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⑥
番外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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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周霽寒戀愛的時間裡，很多人會問溫暖是不是被周霽寒哄著寵著，一點煩惱都沒有。思兔閱讀
溫暖總是笑而不語，對這個問題不怎麼回答。
這個世界上，目前大概只有溫暖一個人知道，那個看似成熟的周霽寒，其實有時候是一個幼稚的小氣鬼。
——
冬天。
南城的冬天一向冷，下過雪以後氣溫又驟降了，學校放了寒假，校園裡沒什麼人。
溫暖前些日子說想抽空回學校看看。
到了冬天就總想回去看看，柳城那邊天氣暖和許多，冬天很少下雪，其實溫暖是喜歡下雪天的。
雖然那邊不下雪，但總還是想在這個季節回去看看。
約定好回去之前，南城下了一場小雪，那天水木之景品牌發了微博，周霽寒和溫暖之前拍的宣傳片終於放出了完整版，放宣傳片那天，溫暖不在家。
她之前就約了蘇子硯吃火鍋，周霽寒因為工作忙，沒有陪她一起去。
溫暖跟周霽寒說自己約了蘇子硯吃火鍋以後，她一直隱隱約約地覺得周霽寒有哪裡不太對勁，溫暖也沒有太在意，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所以，宣傳片是溫暖和蘇子硯一起在火鍋店看的。
蘇子硯一邊涮毛肚一邊說：「你演校園劇還真是挺合適的，之前我們合作的時候你就演得挺不錯啊。」
《逆向青春》到現在都還沒正式上映，不過大家都對這部電影很有信心，覺得這一定是一部可以拿獎的電影。
溫暖笑笑，收下誇獎：「謝謝你啊。」
「客氣，都是老熟人了，吹點彩虹屁也是應該的。」
蘇子硯說著，翻了一下微博，眉梢一挑，「這宣傳片的故事原型，是你妹妹和她男朋友？」
「嗯。」
溫暖應了一聲。
「還挺甜的。」
蘇子硯輕聲笑，「好多人的校園和青春好像都不太愉快啊，但是看你妹妹，過得還挺好的。」
「你在內涵我？」
溫暖睨了蘇子硯一眼。
「是的。」
溫暖翻了個小白眼，「就是內涵我的青春期很痛苦。」
「所以你當時本色出演。」
蘇子硯說，「嗯，也算是好事。」
畢竟有些情緒，自己體會過，才能演得最為自然，不得不承認，溫暖在《逆向青春》里的表現極好，有一部分原因一定是她能感同身受。
所以才能把那份狀態展現得淋漓盡致。
溫暖輕聲嘆了口氣，尾音拉得很長：「拍電影的時候還不能像現在這樣呢。」
「是啊，你現在已經完全可以坦蕩蕩地說出自己曾經經歷過那樣的事情了，對你來說，也只是可以釋懷的過去了吧。」
以前那些覺得痛苦的回憶。
後來，自己漸漸好起來以後，也可以非常坦誠地去面對了。
「嗯。」
溫暖抿唇笑著，「忽然覺得自己能從那樣的情況下努力到現在，還挺厲害的。」
「周霽寒把你保護得不錯。」
蘇子硯說著，繼續和溫暖一起看微博。
溫暖會參演這部宣傳片大家並沒有覺得奇怪，畢竟是溫暖妹妹的品牌，她給自家妹妹幫忙沒有什麼好說的，並且這個角色和風格也很適合溫暖。
但是周霽寒會演男主是大家都沒有想到的，之前有小道消息傳出來的時候就有人感到詫異。
跟溫暖一開始的想法一樣。
他多大的人了，怎麼還來演十幾歲的小少年，周霽寒的作品大多數都是比較正統的角色，就算是二十幾歲的周霽寒，也沒有演過校園劇。
現在年紀上來了，竟然反而開始搞這種人設。
宣傳片正式播出以後，微博上就開始熱烈的討論了起來，還吃著火鍋，溫暖就眼睜睜地看著周霽寒的名字爬上了熱搜。
#周霽寒人設崩塌，狗頭#
只看前面還以為是什麼大的負面新聞，但是點進去才會發現只是大家在討論周霽寒這麼多年人設的問題。
——「周霽寒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我覺得我們對周霽寒可能有誤解，這個問題，@溫暖V@溫暖V】
【哈哈哈哈哈溫暖姐姐在嗎！】
【嗚嗚嗚可以見到真正的周霽寒，酸死我了，溫暖上輩子到底怎麼拯救了世界啊，這輩子跟周霽寒搞對象！】
【還是周霽寒追的。
】
【……我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周霽寒演校園了，淦！】
【我也是嗚嗚嗚，周霽寒校園怎麼那麼好看啊，這個男人到現在少年感都還這麼足的嗎QAQ】
【男人至死是少年jpg，手動狗頭。
】
蘇子硯看著這些網絡評論，笑得比溫暖還大聲，溫暖甚至覺得蘇子硯再笑得大聲一點，等會兒都有精神病院的醫生來抓人了。
「我都想參與這個話題了。」
蘇子硯說，「說真的，我也算是見到過一點別人不知道的周霽寒啊。」
「行了。」
溫暖抬手，「你能離粉絲和網友的生活選一點嗎？
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5G網衝浪？」
「……那明星其實也是普通人嘛。」
七情六慾，八卦之心，網上衝浪，打打遊戲。
也都是他們會做的事情。
「所以啊，這些小姑娘覺得周霽寒人設崩了也是因為把一個人神化了，說到底，周霽寒不也是一個普通人？」
溫暖聽蘇子硯說著的時候，手機忽然彈出一條信息，她垂眸一看。
【周霽寒】：什麼時候回家？
簡單的六個字。
溫暖反覆看了好幾遍，她端起手邊的飲料喝了一口，對蘇子硯說：「那，我們吃快點。」
「怎麼了？」
「早點回家哄普通人。」
蘇子硯：……
——
如果要用一種小動物來形容周霽寒。
溫暖會選小刺蝟。
周霽寒忙完工作，溫暖和蘇子硯還沒吃完飯，最後還是周霽寒來店裡接的溫暖。
在門口等的時候，蘇子硯就擺了擺手，說：「那我先走了，免得被你家那位千里追殺。」
「說什麼呢。」
「不會嗎？」
蘇子硯笑笑，「好了，回去好好哄哄。」
溫暖跟蘇子硯道了別就乖乖站在旁邊等周霽寒來接，她口罩戴得嚴嚴實實，倒也沒有被別人認出來，身後路過的人在聊著天。
溫暖聽到幾個小姑娘在聊天。
「看周霽寒和溫暖拍那個宣傳片了嗎？
高中生周霽寒啊，真的香。」
「哈哈哈哈我看到全網都在說周霽寒人設崩了，原來是因為這個？」
溫暖偷偷抿唇笑，又聽到兩句。
「溫暖演得真好啊，我都覺得那個角色是她本色出演了。」
溫暖在心間默默否認。
不是哦，她經歷的一切可不是這麼明媚璀璨的青春期。
站在路邊等人的時候，聽到大街小巷都在聊跟自己還有自己男朋友有關的事情，總讓人覺得有些奇妙。
她這麼想著，周霽寒的車停在了面前溫暖都沒意識到。
幾秒後，男人把車窗搖下來，聲音低沉緩緩：「上車。」
「嗯？
來啦。」
溫暖反應過來，馬上上了車。
她一上車就忍不住跟周霽寒說：「宣傳片發了，今天好多人都在討論呢，你看了嗎？」
「沒有。」
周霽寒說。
「噢，工作很忙吧？」
溫暖隨口應了一句，轉頭看向周霽寒，「我剛才在店裡和蘇子硯一起看了，不過一會兒還是能跟你再看一次！」
「你和他一起看的？」
周霽寒問。
「對呀，怎麼了？」
周霽寒：……
車廂內陷入沉默。
周霽寒好幾分鐘都沒說話，溫暖眨了眨眼，這才小聲地問：「怎麼，這又吃醋了嗎？
小周同學今天怎麼又不開心了？」
「……」
周霽寒依舊沒回答，過了會兒：「沒事。」
溫暖側頭看著周霽寒輕輕抿著的唇，她跟周霽寒在一起這麼久，當然能看出周霽寒每一個微表情的變化。
就算看不到人。
看周霽寒發來的文字信息，溫暖都能懂，她想起周霽寒問自己什麼時候回家。
看起來平淡無奇的一句話，大概也只有溫暖能看出來周霽寒在不開心了，她伸手，手指在周霽寒的右手手背上輕輕摩挲。
「看出來你不開心了。」
溫暖輕聲說，「小周同學不開心的時候也不要忍著呀。」
周霽寒再一次沉默了許久，最後只是「嗯」了一聲。
溫暖也沒有繼續說什麼，直到回到家，周霽寒在冰箱裡給溫暖拿了小蛋糕，他依舊會在路過蛋糕店的時候買蛋糕給溫暖吃。
估計，一直到六十歲，周霽寒都會很認真地買蛋糕給她。
溫暖一直看著他，眼神真誠，讓人無法迴避，周霽寒跟她對視了好幾秒。
「我去洗澡。」
周霽寒起身，腳步邁出去一半，只覺得身後那道灼灼的目光還是沒有挪開。
心口的位置有些微堵，呼吸好像不是俺麼順暢。
腳步定在原地兩秒，周霽寒忽然回身，溫暖正舀起了一小塊蛋糕，打算往嘴裡送，她的手懸在半空中，忽然看到周霽寒轉身回來，低頭，伸手輕輕地捏住了自己的下巴。
空氣中是淡淡的巧克力奶油的香甜味道。
男人忽然湊過來，輕輕咬著她的唇，呼吸之間都是他身上的味道，溫暖不動聲色地把勺子放了下去。
也不知道有沒有放好位置。
她伸手，勾著周霽寒的脖子回應他這個忽然落下來的吻，輕輕的舔舐，用舌尖勾著他的。
原本就安靜的客廳只剩下了兩個人交織著的，很輕的喘息聲。
這個吻很深入。
或許周霽寒一開始沒有打算這麼深入的，但是他吻上來以後溫暖馬上就回應了。
過了許久。
兩個人都還在換氣，還在平復著呼吸，溫暖伸手捧著周霽寒的臉，摸著他的下顎線線條。
他們的鼻尖抵在一起。
「周霽寒。」
溫暖輕聲開口，「你有什麼事情都是可以跟我說的哦，任何一個，會讓人不開心的事情都可以。」
溫暖不太能確定自己的猜想是不是完全正確的。
她需要跟周霽寒本人確認一遍。
「嗯。」
周霽寒應了一聲。
他的聲音聽起來終於正常了許多，一個音節就會暴露很多，溫暖終於感受到周霽寒正常的狀態。
又緩了幾秒。
「我在吃醋。」
周霽寒坦誠地說，「看到你和蘇子硯單獨出去吃火鍋，聽說你們倆一起看了我們的宣傳片。」
溫暖聽到以後，笑出聲。
她就猜到可能是這樣的，但是自己肯定是沒有辦法確定的。
「果然啊。」
溫暖伸手扯了一下周霽寒的臉，「我就知道你肯定有點生氣啦！」
周霽寒垂了一下眸，神色有些不自然。
「那讓我再猜一猜。」
溫暖笑著說，「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因為這種有些莫名其妙的理由生氣，所以不好意思說。」
周霽寒：……
溫暖挑了下眉。
「嗯。」
回答完以後，周霽寒伸手把溫暖攬進了自己的懷裡，他把下巴放在溫暖的頭頂，動作很輕，說話的聲音也很輕。
好像很怕自己說了什麼嚇到溫暖。
「因為這種理由生氣，確實挺奇怪的。」
周霽寒說，「我也覺得自己很奇怪。」
溫暖繼續聽著。
「你和蘇子硯只是朋友，他也在很多事情上幫過你，你們也只是普通的朋友聚會，可是我竟然因為這些事情在感到不舒服。」
周霽寒輕聲嘆了口氣。
「我只是想到了以前，還沒能追到你的時候，你跟我說生病了，轉頭被拍到跟蘇子硯一起開心地去做SPA，一起吃晚飯回家。」
溫暖：……
這件事，周霽寒竟然在在意？
她當時確實不想。
「我覺得我有些喪失理智。」
周霽寒說，「這不像我。」
溫暖伸手輕輕地拍著他的背，笑：「因為愛情就是會讓人喪失理智呀，旁觀者永遠都不懂在戀愛的時候，人可以作到哪種程度。」
「如果一直保持理智的話，那就只能說明，我們還沒有陷入愛情。」
周霽寒以前從來都不是這種人。
他知道哪些事情應該理智，哪種程度不應該生氣。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父親和爺爺都從過軍，對周霽寒的要求自然是非常嚴格的，周幼姿有時候鬧鬧小脾氣倒是沒什麼。
但是周霽寒從來都不是一個會鬧小脾氣的人。
一直以來的家庭教育，周霽寒總是很能掌握自己的情緒，這麼多年，很多人都會說周霽寒有時候像個怪物。
別人會生氣的事情周霽寒不會，別人會鬧的脾氣周霽寒沒有。
甚至。
他還有段時間無法理解周幼姿在鬧騰什麼，周幼姿每次發完脾氣，冷靜下來，都會瞪周霽寒一眼。
「哥哥，你真的像一個仿生機器人，一個AI，所有的情緒都是設定好的程序。」
人類。
總是有無法控制自己的瞬間的。
周霽寒以前從未在意過，他覺得自己沒有那些情緒，給自己減輕了不少的麻煩，不會有這樣的煩惱。
女人小巧的手搭在他寬厚的背上。
卻讓人覺得十分寬慰。
周霽寒抱緊她，「我也想要在這種日子裡跟你單獨在一起，兩個人窩在家裡把我們拍的短片看完。」
「我有時候覺得，是不是比起我，你的一些朋友更了解你。」
比如池嬈，比如蘇子硯。
「有些東西，我無法給到你的時候，我發現別人竟然比我還要明白你想要的是什麼的時候。」
周霽寒頓了頓，「我會覺得不太舒服。」
因為想要做這個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
「可是周霽寒現在已經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重要的人了。」
溫暖的手放下來，輕輕地搭在周霽寒的手背上。
沿著他手的輪廓，翻過來，和周霽寒的手緊緊相扣。
「周霽寒可以不開心，也可以跟我鬧小脾氣，任何事情都可以。」
溫暖說著，「周霽寒可以不完美，周霽寒可以有任何情緒，周霽寒在我面前不用保持完全的理智。」
溫暖的聲音非常輕，但是卻溫柔地過分。
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柔的話。
「每個人都需要被寵著呀。」
寵著周霽寒這件事，就交給她來做吧。
因為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可以這樣站在周霽寒身邊的人。
所以每次有人問溫暖，她是不是只是被周霽寒寵著，是不是周霽寒像個完美的男朋友，從來都不會跟她鬧脾氣。
溫暖笑笑就過去了。
談戀愛之前，溫暖曾經也是這麼想的，因為沒有人跟周霽寒談過戀愛，沒有人會知道周霽寒會是什麼樣的。
這是溫暖的秘密。
只有她一個人知道的秘密。
談戀愛之後，即便是周霽寒真的會有些「小氣」，因為一些奇怪的事情跟她鬧脾氣，但溫暖還是覺得，這是最完美的關係和愛情了。
愛情本來就應該是雙向的，不是某一個人單方面寵著某個人。
她能夠為周霽寒做到一些事情，也足夠開心。
……
夜色漸深。
洗完澡，溫暖靠在床上繼續翻看著微博，她打開了房間裡的投影儀。
等周霽寒洗完澡，再一次把短片看一遍。
答應好周霽寒的事情無論如何都要做到，這個故事，不是屬於他們的故事，但其實也是屬於他們的故事。
有不一樣的紀念意義。
周霽寒這個澡洗了很久，溫暖聽到他放水的聲音，但是人一直沒有出來。
聽著就知道這人泡了個澡。
大概是有什麼事情需要認真思考，所以要泡很久澡。
溫暖都等得一直打哈欠，整個人犯困的時候，她終於聽到浴室門打開的聲音，迷迷糊糊聽到拖鞋踩在水漬上，她聽著聲音，都能想像到水珠從周霽寒身上滴落的樣子。
像是一場春日細雨，落下來的聲音撓人。
她朦朦朧朧地轉頭，周霽寒沒換睡衣，他只是裹了一條浴巾，腰腹的線條緊緻流暢。
溫暖的睡意一下就沒了。
……為什麼不管看了多少次，摸了多少次，她看到這個男人的時候還是會覺得像是第一次。
依舊會覺得血脈噴張。
溫暖抱著抱枕，她看著周霽寒走向衣櫃，打開柜子在找什麼。
「你的睡衣在這邊。」
溫暖偏了下頭，「你在找什麼呀？」
周霽寒沒說話，從衣櫃裡拿出了兩套衣服，燈光隱隱約約地不太看得真切，但是溫暖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個時候。
洗完澡，要幹什麼？
都是老夫老妻了，溫暖自然是知道他們倆可能會做點什麼，畢竟談戀愛就是這樣的。
不過，周霽寒從衣櫃裡拿衣服是什麼意思。
而且！
她看這個配色，怎麼看著那麼像，南城一中的，校服啊——
溫暖一陣清醒。
她看到周霽寒把那兩件扔在床上，自己拿了一件襯衫。
家裡的暖氣開得很足，現在也不會覺得冷，溫暖也只是穿了件真絲吊帶睡裙，穿得太厚重，總是覺得睡起來不方便。
周霽寒拿來的。
也是夏季校服。
溫暖：……
「你從哪兒搞來的？」
溫暖問。
她問完就後悔了，不就是一件校服嗎，周霽寒當然想擁有就能擁有的。
溫暖感覺自己的眉間輕輕跳著。
周霽寒雖然穿著襯衫，但是沒有扣上扣子，是完全敞開的，若隱若現，半遮半掩。
燭火輕輕搖曳。
溫暖伸手挑起那件屬於自己的，她問：「周霽寒，你難不成想？」
「嗯？」
男人的聲音低緩。
也不是什麼純情小姑娘了。
要是以前，溫暖肯定會覺得，是不是因為今晚兩個人要一起看之前拍的校園短片，所以今天穿穿校服。
但是現在，溫暖知道。
在戀愛，在房間，在床上，這件衣服遞過來的含義是什麼。
「你怎麼還好這口啊！」
溫暖嬌嗔了一句。
「你嫌棄了？」
隱隱約約，一股淡淡的委屈味兒。
「我哪兒有。」
溫暖說著，也很乖巧地拿起了那件襯衫，肩膀上的肩帶滑落。
周霽寒看著她，在黑夜之中，眼神卻是最為明亮的。
溫暖慢悠悠地準備換衣服，聽著周霽寒說的話，他坐在床邊，沒有開窗戶，也沒有空調風，整個房間裡，流動的也就只有兩個人的呼吸。
呼吸交織成微風。
在空氣中緩緩地流動著。
夾雜著，周霽寒輕聲說的話。
「一開始就發現自己不太知道怎麼去戀愛，到現在好像也做得不怎麼好。」
「一直以來都在努力。」
「可能以後也還是會這樣。」
溫暖穿好衣服，扣上襯衫最後的最後一顆扣子，她倏然抬頭。
「我穿好了。」
「把它脫掉事情，就交給你了。」
溫暖笑著，說：「沒關係啊，雖然我也還是不太會，但是我一定會竭盡全力教你的。」
可能因為女生天性帶著一種溫柔氣。
在戀愛這種事情上，好像是會比男生學得快一些，男生好像是會遲鈍一點。
所以現在溫暖確實在這方面比周霽寒會一些。
周霽寒低低「嗯」了一聲。
投影里的畫面定格著，還是某個在校園裡的畫面，原本應該是一個小清新的電影畫面。
清純甜美校園劇。
這個時候卻突然變成了，什麼奇怪的小電影——
說好的一起看，結果也並沒有一起看，周霽寒伸手摁熄了投影，房間裡就真的只剩下了最後的一點點光。
溫暖能感覺到男人修長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襯衫扣子上。
他今天卻怎麼都沒解開。
平時解扣子，拉裙子拉鏈的時候都非常熟練。
「我經常在想，十六歲的溫暖是什麼樣的。」
周霽寒忽然說。
「和現在一樣嗎？」
他問。
溫暖輕笑，「當然和現在不一樣啊。」
「要真和十六歲一樣，周霽寒，你現在在犯法。」
很奇怪的。
溫暖輕嘆，說：「不過，有些東西是一樣的。」
「嗯？」
周霽寒一邊應著，手還在她的領口搭著，湊過去，呼吸在她的耳畔很輕很輕，濕濡著耳後那脆弱敏感的肌膚。
「喜歡你的那顆心。」
「不管怎麼樣，都和當年是一樣的。」
她十六歲的時候喜歡周霽寒，單純又炙熱，熱烈到快要灼燒到自己。
……
直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