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何叔
一聽這話,歐陽澤的臉漲成了醬紫色。思兔閱讀
突然,他一腳將地上的火盆踢翻,歇斯底里地咆哮著:「你以為認錯就有用嗎?上次設計稿一事我已經向她認錯了,可你沒看到她那是什麼態度嗎?」
頓時,尚未燃盡的紙片如同一隻只斷魂的蝴蝶般在微冷的空氣中飛舞著。
何叔有些無語。
道歉了,人家就必須得原諒?
即便他是王子又如何,現在又不搞封建社會那一套了。
如果蕭季然有什麼三長兩短,蕭家一旦追究起來,就算是昊天國王子這個身份也無法保他周全了。
畢竟,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看著眼前情緒有些失控的歐陽澤,何叔一臉無奈地搖了搖頭。
「先生,如果有人傷害了你,你就一定會原諒他嗎?」他苦口婆心地勸道。
其實何叔也知道,不管他說什麼,歐陽澤都未必聽的進去。
可是如果不說的話,他覺得自己對不起故去的王儲和王妃。
歐陽澤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盯著地上尚未燒完的紙片,整個人宛若沒有了靈魂的木偶一般。
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何叔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沒再說什麼,動手將那一地灰燼收拾後便匆匆離去。
在路過地下室時,何叔腳步微微一頓。
他想了想,對看守的人說:「我進去看一下。」
看守有些為難地說:「可先生吩咐過,任何人不得私自入內的。」
「你覺得沒有先生的吩咐,我敢來嗎?」何叔臉一沉。
雖是管家,但何叔在王室中頗有一定地位。
他是己故王儲的伴讀,兩人自幼一同長大,情同兄弟。
在王儲出事後,他甘願放棄自己的大好前程,來到王室做管家,並照顧尚且年幼的歐陽澤。
在歐陽澤和女王眼裡,何叔根本就不是什麼管家,而是家人。
聽了這話,看守也沒有多想,連忙打開了地下室的門。
「吱呀」一聲,笨重的鐵門被打開了,一縷慘白的光芒照在了夏若若那張蒼白的臉龐上。
就在那一剎那,何叔竟然微微有些失神。
眼前這小女人,總是給他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她將那小小的身體蜷縮在牆角,雪白的衣裙映著那蒼白的臉,宛若一墮落凡間的天使。
聽到有人進來,夏若若漆黑的眸子微微轉了轉。
在看清楚來人之後,她又垂下了眼帘。
「阿田,搬張椅子過來。」何叔看了,對看守說。
看守聽了,立刻搬來一張椅子。
他用衣袖用力擦拭了幾下,這才笑道:「何叔請坐!」
何叔並沒有坐下,而是拿到了夏若若身邊:「若小姐,是我的疏忽,竟沒想到這裡什麼都沒有,讓你這樣一直坐在地上。請坐!」
夏若若並沒有動,目光落在虛空一點,略微沙啞的聲音里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不屑:「沒利用價值的時候,何叔自然想不到。」
聽著她那尖酸刻薄的話,何叔並沒有生氣。
其實她沒有說錯,在他得知夏若若被囚禁之後,即便斷定她是冤枉的,他也從未想過要給她任何幫助。
不是他太過涼薄,而是他的身份不允許他這麼做。
如此一來,豈不是和歐陽澤對著幹嗎?
可現在不一樣了,事情已經陷入了僵局。
如果他再不出面的話,這座安靜的半山別墅,恐怕就是他們所有人最後的歸宿了。
「若小姐,我真的很抱歉。」他放下身段,親自彎腰扶她,「我代王子向你道歉。」
在昊天國,能讓何叔親自扶的人並沒有幾個。
除了女王和歐陽澤之外,再就是故去的王儲夫婦了。
夏若若也沒拒絕,被他攙扶著坐到了那張乾淨的椅子上。
在地上坐了那麼久,她的雙腿也有些發麻了。
「你是來做說客的?」她冷冷一笑,「其實你也不必枉費心機了。如果生死未卜那個是何叔最在意的人,你會原諒那個傷害他的兇手嗎?」
何叔目光一暗。
是的,他不會的!
他不但不會,還會拿著槍將兇手打成蜂窩,甚至和那人同歸於盡!
可是,禍是歐陽澤闖的,他哪怕豁出這張老臉,也一定要求得她的原諒。
「若小姐,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不可能得到你的原諒。」他微微嘆了口氣,一臉無奈的模樣,「這次,先生做的確實是太過分了。」
「不過我相信,這一定並非先生本意,他不過是一時衝動下才做出傻事的。」
夏若若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冷笑道:「確實並非他本意,因為他想殺的人是我!」
一想起歐陽澤當時那噬血的目光,她至今心有餘悸。
幸虧當時他的槍口對準的是自己的心臟,而自己身材嬌小,蕭季然又過於高大,那顆子彈這才沒有讓他直接斃命。
何叔搖搖頭:「不,先生絕對不會想殺你的,他只不過是被女王昏倒給刺激到了,一怒之下才做出了錯事。」
「其實,先生自幼性格極為開朗的,在他五歲那年,一場車禍讓他的左腿徹底廢了。」
對於歐陽澤的遭遇,夏若若還是很同情的。
一個健康可愛的孩子突然變成了這般模樣,性格難免會有些怪異。
「這就是他可以視人命如草芥的理由?」她冷冷地說。
同情歸同情,但她絕對不會原諒的,她不是聖母!
見她依舊不為所動,何叔微微嘆了口氣:「有件事若小姐不覺得奇怪嗎?女王的八十大壽,為什麼不留在昊天國與民同歡,偏偏卻選擇來到北城?」
夏若若聽了,這才抬頭向他看去。
這事的確太過蹊蹺。別說在王室了,就算是在尋常百姓家,八十大壽也都是極為重視的。
那位老女王不與民同歡也罷了,在家裡慶祝一下也好,又何必拖著老邁的身體不遠千里跑到北城來呢?
一提及往事,何叔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他啞著嗓子,眼眶微微有些發紅:「在先生七歲那年,他的父母——也就是王儲夫婦,他們乘坐的遊輪在北城附近的海域沉沒……還有那剛滿一個月的小公主,他們無一生還……」
話音未落,他便泣不成聲。
夏若若聽了,心微微一緊。
「從那以後,先生經常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中,不和任何人接觸。他的性格變的越來越怪僻,越來越衝動。」何叔流著淚,哽咽地說,「若小姐,我覺得你現在都明白先生當時的情緒為什麼會那麼激動了吧。女王陛下是他唯一的親人,他真的無法再承受失去親人的痛苦了。」
明知道他在打悲情牌,可夏若若還是被感動了。
自從有了若凡之後,她對親人的執念越發的深了。
如果有人傷害到她的親人,她也會如惡狼般奮不顧身,也有可能在衝動之下做出錯事。
可是,感動歸感動,可歐陽澤即便再慘,再值得被同情,她都不會因此原諒他傷害蕭季然一事。
「那你也應該明白,蕭先生對我來說有多重要,我同樣無法承受住失去他的痛苦。」她用力地搖搖頭,不想被何叔的悲情牌所左右。
對於她的反應,何叔並沒有覺得奇怪。
他苦笑道:「我自然知道。如果蕭先生真的有什麼三長兩短,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沒有異議。可你想過沒有,如果蕭先生沒事呢?難道你真的想看到他和先生兩虎相鬥?」
「沒錯,先生是有錯,但蕭先生非法軟禁異國王子也有錯。如果一旦認真起來,兩人都逃脫不了法律的制裁,難道那就是若小姐想看到的?」
聽了這話,夏若若的心有些動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