己到了這個時候,還能絕地翻盤嗎?」
「林安怡,你稍微清醒一點!」
林安怡嗤了一聲,沒說話,兩個人之間沉默了許久。
林安怡終於才開了口:「我是知道在這件事情上,我沒有辦法贏過你了,多厲害呀,全世界的人都給你撐腰。」
「公司的人站在你那邊,想盡一切辦法幫你處理。」
「周霽寒也站在你那邊,甚至還告訴光盛傳媒,以後如果想要有任何的合作,就不要出現林安怡這個人。」
「到最後你什麼都有,而我什麼都沒有。」
林安怡又笑了一聲:「但是看你過得也不怎麼好,我就放心了。」
「我過得很好。」溫暖輕聲回答。
她沒有撒謊。
溫暖現在完全沒有覺得自己過得不好,她有保護她的人,在意她的人,幾乎所有人都站在她身後保護她。
「我過得最不好的一段時間,你難道不清楚嗎?」溫暖說,「那些曾經你對我做過的事情,難道你全部都忘記了嗎?」
「我怎麼可能忘?」林安怡一聲輕呵,「我巴不得你當年過的更痛苦,我甚至希望你現在也不要過得好。」
「可惜。」溫暖笑了,「我現在很好。」
林安怡沒說話。
「不好的地方就是你這個煩人精老是出現在我的生活里,所以,我們徹底做個了斷吧。」
「周末,學校對面的那家奶茶店不見不散。」
溫暖沒有直接說明是哪個地方,也沒有說明是哪所學校,但是她們都很清楚。
溫暖在此之前,已經回學校附近去看了一眼,發現以前的那家奶茶店竟然還沒有關門。
故事從哪裡開始就應該從哪裡結束。
如果十幾歲的時候,沒有在那家奶茶店門口和林安怡成為好朋友的話,或許也不會到了現在她們還在這樣怨恨著對方。
…
周末不知不覺的來臨,出門之前溫暖接了周霽寒的電話。
他叮囑了很多次,讓溫暖注意安全,有什麼事情隨時打電話給他。
當然,周霽寒一開始是想陪著她一起去的,但是溫暖拒絕了,她覺得這是她和林安怡兩個人之間的事情。
別的人都不要插手。
就連溫念珍都不可以。
溫暖提前很早就出門,比去其他約會的時候還要積極,車停在學校大門口,一側頭就能看到對面的奶茶店。
還是跟當年一模一樣。
除了外面裝修的漆已經有些脫落以外,裡面的陳設這麼多年竟然都沒有變過,看起來有些陳舊和古老。
但是在看到那些東西的時候,好像記憶里的一部分東西在漸漸被喚醒,事物總是會帶著一些回憶。
溫暖先進了店裡。
「我要一杯薄荷奶茶,加珍珠。」溫暖熟練地點單。
「要椰果和紅豆嗎?」
「不要。」
溫暖回答完,她稍微停頓了一下,又說:「再要一杯絲襪奶茶加紅豆。」
「兩杯都要半糖,貼紙要放在左邊第三格裡面的,薄荷奶茶要紫色的吸管,絲襪奶茶要紅色的吸管。」
老闆愣了一下,隨後笑笑:「好勒。」
「小姑娘,你應該是我們店裡的老客了吧?連我家貼紙的情況都這麼清楚。」
這家奶茶店有一個特色,老闆準備了非常多貼紙,放在身後的柜子里,每一杯奶茶都可以獲得一個它專屬的貼紙,點單的時候,可以告訴老闆自己要哪一種。
桌子上放了可以選的圖冊,但是溫暖一進來就直接說了要哪一個。
「是啊。」溫暖彎了彎眼睛,「我以前最喜歡喝你們家的奶茶了,不過後來畢業了嘛,就再也沒有喝到。」
「沒想到這次回來你們的店還開著呢。」
「哈哈,我就說怎麼看你挺面生的,但是一看又是我們家老顧客。」老闆打了個哈哈,「每次有學生回來都會說這樣的話。」
「我就是想著我這個店一直開在這裡,每一年都有學生回來看,也算是對大家青春的一種紀念吧。」
「很多人都跟我說,來我家奶茶店坐坐,就會想起以前的很多事情。」
溫暖沒有否認,她微笑著點了點頭,對老闆的話表示贊同。
她的確想起了很多事情。
並且這一次想起的,都是一些挺美好的回憶,溫暖低著頭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她還以為自己在這個學校留下的已經全部都是林安怡帶給自己的惡魔一般的回憶,是那段黑得不能再黑的青春故事。
不是所有人的青春故事都是一片明媚的。
溫暖很長一段時間回憶起來,都是讓她痛苦的,但是今天很奇怪,有如自己。腦海中的竟然是那些,她和林安怡還是好朋友的時候。
兩個天真無邪的小姑娘,一起往前走的故事。
奶茶店裡的機器響著,攪拌棍輕輕地擊打著杯子,發出清脆的響聲。
但是一切都還是十年前,盛夏,冰塊搖晃,杯子外面的融水從手上滑落。
…
「暖暖呀,我知道你喜歡喝薄荷奶茶,要加珍珠的哦,而且你要加很多很多珍珠。」
「然後呢,不是很愛吃甜食,這一點倒是跟我一樣,所以我們的奶茶都要半糖。」
「選貼紙一定要選左邊第三格的,我也喜歡那裡的貼紙呀。」
「你說以後我們長大了還會不會喜歡喝奶茶呀?我們還是喜歡喝奶茶的話,這家奶茶店還在開嗎?」
「也不知道長大以後是什麼樣子的。」
「那有如果這家店還在開的話。不管怎麼樣,我們都要回到這裡,再一次一起喝奶茶哦!」
十四歲的林安怡,喜歡穿短裙,笑起來很明媚,每天放學以後都一定會拉著溫暖來奶茶店喝上一杯。
她們曾經也有十四歲的約定。
「好了,這是你的兩杯奶茶。」老闆把做好的奶茶推過來。
還是熟悉的當年的味道。
就連包裝都還是那種很古早的風格,和現在外面那些網紅奶茶店相比,顯得有些廉價。
封蓋上依舊是熟悉的卡通十二星座。
「你要等你朋友來嗎?」老闆說。
「嗯?什麼。」
「點了兩杯奶茶,一定是在等人吧,這麼熟練,應該跟你以前就是好朋友吧,不出意外的話,以前你們應該也經常在我家喝奶茶。」
溫暖沒否認。
她接過兩杯奶茶,往剛才找好的座位那裡走,溫暖剛剛坐下,吸管都還沒有來得及插上。
溫暖的目光被門口的人影吸引,林安怡從那邊走過來。
恍惚之間。
只是那一瞬間,十分短暫。
溫暖仿佛看到了十四歲的林安怡朝自己走過來的樣子,像是夢境一般,怎麼也抓不住。
確實是恍惚的幻覺。
林安怡徑直走了進來,目不斜視,直接坐到溫暖對面,一副趾高氣昂的態度,取下墨鏡。
「沒想到你居然會約在這裡。」
「怎麼,我們今天到底是來做個了斷的,還是來懷念過去的?」林安怡笑意嘲諷。
「溫暖,你是不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可是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接近你的目的是什麼,到了今天這一步,我也不想再裝作什麼好人了。」
「我的確就是很恨你。」
「如果不是你的話,原本屬於我的一切,我也不需要從你手上搶回來,那些本來就該屬於我的東西,為什麼到現在就變成是我在搶呢?」
溫暖垂眸,吸了一口奶茶,順便把她的那杯推過去。
「絲襪奶茶,半糖,紅色吸管,貼紙要的你喜歡的那個。」
林安怡這一次稍微愣了兩秒。
溫暖抬眸,「挺好笑的,有時候也會想起以前的事情,但是說到底,現在我們就是仇人。」
「你以前說不管是什麼樣的情況都要回到這裡再喝一次奶茶。」
「那麼現在你的願望實現了。」溫暖說。
十四歲的想法。
奶茶店確實還在開,她們也確實長大了,這個店的一切都還沒有變,但是變的。
是她們。
「說吧。」溫暖說,「你這麼多年一直這麼恨我,難道不是因為你害怕我搶走父親?但是你應該很清楚,那個男人對我來說根本就不重要。」
「你那天跟我媽媽說的話,還有剛才你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溫暖的聲音很冷。
她很冷靜。
溫暖也絕對不會因為在她進來之前想到了一些以前好的事情,現在就能對她心慈手軟。
「我勸你今天一口氣把所有的話都說完,有什麼要說的就不要隱瞞了。」溫暖說,「畢竟這可能真的是我們之間最後一次談話。」
「不想跟你動手,也懶得吵架。」
「林安怡。」
「我只是勸你識相一點。」
溫暖的底氣很足,她現在早已經不是那個林安怡可以隨便欺負的人了,以前是林安怡底氣足,她可以威脅到自己。
但是現在,她們之間誰更勝一籌,根本就無需多說。
「我當然知道。」林安怡說,「所以我今天來本來就沒有想隱瞞什麼。」
溫暖挑了下眉,沒有說話,示意林安怡繼續說下去。
「你的想法從頭到尾都是錯的,你一直以為是那個男人出軌我母親,要說怨恨,也應該是你恨我才對。」林安怡玩著吸管,「那為什麼是我恨你呢?」
「因為啊,男人出軌的對象根本就不是我母親,而是你母親。」
「這些事情你根本就不知道吧,溫念珍把你保護得那麼好,根本不可能把這些事情告訴你,你到現在都不知道真相。」
「我爸媽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早就在十幾歲的時候就已經約定好,以後一定要結婚,我媽媽很信任他,所以在結婚之前就懷了我。」
「奉子成婚嘛,在現在這個社會也不是什麼少見的事情,只是誰能想到最後他並沒有跟我媽媽結婚。」
「你母親半路殺出來,短短兩個月的時間,就成功上位。」
「沒錯,所以那個男人跟你母親結婚了,之後才有了你,你出生以後就有非常幸福美滿的家庭,而我出生面對的是什麼?」
「私生子,野種,不知道是外面哪個野男人的種。」
「我母親呢,她怎麼被盪.婦羞辱的,那些話我也不想再多說,你不傻,你自然知道那些人會怎麼說話。」
溫暖捏著奶茶杯子的手漸漸收緊,奶茶的包裝不算高級,這種杯子輕輕一捏就會變形得很厲害。
她一點都要把裡面的奶茶擠出來。
這些事情確實是她從來都不知道的,如果林安怡說的是真話,這個理由確實可能會讓她陷入仇恨。
比之前溫暖自己知道的情況,聽起來要合理許多。
「那這也是父母之間的事情,我並不覺得你這就有理由。把你受的那些委屈,你的怨恨,你遭受過的事情,全部都歸根到我的身上。」
「林安怡,說到底,對我的怨恨本來就是不講道理的。」
「你以為有了這些原因,你恨我就會顯得要理所當然一點嗎。」
林安怡淡定地喝了一口奶茶,她的眼神毫無波瀾,已經是一潭死水。
「你以為就只是這麼簡單嗎?」林安怡說,「原本享受幸福的應該是我,可是為什麼是你?」
「這件事情你不去問你的父親,來問我幹什麼?」
溫暖,就連那個男人的名字都不想提。
還好,當年自己是跟母親姓的。
「我問過他啊。」林安怡輕笑,「他說,因為溫暖是他的女兒,溫暖就是應該得到幸福。」
「可笑嗎?因為你是他的女兒?」
溫暖一怔,沒想到那個男人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不感動,只是覺得有一點難以置信。
一直以來,她對父親這個角色幾乎是沒有什麼印象的,爸媽很早就離婚了,記憶中,已經忘記了父愛是什麼樣的感覺。
溫暖這麼久以來,一直都以為那個男人從來就沒有把自己當做女兒過。
但是他竟然會說這樣的話?
很奇怪。
「那我呢?我難道不是他女兒嗎?」林安怡笑了,她笑得越發大聲,甚至讓人覺得有些癲狂,「我林安怡是不是就不配擁有姓名?」
「我明明是他的親生女兒,我甚至還是他第一個親生女兒,我比你來到這個世界上還要早。」
「但是我得到的是什麼待遇?我沒有家,我沒有父親。」
「甚至全世界的人都以為他是出軌我母親,他是我繼父。」
「有多少人知道?這些本來就是我應該得到的,如果沒有你的話,我才應該是他放在心尖上的那個孩子。」
「所有的幸福都是應該我來體會的。」
「所以啊,溫暖。」
林安怡把奶茶一飲而盡,「這些東西你都得還給我的!」
溫暖聽完,她一句話都沒說,一時半會兒竟然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她知道了。
好像也明白為什麼她會這麼恨自己了,好像也知道,這麼些年來她拼命想要從自己身上搶走東西的那種感覺。
即便是溫暖可以去知道。
可是。
關她屁事。
她自己不也是什麼都沒做錯過?憑什麼林安怡就要把這份氣撒在她身上?
溫暖站起來,剛想說話,外面忽然一陣喧鬧。
很吵。
林安怡回頭,溫暖也看了過去。
門外衝進來一個男人,有些面熟,溫暖的眉頭緊蹙,忽然覺得自己的心口有些慌張。
是誰?
「讓開——」
「哈哈哈哈哈老子十年沒出來了,沒想到這個店還在啊!」
「老闆,給我來一杯——」
男人話還沒說完,他突然往溫暖她們這邊看了過來。
溫暖終於記起是誰。
那天在電視上看到的男人…
叫。
張德勝。
溫暖看到他,下意識地捂了一下自己的後腰。
怎麼回事,為什麼覺得這麼窒息,為什麼覺得好像有什麼事情在漸漸浮現?
可是她什麼都想不起來。
溫暖感覺自己的呼吸收緊,也沒注意到另一邊的林安怡,臉色同樣難看,她們倆都陷入了某種窒息之中。
男人一步步走過來,微眯起眼。
「你們兩個…」
「有點面熟啊。」
林安怡抓著杯子,往他身上砸過去。
「滾,離我遠一點!!!」
「喲,小姑娘脾氣還挺沖的!」
男人走近,沉默幾秒,僵持著。
他忽然一聲驚呼。
「是你們!」
「你們怎麼還活著?」
作者有話要說:揭秘1/3
三個秘密。
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