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可以靠近我
沈墨川的聲音和他的臉色一樣冷,就像凜冽的寒風吹過臉,一刀刀地刮下去。思兔sto55.com
林黛兒的麵皮一緊,心也開始發寒,發冷。
她緊緊地握住欄杆的扶手,克制住內心的波濤洶湧,一字一句道:「是啊,我確實生不如死。」
沈墨川左手摟住林黛兒細腰的鐵臂漸漸收攏,把她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懷裡。
他下巴擱在她的頭頂,沉聲道:「雖然我還沒玩膩,還不想直接玩死你。但你要是實在受不了,去死也是可以的。」
說話間,他的右手沿著她的腰側徐徐往下撥弄。
要是有人看見,肯定認為兩人是最親密的情侶,可沒人知道沈墨川正在慫恿她去死。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沈先生,你都沒死在我的前頭,我怎敢死呢?」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ʂƮօ55.ƈօʍ
「那就不要擺出要死的表情。」
「沈先生,你希望我露出怎樣的表情,快樂,欣喜?」
林黛兒再次攥緊扶手,手指泛白髮青,剛做好的指甲亮片都開了膠,亮片也掉了好幾粒。
美甲掉鑽就會變得很難看,她越看越不順眼,恨不得把指甲油全都挖掉。
沈墨川又不是她的愛人,卻強迫她做那種事,她怎麼可能快樂?
又怎麼會欣喜,真是可笑!
這句話惹怒了沈墨川。
在冬日的寒風之中,他直接撩起林黛兒鈷藍色長裙的下擺,凍得她渾身都在打顫。
她凍得牙齒都在打架,往後輕推著沈墨川,放軟了語調:「這裡太冷了,我們進屋吧!」
現在兩人正站在陽台上,周圍是其他的別墅群。
雖說這裡的別墅注重隱秘性,間隔還算大,但她還是覺得很不安全。
沈墨川從後面貼得更近,音色性感磁性:「我喜歡在這裡!」
經過兩個月多月的相處,林黛兒多少也了解點沈墨川的性格。
他是那種瞧著高不可攀的貴公子,高冷,倨傲,但他骨子裡又是離經叛道的人。
在其他人面前,他還會端著架子,但在她的面前,他毫不掩飾惡魔的本質,因為他就是要折磨她的。
折辱她,摧毀掉她的驕傲。
林黛兒不知是內心害怕,還是真的很冷,整個人抖得跟個篩糠似的。
她面色凍得發白,發青,牙齒都上下打架,發出咯咯的響聲。
沈墨川邊吻她的後脖頸,邊說:「要是你覺得冷,可以靠我更近點。」
林黛兒實在凍得受不了,很沒骨氣地轉過身埋入他厚實寬大的毛呢西裝外套。
好冷啊!
她恨不得整個人都埋入他的外套,靠近唯一的暖源。
沈墨川也把她緊緊地抱在懷裡,兩人面對著面做。
這還是第一次。
即使有外人看見,也只以為兩人在擁抱,並沒想到外套下面的波瀾起伏。
林黛兒不經意抬頭看了下沈墨川,他如玉的臉沒有什麼變化,看上去清清冷冷的。
那雙漆黑如夜,深邃如海的眸子,仍是深不可測,無法捉摸。
要是細細研判起來,還是有點變化,他的呼吸急促點,白皙的臉頰因激烈運動會泛起一抹胭脂紅色。
有點像天空絢麗的晚霞,又有點像絢麗的煙花。
煙花砰地在黑暗的天空綻放,璀璨又燦爛,綻放後就是落寞。
等結束後,林黛兒馬上走進浴室清洗自己,恨不得把自己全身都搓掉一層皮。
直至皮膚泛紅髮疼,她穿著睡衣走出來。
沈墨川慵懶地坐在白色的書桌看書,修長的手指夾著又細又長的香菸,時不時會吸上一口,再吐出一圈圈的煙霧。
人長得帥,就連抽菸的樣子都帶著撩人的魅力。
林黛兒沒想到沈墨川還在,不安地坐在床上,不舒服地合攏著雙腿提醒道:「沈先生,現在已經三點鐘,等會天就要亮了。」
這話的深層含義是,他該走了!
她現在雙腿都酸軟得成泥,可沒精力再應付他了。
沈墨川從書本里拿出一張照片,側目看向林黛兒平靜的評價:「你年輕時,長得很純情。」
林黛兒看見他夾著一張薄薄的照片,心瞬間亂了。
她疾步衝上去搶回照片,好似奪回多麼珍貴的東西。
她不悅地皺眉質問:「沈墨川,你太沒禮貌,你不知道未經主人同意,不能隨便翻別人的東西嗎?」
那是一張雙人照,她扎著馬尾辮,身穿著白T,搭著淺藍色牛仔裙。
那時,她還很年輕,滿臉都是膠原蛋白,眼裡也滿是小星星。她未經過任何的挫折,還是眾星捧月的林家大小姐。
最重要她的身邊站著她最喜歡的男孩。
男孩穿著乾淨質樸的藍白運動服,身形清瘦挺拔,就像欣欣向榮的白樺樹。
她對著鏡頭笑得燦爛美好,而男孩仍是板著張臉,老氣橫秋,可看著她的眼裡是藏不住的柔情和寵溺。
僅僅從照片都能感受到她和男孩濃烈的愛意。
那是她和傅斯年拍的情侶照,那年她18歲,而他20歲,他即將赴美最高學府深造。
她和他約定,等他畢業後,兩人就結婚,再生兩個男孩,還有一個女孩。
沈墨川側身地坐著,左手散漫地搭在座椅上,右手抵著書桌支撐著瘦削的下巴:「我沒翻書,在桌面發現的。」
他說話的音調不變,淡漠中找不到一點起伏,分辨不清喜怒。
林黛兒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過激動。
她不安地舔了舔唇角,討好著說:「抱歉,剛才我失禮了。」
沈墨川淡淡地斜睨著林黛兒,嘴裡叼著香菸漫不經心地問道:「你很喜歡傅斯年?」
一時間,林黛兒不知該如何作答。
她怕回答錯了就會惹怒沈墨川,鬼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呢?
沈墨川從喉嚨拉出一個音符:「嗯?」
他正在催促著林黛兒回答,儘管他的神情淡冷,可她也知道他有些不耐煩。
她舌尖抵著左臉頰,醞釀了下笑道。
「誰沒有過一兩段過去呢?我就是偶爾拿出照片回憶往事。現在網絡上不是流行一句話嗎?我們懷念初戀,其實是懷念那個美好的自己。沈先生,應該也懂得我吧?」
沈墨川眸光逐漸幽深凝沉,薄唇輕啟,字字帶冰:「我挺同情傅斯年的。」
「什麼?」
「戴著一大頂綠帽子。」
一個無形的巴掌重重地甩在林黛兒的臉頰,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滯住了,怒火蹭蹭地往腦門衝去。
他強行逼迫她發生關係,甚至還拿家人的性命威脅她,聽命於他。
現在他說同情傅斯年,還擺出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
他才是那個最可惡的罪人!
她只能在心裏面一遍又一遍安慰自己:「不生氣,別人生氣,我也不氣。」
等緩和很久後,她才抬頭皮笑肉不笑地說:「沈先生,你真是個好人。」
沈墨川緩緩地站起身,略微整理著衣服上的褶皺,別有深意地說:「現在這個社會太亂了,大家的關係太亂了,說不定,你頭頂也帶有綠帽子。」
林黛兒看著沈墨川一本正經地批判社會,很想戳著他的腦門,破口大罵。
沈墨川,你才是敗壞社會風氣的帶頭分子,要是在革命時代,你是吃槍子的。
但她也就是在肚子裡腹誹,現實卻很狗腿地回道:「沈先生,說得很有道理。」
她送著沈墨川來到陽台,他輕車熟路地攀爬下樓。
林黛兒看著他輕巧敏捷的樣子,震驚得瞪大眼珠子。
這個……
那個真的是高高在上的黑夜帝國的掌舵人?他真的是冷麵閻王沈墨川?
他爬牆的熟練程度都能去當賊了,這又是爬了多少姑娘的陽台,才會練出這本事?
她準備找個理由在陽台安裝防護欄,那樣沈墨川就爬不進來偷襲她。
下一秒,手機響起。
沈墨川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發來一條信息。
【不准加防護欄。】
她捂住額頭長長地哀嘆一聲,看來沈家大少爺打算再爬好幾次了。
靠!
林黛兒沮喪地埋入枕頭,生氣地捶打著床,忍無可忍罵道:「沈墨川就是王八蛋。」
這次真的折騰夠嗆,她躺在床上沒多久,就睡著了。
六點半鬧鐘準時醒來,她拖著酸麻的身體起床,洗漱後下樓準備吃早餐。
人還沒到大廳,就聽到嚴厲的訓斥聲:「林慕青,我看你是人越老越蠢,你竟然向外宣稱黛兒有精神病,還真把她送去精神病醫院,你咋不上天呢?」
「你真以為她沒有長輩護著,就能隨意欺負她?她再怎麼說都是你的親生女兒,怪不得人家都說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爸。」
……
怒吼聲中氣十足,在客廳飄蕩開來。
林黛兒聽見熟悉的呵斥聲,三步當作兩步走,跑到大廳。
果不其然,她看見大廳站著一位身穿紅色毛妮大衣的白髮老人。
老人臉上帶著無比憤怒的神情,雙眼閃動著熊熊的怒火,她手指著坐在沙發的林慕青,罵得狗血淋頭。
林慕青慫包地低下頭,面露出緊張的神情,不敢吱一聲。
林黛兒鼻尖泛起陣陣酸楚,有一層朦朦朧朧的水光浮上眼睛。
她擦了擦鼻子,開心地上前抱住老人撒嬌道:「外婆,你來了。」
徐老太太聽見熟悉的聲音,身形僵直了一下,然後她移動著僵硬老化的身體,顫巍巍地回過頭。
徐老太太看見站在身後的林黛兒,蒼老的灰黑色眼睛也蒙住了一層水霧。
瘦了,以前圓乎乎的臉都變成瓜子臉,眼裡的朝氣也沒了,只有平靜和成熟。
一看就是經歷過挫折和傷害的面孔。
下一秒,徐老太太掄起巴掌重重地打在林黛兒的屁股,發出啪的響聲。
她皺著灰白的眉毛,抿著嘴巴大聲罵道:「大的沒良心,小的也沒良心,你都出來兩個多月,都不來看我,你還當不當我是你外婆?」
林黛兒揉著發麻的屁股,好聲好氣地哄道:「我當然不會忘記外婆,只是你也知道林氏有一大堆爛攤子,我也正打算過幾天去見外婆。」
其實她偷偷去看了外婆好幾次,只是不敢去見面。
她怕極沈墨川知道外婆是自己的軟肋,最後禍及外婆。
徐老太太顯然不滿意,雙手環繞在胸前抱怨道:「忙都是藉口,我給你寫了那麼多信,又郵寄那麼多好吃的東西,你都沒給我帶個口信。」
林黛兒心口一酸。
在坐牢五年期間,她沒收到任何禮物,也沒得到任何的關懷。
她以為所有人都放棄自己,沒想到外婆還念著自己,只是有人隱瞞下來。
林黛兒又是揉了揉鼻子,深吸一口氣,止住即將掉下來的眼淚。
她親昵摟住外婆的胳膊,頭埋在老人的肩膀哄道:「那我給外婆泡茶道歉行嗎?」
「不行!」
「那外婆要怎樣懲罰我?我再給你寫檢討信?還是背書?」
「你要好好吃飯,好好休息,你看人都瘦成什麼樣子,臉頰都凹進去,好醜啊!你那麼丑,小心阿年不要你。」
外婆一動不動地看著林黛兒,手摸著她的臉頰,臉上儘是心疼。
當初因林家捨棄黛兒,她和林重山都鬧翻了,發誓再也不來林家。
最近得知林慕青把黛兒送進精神病醫院,她實在忍不下去,就跑來了。
林黛兒破涕為笑,拿起旁邊的點心,一個勁地往嘴裡塞進去。
她邊嚼著點心,邊乖巧地說:「好好,我聽外婆的話,我多吃點,長胖點。」
林慕青見岳母心情好了很多,他小心翼翼地說:「媽,我和朋友約了一起打高爾夫球,現在時間快到點了。」
「你趕緊走吧,我眼不見心不煩。」
外婆皺著眉,嫌棄地朝著林慕青揮手。
林慕青馬上起身,往外走去:「媽,我改天再去看你。」
聲音中的顫意出賣了林慕青的緊張與害怕,他是徐老太太看著長大的。
徐老太太又擔任他的班主任,從一年級帶到六年級,他沒少受徐老太太戒尺的打擊。
那種害怕已經刻進骨子裡,只要一見到徐老太太,也就是他的丈母娘,就打心裡發憷。
等人都走後,徐老太太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郵政卡塞給林黛兒:「這是我的工資卡,裡面存了一點錢。」
林黛兒哪裡會拿,連忙擺手拒絕:「外婆,我不缺錢。」
「你少來騙我,我都聽新聞說,林氏的資金鍊都斷了。我也把單位分配的房子掛出去,等賣出去就給你周旋。」
「房子賣出去,你住哪裡?」
「我都是半個身子躺進棺材的人,我住哪裡都一樣,最重要是你們年輕人。」
「外婆,我不能收你的錢,更不能看著你晚年還住無定所。」
林黛兒乖巧地靠在外婆的肩膀,又勸道:「外婆,你要相信我,我還是很有本事的。現在股市穩住了,還緩緩往上漲。再過段時間,我就能扭虧為盈。」
外婆抬起布滿皺紋的手摸著林黛兒滑嫩的臉頰,關切地叮囑。
「你要是做不到也沒關係,外婆養你,雖然我們過不上錦衣玉食的生活,但小康生活還是可以的,你也不用受那麼多氣。」
這張臉幾乎和她的女兒一個模子刻出來,要是女兒沒那麼早走就好了。
在這個世界上,沒娘的孩子最可憐。
尤其林慕青還娶了一個看似嬌柔,卻滿腹算計的李美嬌,黛兒的日子更是過得艱辛酸楚。
【作者有話說】
今天要坐車回家,只能寫一章四千五字,謝謝愛寶寶,以及其他親們的打賞。