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我該死,我有罪
看著夏若若那副冷漠決絕的神情,老女王滿是淚痕的臉上漾起一抹淒楚的笑容。思兔閱讀520官網
這一笑,就連神經比鋼索還粗的林櫻看了都為之一動。
老女王深深地看了夏若若一眼,恨不能將她的音容笑貌深深地烙進腦海里。
她清楚地知道,這一別,她們祖孫倆今生恐怕不會再有相見之日了。
「對不起。」她啞著嗓子,哽咽地說,「當年的事,都是我的錯,該死的人是我!」
說再多的對不起又有什麼用呢?
即便說再多,她的兒子、兒媳也不可能回來了。
話音未落,她便重重地咳嗽了起來。
歐陽澤一看,不由的心中一緊。
他剛想上前將老女王扶住,卻被她緩緩推開了。
「我該死,我有罪。」老女王平靜了一會兒,一臉絕望地向夏若若看去,「可是,你哥哥他沒錯。你不認我可以,但你能不能認下阿澤呢?」
「畢竟在這世上,你們是血緣最為親近的人,你們的身上流的可是同樣的血啊!」
聽了這話,歐陽澤的眼睛濕潤了。
夏若若心微微一動,不由的向歐陽澤看去。
可一想到他執意護著那個害死父母的兇手時,怒火便再度在心底蔓延。
「不必了。」她心一硬,冷冷地說,「他已經不是我的哥哥了。」
是啊,他怎麼配做她的哥哥呢。
自從他選擇了老女王那一刻起,他就已經不是她的哥哥了。
她的哥哥,又怎麼會置父母的慘死於不顧,反而在仇人面前隨歡膝下呢?
一聽這話,歐陽澤眼眶一紅,宛若上等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臉龐上掠過一抹痛苦的神色。
這可是他苦苦思念了多少年的親妹妹啊,她怎麼可以這麼冷漠決絕,連他這個親哥哥都不認了呢?
「你別這樣。」他一臉痛苦地說,「我知道,你在為爸媽的死而恨奶奶。可當年的事情真的是場意外,她也沒想到會發生那種事情啊。」
「奶奶是有錯,可當時爺爺剛死,她心情真的很差,所以做了很多過分的事情……」
「你不必替她辯解了,我不想聽。」夏若若冷冷地打斷他的話,「我只問你一句,歐陽先生,你整天和仇人為伍,你覺得對得起慘死的爸媽嗎?」
她知道,當年的海難是場意外。
可如果不是老女王對媽媽一再苦苦相逼的話,媽媽又怎麼會在身懷六甲之時被迫遠離呢?
難道她不想安心留在家裡養胎嗎?
難道她不想在家陪著兒子嗎?
可是,她不能留下。
因為她繼續留在王室的話,她腹中的胎兒極有可能性命不保。
不管歐陽澤是否願意承認,可爸媽的死,都是老女王一手促成的。
蕭季然聽了,伸手攬住了夏若若的腰肢,冷冷地向歐陽澤看去:「你們還是走吧。」
既然和親人相認帶給她的是無盡的煩惱,那倒不如不認。
歐陽澤雖不甘心,可是看著「活閻王」那陰冷的目光時,他不得不放棄。
「奶奶,我們走吧。」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挽住了老女王的胳膊。
老女王並沒有說什麼,她只是深深地看了夏若若一會兒,這才疲憊地轉過身,步履踉蹌的向門外走去。
此時,原本熱鬧的客廳內死一般的寧靜,就連一向話多的沐少霆都緊緊地閉上雙唇,神情是難得的凝重。
「你們都走吧。」蕭季然的目光從他們臉上瞟去,冷冷地說,「林櫻,麻煩你把若凡把到你那邊,若若需要靜一靜。」
林櫻「哦」了一聲,連忙上前去抱那小萌娃。
「不用。」沐少霆見她過來,立刻壓低了聲音,「我們都過去。」
太后和托尼聽了,也連忙點頭。
這裡的氣氛實在是太沉重了,實在不適合他們這些話多的人。
倒不如換個地方,大家再一起譴責一下昊天國女王的無恥行徑。
很快,眾人都紛紛離去。
偌大的客廳內,只剩下蕭季然和夏若若兩個。
看著她那雙紅腫的雙眸,他一臉心疼的將她擁在懷裡:「哭吧,哭出來心裡會舒服一些。」
夏若若將臉深深地埋在他那寬闊的懷抱里,不禁失聲痛哭起來。
蕭季然並沒有安慰她,只是任她那冰冷的淚水浸透了自己身上那件雪白的襯衫……
蕭家老宅。
「你說什麼?」蕭母手微微一顫,手中那隻潔白的茶杯便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立刻四分五裂,「那賤人竟然拒絕和女王相認?」
她驚愕地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賤人是不是傻了呢?
昊天國王室可不是一般的豪門,那簡直是貴不可言。
她還清楚的記得自己年輕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少名門閨秀做夢都想嫁進王室呢。
可昊天國王室門檻實在是太高了,那根本就不是他們這些白衣能夠肖想的。
誰曾想過,那個賤人竟然是昊天國的公主。
更讓她不曾想到的是,那女人竟然瘋了,這麼輕易就放棄了公主的身份!
果然,爛泥扶不上牆。
就算給那賤人一手好牌,她也翻不了身,永遠只能做條無用的鹹魚!
「是的。」管家微微彎著腰,畢恭畢敬地說,「而且先生也放出話了,以後不許昊天國的人再來打擾太太。」
一聽這話,蕭母直接將手邊的另一個茶杯也給摔了。
可惡,簡直是太可惡了!
為了個賤人,她那個精明強悍的兒子怎麼變成了這般模樣?
有了昊天國做強力後盾,蕭氏想在國際上一展拳腳又豈是難事?
見她臉色有異,管家想了想,笑著勸道:「老太太,其實這或許是件好事。」
「什麼好事?」蕭母紅著眼睛,沒好氣地說。
「當然是好事。」管家小心翼翼地陪著笑,「您想想看,您和太太關係一向不睦。如果她成了昊天國的公主,有了老女王做靠山,那她以後還會怕您嗎?」
貌似太太一直都不怕這老妖婆吧。
算了,此時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只要老太太心氣順了便好。
只有她心氣順了,他們這些下人們的日子才能好過一些,先生和太太那邊也不會有太多的麻煩。
聽了這話,蕭母的氣頓時消了一大半。
對啊,這話有道理!
就憑自己在咖啡廳認定那賤人和歐陽澤有一腿的事,那賤人一定會指使那老女王向自己報復的。
如今他們沒有相認,對她來說的確有利。
一個沒靠山的兒媳,遠比一個有靠山更和自己有仇的兒媳容易拿捏一些。
可是一想到昊天國那駭人的財富,她的心裡又有些不大平衡了。
算了,一切都是命!
或許他們蕭家,註定只能讓一個一無所有的女人進門了。
蕭母有些煩躁地甩甩頭,迫使自己不去想這些煩心事:「老女王那裡怎麼樣了?她什麼時候離開北城?」
管家搖搖頭,一臉無奈地笑道:「這件事哪是我能打聽到的呢。」
他只不過是個管家而己,平時也就跑跑腿什麼的,哪裡配知道人家王室成員的行蹤?
蕭母想了想,也沒再繼續為難他。
不過她隱隱覺得,老女王應該會很快離開的。
臉都撕破了,那老太太留在北城似乎也沒什麼意義了。
不過老女王走了也好,只要那老太太走了,就不會有人計較自己誣陷歐陽澤和那賤人一事了。
話說那賤人怎麼可能是公主呢?
看她那一身窮酸樣,又怎麼會和昊天國王室攀上關係?
直到現在,蕭母也有些不敢相信這幾天發生的一切。
她不敢相信,老女王同樣覺得這幾天仿佛做了一個夢。
她找到了孫女,接著又要相認,最後發展到現在這般不可收拾的局面。
「阿澤,我是不是真的是個十惡不赦的女人呢?」老女王啞著嗓子,一臉疲憊地問。
歐陽澤目光微微一頓,繼而搖頭:「不,您不是的。」
自從家人一個個都離去之後,他親眼目睹了奶奶是如何生活的。
對外,她總是一副無堅不摧的女強人的模樣。
可私下裡,也只有他知道,這個所謂的女強人每天都活在極度的痛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